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条看不见的运输线,早已在杨志森的布局里,静静铺开。

  当天深夜。

  郊外私人仓库,无灯、无人、无监控。

  克劳斯的人把一箱箱机床送到,箱体朴素,无任何标识,重量均匀,摆放整齐。

  刘老黑在暗处验货,确认无误,

  这才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密封严实的黑袋。

  第一个袋子,轻轻放到克劳斯面前:“80万马克,货款。”

  克劳斯掂了掂分量,收袋,两清。

  第二个袋子,放到陈九面前,声音低沉:

  “70万马克,全程调度。

  翻译、沙圈、陆路、装船、远洋船、外海交接,

  所有关系、所有打点、所有风险,全部归你。

  我不见其他人,不碰其他线,只等货到缅甸。”

  陈九不言,将袋子收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条万里线,他兜到底。

  货清,钱清,人散,线断。

  接下来的路,刘老黑不再出面只负责监督。

  谈完,刘老黑起身,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余表情,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像从来没来过。

  刘老黑站在黑暗最远的角落,从头到尾没靠近,没动手,没说话。

  他只看,只确认,只记。

  货对,数量对,干净。

  即可。

  接下来的路,和他无关,和王猛无关,和陈九也只沾一层。

  王猛新来欧洲,无根无底,不认识沙圈,不认识远洋船,不认识码头势力。

  乌克兰到缅甸,跨洋万里,不可能一条船走到底,更不可能自己找船。

  所有远洋暗线,全部出自陈九手里。

  陈九手里有一本看不见的本子。

  上面全是代号、暗语、航海坐标、一电报密码。

  十几年沉淀下来,只跑公海、无国籍、无定位、不进港、不登记、不挂靠的远洋船,他手里一抓一大把。

  船主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船主。

  只认暗码,只认定金,只认坐标。

  陈九只发了一段简短信息,没有称呼,没有开头,没有结尾:

  “外海坐标,货种普通,全程公海,缅甸外海交。”

  对方回一个字:

  “行。”

