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瞧见他那副样子,胸口也是一热,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这是法庭,他只是个来听审的,开口就是违法!

  一大爷已经栽了——他可不能再跟着犯糊涂,惹上麻烦。

  这时候,审判长正在念法庭规矩,一条条说得清楚明白。

  可易中海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

  脑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事翻来覆去:

  我……要死了?

  “易中海!”李建业冷笑着盯住他,“装啥老实人?害人时挺能耐,轮到你挨刀了,腿肚子转筋了吧?”

  他心里畅快得很——活该!

  这号人面兽心的“老好人”,早该露馅!

  审判长念完规矩,直接开庭。

  程序简单利落:没律师,没辩论,没花架子。

  为啥?

  那时候律师稀罕得很,敢接这种案子的几乎找不到——

  谁肯给“坏分子”说话?

  一张嘴,名声就臭大街,说不准还得被揪出去批斗。

  老百姓心里敞亮:恶人就该挨罚,还辩个啥劲儿?

  先念罪行——杀人,铁板钉钉。

  再亮证据——人证先上。

  法警刚喊“带证人”,大家还懒洋洋坐着,没人当回事。

  等秦淮茹一身素净蓝布衫、低着头走进来,满堂人都愣住了,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秦淮茹?!”何雨柱张大了嘴,差点咬到舌头。

  谁能想到,举证指证一大爷的,竟是她?!

  这不是明摆着站到李建业那边去了?

  易中海也傻了,干瞪着眼,像不认识这个人。

  秦淮茹默默走上证人席,坐下,手紧紧绞着衣角。

  她不是不想躲——怕得罪傻柱,怕老太太骂她“忘恩负义”,可法院传票白纸黑字,李建业又天天上门“劝”,她没法儿赖。

  上台前一晚,她抱着孩子在灯下练了八遍话,生怕抖得太厉害,讲不清。

  她不敢抬眼,声音轻却稳,把知道的事全倒了出来。

  一开始,易中海还忍着。

  可当她说到:“……是贾东旭临走前亲口告诉我的,我才报的警。”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原来……是她!

  那个他掏心掏肺帮了十几年的人,竟把他藏了半辈子的秘密,亲手捅给了警察!

  “你——”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给你家送粮、送煤、送布票,你闺女发烧我半夜背去医院……东旭走后,我把你当亲闺女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眼睛赤红,唾沫星子乱飞,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困兽。

  “白眼狼!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东旭?!你还是人吗——!!”

  “被告人!立刻安静!”

  “肃静——!!”“住嘴!肃静!”

  审判长猛砸法槌,声音炸得满屋嗡嗡响。

  可易中海跟没听见似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死死钉在秦淮茹脸上,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当场把她剐了、嚼碎了咽下去!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倒,嘴唇发白,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证人陈述完毕,可以带离。”审判长一挥手。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把她匆匆拽出了法庭大门。

  “秦淮茹——!!”

  易中海嘶吼出声,嗓子里像塞了把砂纸,“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我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哇”地一声,他身子猛地一弓,一大口暗红血沫直喷出去,溅得面前地板一片猩红,浓腥味瞬间窜了出来。

  全场静了一秒,接着“哎哟”“天呐”“出血了!”乱成一锅粥。

  有人捂嘴后退,有人慌着起身,旁听席上全炸了。

  “赶紧送医务室!休庭半小时!”审判长拍案而起。

  人命关天,庭审只能暂停。法警背起易中海就往楼下冲。

  剩下李建业他们这群旁听的,全僵在座位上,嗡嗡议论开了:

  “啥?证人是秦淮茹?”

  “真·秦姐?没听错吧?”

  “谁信啊!咱院里谁不知道,一大爷早年多照拂她家?贾东旭走后,孩子小、婆婆老,一大爷隔三岔五送粮送菜,连房租都帮她拖过两回!这转头就把人送进局子?”

  “甭管为啥举报,重点不是‘她为啥告’,是‘她告成了’!本子摊在桌上——清清楚楚记着怎么设套、怎么下手、怎么把李建业他爹‘意外’推下坡的!白纸黑字,铁证!”

  “哎哟我的妈呀……原来真干过这事!瞒了十几年,装得比谁都仁义!”

  “那还等啥?杀人偿命!枪毙都不冤!放他出来?敢和这种人同院住?半夜睡着觉,他摸进你屋给你一刀,你找谁喊冤去?”

  原先还有人嘀咕:“是不是李建业公报私仇?”“会不会搞错了?”

  现在全哑火了。

  证据实打实甩在脸上——易中海就是凶手!

  一个藏了半辈子的杀人犯!

  死一百次都不够!

  何雨柱坐在角落,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掉地上,水泼了一裤脚。

  他傻坐着,眼珠都不会转了。

  要是李建业上的证人席,他顶多叹口气;

  要是棒梗站上去,他顶多骂句“小兔崽子瞎掺和”;

  可站上去的是秦淮茹——他喊了十年“秦姐”、端茶倒水让座递烟、连自家存粮都偷偷塞给她家的人!

  心口像被攥紧又撕开,脑子嗡嗡响,耳朵里全是杂音:

  ——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

  ——连她都反水了,这院里还有谁可信?

  另一边,医务室。

  医生拿听诊器听了听,量了血压,翻了翻眼皮:“没大问题,就是情绪太激动,肝火冲了血络,吐一口缓过来了。”

  “还能回庭?”法警问。

  “能,别让他再嚷嚷就行。”

  人又送回被告席。

  审判长清清嗓子:“继续庭审。证言已录,现在出示物证。”

  第一件,就是秦淮茹交出来的三个旧皮本子,边角卷毛、纸页泛黄,封皮上还印着“红星缝纫社·1962”。

  “翻开第27页、第43页、第68页。”审判长念道,“上面写着——‘李父咳嗽老毛病,药里加点东西,让他咳晕过去,趁黑拖到坡边……’‘推的时候手滑一下,其实没真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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