“他肯定是这么盘算的——在这儿,他连个落脚缝都找不到,灰溜溜活不下去,干脆豁出去,一把梭哈,赌命换条活路!”

  “我建议你们赶紧盯死沿海码头、渔港、小黑船,尤其那些半夜起锚、不报备、专接‘特殊客人’的货船。

  他要是真逃,第一件事准是买票上船,直奔东瀛!”

  “这两天才刚跑,脚还没沾上海水呢,肯定还在岸上晃悠。

  追,来得及!”

  “行!我们就照这个方向查!”警察用力点头。

  “李建业同志,真得谢谢您,这线索太关键了!”

  “嗐,说啥谢啊,举手之劳!”李建业摆摆手,笑得挺实在。

  寒暄几句,警察起身告辞。

  四合院里立刻炸开了锅。

  人人嘴上叼着话,手里攥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

  不光院里传,消息早就窜出墙——轧钢厂、副食店、粮站、澡堂子,到处都在嚼这个事。

  “哎哟喂,何师傅可真敢干呐!越狱?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

  轧钢厂食堂后厨,于岗和马华刚收完碗,刘岚一眼瞥见桌上摊开的报纸,直接惊得跳起来:

  “傻柱跑了?通缉令都登报了?!”

  马华手一抖,抹布掉进泔水桶:“啥?他疯啦?嫌命长?”

  刘岚直咂嘴:“可不是嘛!我看他是活够了!我原先还……”

  “打住!”马华猛一抬手,“他早不是我师父了!咱俩早断干净了,拜过天地都没他份儿!”

  刘岚一怔,赶紧捂嘴:“哎哟,瞧我这记性!对对对,早掰了,掰得咔嚓脆!”

  马华抄起围裙擦手:“他想死,随他便;

  我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不替他操这份闲心。”

  “成成成!”刘岚忙点头,“咱聊点高兴的——今儿食堂新来的炖肘子,油亮亮的,香得很!”

  话头一转,傻柱的事,再没人提。

  “傻柱跑了!!”

  女子劳改营里,秦淮茹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声音发颤。

  她刚看完那张皱巴巴的《京市晚报》,手指还停在通缉启事那一栏。

  脑袋“嗡”一下——真懵了。

  二大爷跑、何大清跑,她还能咬牙叹口气;可傻柱也跑?!

  这事儿太离谱,像听人说母猪会上树!

  “啥?傻柱跑了?跑哪儿去了?”轮椅上的聋老太太歪着耳朵凑近,手抖得厉害。

  “跑监狱里跑没了!”秦淮茹一把把报纸怼到她眼前。

  “啊?!他……他越狱?!”老太太嗓音劈了叉,脸一下子煞白。

  “就是越狱!报纸印得明明白白!”

  “不可能!他哪来的种?!

  他连撒谎都怕人听出来,还敢越狱?这是拿命开玩笑啊!弄不好当场毙了!”

  老太太直摇头,不信。

  “奶奶,真不是哄您。”秦淮茹叹气,“您自个儿看——黑字白纸,照片都印上了,通缉令都发了,还能有假?”

  “拿来!给我瞅瞅!”老太太一把抓过去,老花镜都顾不上戴,眯着眼,一寸寸扫。

  “何雨柱,男,38岁……因故意伤害罪服刑中,于X月X日凌晨脱逃……悬赏通缉……”

  白纸黑字,冷冰冰,硬邦邦。

  老太太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手一松,报纸滑到地上。

  人僵住了,像被抽了骨头。

  “这回……真完了。他这辈子,彻底栽了……”老太太喃喃着,眼角耷拉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她早不对傻柱抱指望了,可心底还悄悄留了条缝——想着等他刑满出来,哪怕混口饭吃,也能搭把手,把她接出这劳改营,养老送终。

  现在?全碎了。

  越狱加刑,至少加十年;判死缓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捡条命回来,她骨头早化成灰了——她撑不到那天。

  心,彻底凉透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脸上没笑,也没哭,就静静站着。

  之前因为棒梗那档子事,她和傻柱撕破脸,恨得牙痒痒;可恨归恨,日子还得往下过啊。

  她出狱以后,两手空空,连馒头都得掰半块吃,能指望谁?

  傻柱再不是好人,也是条粗腿——能靠一时是一时。

  如今这条腿,自己踹断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难过。

  院里其他人压根儿不搭理她,这事儿只能指望何雨柱了。

  等她刑满出来那天,何雨柱还在牢里蹲着呢。

  真到了揭不开锅、连馊饭都讨不上的地步,她就去狱里探他一回。

  看看他松不松口,肯不肯拉她一把。

  人是进去了,可家里老底子总还留着点吧?

  找他“借”点钱应急,不就顺顺当当的事儿吗?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敲开那扇铁门,把话摊开了说。

  谁成想,人刚判下去没几天,何雨柱居然跑了!

  这哪是越狱?这简直是往阎王爷账本上自己签字画押!

  这一跑,十有八九要栽在半道上,小命难保。

  他要是没了,她连个求助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更别提在他最“值钱”的时候,伸手要钱了。

  幻想?全碎了,渣都不剩!

  “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

  她脑袋嗡嗡响,一遍遍问自己。

  眼前立马黑了一大片,脚下发飘,心里空得像被掏走了五脏六腑。

  出狱后干啥?喝西北风?

  拿啥养活自己?再养两个连奶瓶都还攥不稳的小娃娃?

  “傻柱自己寻死,那就死利索点吧。”

  老太太叹口气,嗓音干涩,“死了好,省得拖累人。

  下来陪我,给我倒杯茶、捏捏肩,也算对得起我这些年白喂他那么多顿饭!”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又闷又沉,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何雨柱越狱这消息,不光传遍了京城胡同口,连东边海对面的田中家都听见了风声。

  不是别人,正是田中大佐——他亲爹。

  老爷子一听,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地上:又是心尖发烫,又是后脖颈冒冷汗。

  烫的是:儿子真逃出来了!活生生、热乎乎地蹦出了高墙!这下总算能动手接人了!

  冷的是:龙夏国的地界,不是自家后院,稍不留神,派去的人就得横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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