  没有多余。

  没有情绪。

  没有身份。

  机床装箱之后,由德国本地沙圈接手。

  深夜,几辆无牌厢车从仓库驶出,不走高速、不走关口,专走海岸偏僻小路,避开所有巡查与监控,悄无声息抵达北部隐蔽滩涂。

  这里无码头、无灯光、无人值守,只有浪声一片漆黑。

  陈九安排的接驳小船早已在德国外海公海等候,船身低矮、无灯、无标识,像海面上一道黑影。

  木箱一箱一箱悄悄转运上船,全程无声、无影、无记录。

  装船完毕,小船即刻驶入深海,与外海等候的无籍远洋大船汇合。

  大船无国籍、无船名、无信号、无定位,通讯彻底静默,如同从海上消失。

  离开欧洲海域,一路横穿印度洋,全程只走深水公海,不靠近任何国家海岸线、不停靠任何港口、不接触任何正规船只,不分昼夜,一路向南,直抵缅甸外海。

  抵达预定坐标,远洋船抛锚停航,

  按约定在缅甸外海公海静默停泊十天。

  不开灯、不发信、不动雷达、不靠近任何船只、不露面、不留痕迹,

  像一块沉在深海的石头,静候接驳。

  杨志森在规定时间内收到运送粮的船已到达仰光港口电报,人长时间紧张情绪得缓解,发电报给在仰光等待的船队去转接。

  二十艘船十艘船装一部分稻草十艘装满稻谷开出港口,停泊在荒野海湾附近。

  当晚深夜,十艘粮船在后十艘装一部分稻草船在前向公海开去。

  先靠近远洋大船,将机床设备全部卸到空船上。

  机械卸完,再从满载粮食的船上,把稻谷一船一船驳接过来,

  稻谷均匀铺盖、用稻回填、压平,把所有机械彻底掩盖在粮食底下,

  不露一角、不留一缝、看不出半点异常,吃水位与装粮吨位都相同。

  粮食盖完之后,十艘走私船先走,多出来的三艘稻谷三天后再走,以仰光釆购为由运回八莫回。

  处理完毕,十艘粮船全部伪装整齐,

  看上去就是一批正常入境、手续齐全的粮食货船。

  手续、舱单、粮食批文、检疫证明、通行文件,全部是真的、合法的、提前备案的。

  明面上,这就是一船从乌克兰进口的合法稻谷。

  可内河不是外海。

  内河窄、浅、密、险。

  水上检查站、巡逻艇、岸基哨卡、流动岗、暗哨,一层接一层,一段接一段,步步是关,步步是眼。

  船一进入内河,气氛立刻绷紧。

  船员个个沉默,动作轻,呼吸稳,不敢有半点多余动静。

  刘老黑不在船上,他早从陆路提前进入内河沿线,选了高处隐蔽位置,用望远镜盯着河道。

  他不露面、不接触、不指挥,只看,只等,只确认安全。

  第一道检查站很快出现。

  巡逻艇灯光刺破夜色,由远及近,引擎声在安静的河道上格外刺耳。

  船长沉稳下令:

  “减速,靠岸,停稳。”

  船员脸上看不出紧张,只有熟练。

  检查人员登船,手电光柱在甲板上扫动,声音冷硬:

  “货单、手续、通行证明。”

  船员双手递上,姿态规矩,语气平静:

  “粮食,乌克兰进口,全套合法,文件下面是百元缅币。”

  检查一接手文件,缅币就掉在地上了:“海关你的钱掉了。”

  检查员满脸笑容把钱收进口袋:“你们真懂事。”

  检查人员一页一页核对,印章、编号、日期、备案信息,一一对照。

  另一名检查人员手持手电,走到货舱口,往下一照。

  满舱金黄稻谷,压实、平整、严实,看不到缝隙,看不到翻动痕迹,一眼望下去,全是粮食。

  “行了行了,证件通关文件齐全,货没问题,放行。”

  检查人员回头说了一句,把文件递回,“航道注意安全。”

  “是。”

  巡逻艇离开,灯光渐远。

  船员没人说话,没人松气,只是默默回到岗位。

  内河的关,才刚刚开始。

  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

  巡逻艇来回穿梭,探照灯一次次扫过船体,有的简单核对,有的上船查看,有的甚至在舱口多看几眼。

  每一次灯光照进舱里,都是一次心跳。

  每一次登船,都是一次生死边缘。

  但船上始终只有粮食,只有合法手续,又缅币开道,只有规矩、平静、无破绽。

  河道越往内陆走,越偏僻,也越严格。

  船只不敢快,不敢亮灯,不敢靠近陌生岸口。

  白天走安全航道,夜里停隐蔽湾汊,熄灯火,静引擎,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刘老黑在岸上跟着,一步一步向内河深处移动,像一道影子,沉默、稳定、无处不在。

  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没有紧张,没有担忧,没有急躁。

  只有冷,只有稳,只有等。

  这种事,急会死,慌会死,乱会死。

  只有稳,才能活。

  穿过最后一道内河关卡时,天边已经泛起淡白。

  船驶入己方控制的安全水域,船员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靠岸码头早已清场,无关人员全部撤离,只留下可靠人手,灯光压低,动静放轻。

  卸货开始。

  工人动作熟练、安静、迅速,没有多余交流,只有流程。

  先卸上层稻谷,一袋袋搬进玄鸟商会粮仓,摆放整齐。

  露出中间层机床箱体,金属冷硬,轮廓沉稳,无声无息。

  再逐一抬上岸,装入封闭货车,车帘封死,锁死,封条贴紧。

  机床上车,车队立刻出发。

  山路崎岖,弯道陡峭,路面颠簸,车灯压低,不鸣笛、不超速、不引人注意。

  沿途暗哨逐一接应,手势示意,无声通报,一路畅通。

  天边彻底亮开时,车队驶入深山封闭厂区。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外界一切视线、一切声音、一切可能。

  刘老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箱箱机床被平稳抬入,摆放到位。

  他依旧是那副表情,冷、沉、稳,像山,像铁,像深夜不动的风。

  没有多余,没有牵挂,没有回头。

  德国那边,王猛收尾干净。

  所有痕迹、记录、接触、地点,全部抹平。

  他依旧是那个刚来欧洲不久、低调、安静、不多事的人。

  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他牵了什么线,没人知道他和这批机床有半点关系。

  内河关卡一切正常,粮食合法入关,流程合规,无任何异常。

  仓库内,灯光柔和却不张扬。

  第一批装配师傅进入,安静、熟练、专业。

  开箱、对位、组装、拼接、调试、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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