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拍卖会开始了,乔浸然收回了注意力。

  她坐在位置上看向前方的拍卖台,感觉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对这种场合从来没有什么兴趣,以前喜欢跟着贺荆昼来,不过是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可怜,他带着她来,不过是因为需要有个女人在场,好让那些想要攀附的女人不敢上前。

  至于她是谁想要什么开不开心,他从来不在意。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是一套绿宝石项链,祖母绿的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起拍价一百万。

  乔浸然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移开视线,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好漂亮。”

  季幼薇的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贺荆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喜欢?”

  季幼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喜欢!”

  贺荆昼姿态慵懒但优雅的靠在座椅上,然后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号牌,“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条项链的起拍价是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开口,“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有人跟价,一锤定音。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阿昼,你干嘛出这么高,多浪费呀。”

  “你喜欢,就不浪费。”贺荆昼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

  乔浸然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身边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垂下眼。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一掷千金,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乔老师?”季幼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抬眸,对上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怎么了?”

  “阿昼问你呢。”季幼薇笑着说,“他说让你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举牌,别拘束着。”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平淡的目光,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好像随便买点东西给她都是赏赐。

  “今晚有什么喜欢的就说,不要拘束着。”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想笑。

  刚才季幼薇喜欢那条项链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举牌出价五百万,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有什么喜欢的就说。

  还真是双标。

  乔浸然收回目光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

  藏品陆续被抬上来,乔浸然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欲望。

  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肩头,声音软软的,“阿昼,你看那幅画,好像是我小时候在你家见过的那幅……”

  贺荆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同一位画家的作品。”

  “那我要。”

  “好。”

  又是三百万。

  乔浸然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橙汁。

  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无聊地过去,当一整晚的背景板,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上演恩爱戏码。

  反正也习惯了,反正心口那点发麻的感觉,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消失。

  直到倒数第二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幅书法,装裱在古朴的卷轴里,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却依然能看出上面笔力的遒劲与风骨。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已故书法大家颜若女士的最后一幅遗作。”

  主持人的声音在厅内回荡,“颜若女士一生淡泊名利,传世作品极少,这幅静心是她晚年所作,之后不久便驾鹤西去,可以说是她的绝笔之作,起拍价两百万。”

  乔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幅书法。

  熟悉的落款印。正是她外婆的字,是她找了很久的外婆的遗作。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找了这么多年,妈妈也念叨了这么多年,她们都以为这幅字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现在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像做梦一样。

  这幅书法起拍价两百万,乔浸然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有些发颤,“两百零一万。”

  有人跟,“三百万。”

  乔浸然的心一紧,正准备再次举牌,却听到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百一十万。”

  乔浸然猛地转头,就看到季幼薇举着号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满是欣赏之色。

  乔浸然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难道她还要抢吗?

  季幼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笑了笑。

  “乔老师眼光真好,这封书法可是颜若女士最后一封遗迹,我一直都很喜欢颜若女士,很想收藏呢,乔老师,可不可以成人之美?把这幅书法让给我吧?”

  乔浸然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深呼一口气说道:“不可以。”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贺荆昼皱了皱眉,看向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喜欢书法了?”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重新举起号牌,“四百万。”

  她不能让步,这幅字她一定要拿回来。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阿昼,乔老师好像真的很想要……”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忽然下颌绷紧,举起号牌,“五百万。”

  乔浸然的心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的侧脸,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乔浸然只觉得浑身发冷。

  “贺荆昼。”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贺荆昼转过头看她,挑了挑眉,好像在说她没有能力和他斗。

  乔浸然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这幅书法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贺荆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缓和下来。

  “这幅书法是大家之作,你不喜欢这些丹青,我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没必要为了和幼薇作对,故意做这些,这些高雅的东西,放在懂它的人手里才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他收回手看着她。

  “然然,这个让给幼薇吧,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你喜欢的,我一定拍下来送给你。”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眶渐渐红了。

  她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第三——”

  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道冷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第一排,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裴江宴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神色淡漠。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扯出一个惋惜的笑容,“啊,好吧,既然裴总喜欢,那就让给他吧。”

  贺荆昼点点头,“听你的。”

  乔浸然坐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前排那道颀长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

  乔浸然突然站起身,坐不下去了。

  贺荆昼皱了皱眉,问她,“去哪儿?”

  乔浸然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季幼薇的声音,“阿昼,乔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不用管她。”贺荆昼的声音淡淡的,“她就是这样,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

  乔浸然她快步走出拍卖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猛的推开洗手间的门,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狼狈的脸。

  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乔浸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努力了三年,想要在这个男人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可是到头来,她连季幼薇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乔浸然低下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婉容的电话。

  很快,徐婉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然然?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声音,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我看到外婆的遗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徐婉容激动的声音,“什么,你外婆的遗作?在哪儿看到的?”

  “在拍卖会上。”乔浸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那幅静心,外婆最后一幅作品。”

  “真的?”徐婉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拍下来了吗?”

  乔浸然沉默了很久,半晌,声音轻轻的响起。

  “对不起,妈,我没有能力拿下它。”

  沉默了一会,徐婉容才开口,这没什么的,等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拿到了呢,你别难过啊,然然,一幅字而已,外婆要是知道你为了它难过,她也会心疼的。”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安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

  徐婉容的声音温柔,“改天回来,妈妈给你煮你爱喝的汤。”

  “嗯。”

  乔浸然挂断电话,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才擦干眼泪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她低着头往前走,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墙边。

  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乔浸然脚步一顿,是裴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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