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村里,这些都是和你一个村的,你说和我是一伙的?”宋秀云抓住破绽使劲嘲讽。

  “那看来你人缘和人品不行啊,都引起群愤了。”

  治安员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严厉起来:“你老实说,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说实话,现在就跟我回所里说!”

  赵二柱傻眼了,这要他怎么说。

  人确实是他打的,钱不是他借的,但是是他媳妇借的。

  承认不行,不承认又反驳不了。

  脑子飞速一转,他立刻打定主意避重就轻:“钱……钱确实是我媳妇借的。”

  打人的事半个字不提,只往钱上扯:“账我认,可我现在真没钱还。我又不是说不还,是家里实在拿不出来。”

  没钱!他就用这一招看对方咋整。

  我认账,但是没钱还,赵二柱惯会用这一招。

  往常这么一耍赖,大多人都被气得半死,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偏偏宋秀云不是一般人。

  “没钱可以啊,没钱把地和房子抵债。”

  赵二柱一听“地和房子”,当场就炸了毛,破罐子破摔:

  “你做梦!地是我家命根子,房子是我一家老小住的,你凭什么拿去抵债?我都说了认账,就是没钱,你还想强抢啊!”

  他还想往宋秀云身上泼脏水,扭头就冲治安员喊:

  “同志你听听,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借钱是借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宋秀云半点不慌。

  “逼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钱也就算了,你还动手打人,到底是谁欺负人?”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就是。借了钱不还,还动手,太不像话了。”

  “上次我家也被他借过,也是一口一个没钱,赖到现在。”

  动手打人这个事情,又被扯回来了。

  治安员对打架这个事情高度重视。

  “打人这个事情,你认不认?”

  “同志,他们也打我了啊,他们娘俩一起打我。”

  宋秀云又拉过王建国展示他的伤:“我们可没打你,我们只防卫了,你看看把我儿子打的,这额头这胳膊都肿了。”

  王建国配合地吸鼻子。

  “呜呜呜,治安员同志,你晚来一会我就被打死了,去找我太姥了。”

  宋秀云偷偷掐了他一把,暗示他少发出这死动静。

  王建国瞬间闭了嘴,腰杆“唰”地一下挺直,站得规规矩矩。

  他现在对他妈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厉害!

  他妈也太厉害了吧!

  从头到尾就这么一句一句往外说,赵二柱那么横的一个人,被她堵得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蔫得不行。

  别人吵架都是乱喊乱叫,他妈不一样,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先戳破他的谎话,再拉着众人作证,最后把打人的事死死拽回来。

  一步一步,思路清得吓人。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和大哥,以前怎么每次都被轻而易举地收拾了。

  赵二柱默默看着自己身上,是一点名伤都没有,再抬头看看治安员质问的眼神,他岂止没话反驳,他简直是绝望了。

  抬起来手,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宋秀云立刻接上:“同志,快看,他自己也觉得没理了,说不出话了。”

  治安员拿出来本子记上:“打人可是犯法,你知道吗?”

  赵二柱气得身子直接瘫了:“同志,是他们逼我动的手。”

  治安员看到这种情景,嘴角直抽搐,这种事情还是以调解为主。

  “大娘,你们被打了,就是受害方,你有什么诉求。”

  “赔钱,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我肯定得带他去医院看看,还有借的钱还了,我就这些诉求。”

  一提钱,赵二柱又强撑了起来:

  “那是我媳妇借的,跟我没关系!要找你找她去!”

  宋秀芝在旁边站着,局促的拉着衣角,她心里清楚,她姐干什么都是为她好。

  相较于她的丈夫,她更怕自己亲姐姐吃亏,小声的嘀咕道:“我借的钱还不都是给你平账了。”

  赵二柱凶神恶煞的瞪着宋秀芝,示意她闭嘴。

  治安员听得眉头紧锁,厉声呵斥赵二柱:

  “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夫妻共同债务,本来就该一起承担,你动手打人这事,你还没说清楚。”

  赵二柱瞬间蔫了半截,又搬出老一套:

  “我真没钱!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就是把我皮扒了,我也拿不出钱!”

  宋秀云冷笑,不给他糊弄:

  “没钱,就拿东西抵。”

  “家里的粮食、猪羊、家具,能卖的卖;实在不够,就用地和房子顶上。”

  “要么还钱,要么抵债,两条路,你自己选。”

  围观群众一听,都拍手叫好。

  赵二柱急得跳脚:

  “你这是不讲理!我就是不抵,你能拿我怎么样?”

  经过宋秀云这一顿操作,群众全都热血沸腾。

  “没钱,就搬空他家的东西。”

  “说的好,赵二柱就是这么整天耍横又耍赖,威胁我们借钱又耍赖不还的。”

  “趁治安员在,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治安员继续调解:“赵二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当场还钱、赔礼道歉,这事调解处理”

  “二是拒不配合,那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所里,按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处理。”

  赵二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这可不是小事。

  还有刚才一群人去举报他,他再留下案底,这不知道处理多严重。

  赵二柱咬牙同意拿东西抵债。

  此话一出,周围群众马上跟上:“是不是我们的债也能抵?”

  宋秀云大手一挥:“那当然了。都有欠条,谁的债不一样还?”

  众人一听也不客气了,一拥而上。

  牵牛的牵牛,抓鸡的抓鸡。

  宋秀芝揽着两个孙子坐在地上。

  心里倒是很平静,折腾吧,整天欠人钱的日子她也不想过了。

  一时间好不热闹,治安员都惊掉了下巴,这是欠多少人钱?

  眼看东西快没了,王建国,王红霞都急了。

  “妈?快动手啊,我们的债咋抵?”

  兄妹俩急死了,没有她妈的发话,他们也不敢上手。

  宋秀云看着儿女焦急的样子,白了他们一眼:“急什么?”

  她这两个傻儿女,还真当这次来是为了要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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