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指着金摩楞挂在高台上的那张羊皮纸。

  “国师用的是吐蕃高原的观测数据,高原海拔高,空气稀薄。”

  “光线穿过大气层的折射率跟平原不一样。”

  “您在算日食的时候,没有把这个折射率的差异算进去,所以您的答案本身就是错的。”

  这句话让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吐蕃国师出的题,自己的答案就是错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金摩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你胡说,贫僧的数据是吐蕃皇家天文台的观测结果,怎么可能有错。”

  “没错才怪。”

  姜离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片有色玻璃,是他前几天烧制的时候故意做深了颜色。

  “国师要是不信,咱们现场验证。”

  他把那片有色玻璃递给林清河。

  “林监正,您用这个对着太阳看,告诉我现在太阳黑子的位置。”

  林清河接过玻璃片举到眼前,透过那层淡绿色的滤镜,太阳的轮廓清晰可见。

  “东南方向,距离中心大约两分。”

  姜离转向金摩楞。

  “国师,按照您的观测数据,现在太阳黑子应该在什么位置。”

  金摩楞的手开始发抖,他当然记得自己带来的数据上写的是什么。

  “正东方向,距离中心三分。”

  “差了整整一分,而且方向也偏了。”

  姜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金摩楞心口上。

  “国师的数据是在吐蕃高原测的,那里空气稀薄,光线折射角度小。”

  “到了大周的京城,海拔低了空气厚了,同样的光线折射角度就变大了。”

  “您用高原的数据来算平原的日食,当然算不准。”

  林清河立刻拿起炭笔开始重新计算,这次她加入了大气折射率的修正参数。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她写出了新的答案。

  “按照姜监造给出的折射率修正,三年后那次日食的精确时辰应该是……”

  她把那串数字念了出来,比金摩楞的答案提前了整整半个时辰又多三刻。

  金摩楞的脸已经白了,他知道林清河算的是对的。

  因为林清河用的是姜离给的折射率参数。

  而那个参数刚刚被现场验证过,太阳黑子的位置偏差精确到了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摩楞还在嘴硬。

  “你们大周的镜子怎么能观测太阳黑子,就算能观测,怎么能精确到分?”

  姜离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苏紫棠。

  “苏姑娘,你这几天背的那些口诀,还记得吗。”

  苏紫棠跪在沙车旁边浑身一颤,她不知道姜离要干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答不上来今晚又要饿肚子。

  “记得。”

  “背一遍。”

  苏紫棠的嗓子干得发痒,她艰难地开口。

  “勾三股四弦五,光行空中折且弯,入密则偏法线近,入疏则偏法线远……”

  这些句子是姜离这几天逼她背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背不出来就没饭吃。

  但围观的人群听出了门道。

  “勾三股四弦五”是大周早就有的勾股定理,后面那几句是什么意思他们听不懂。

  金摩楞听懂了。

  那几句口诀讲的是光线折射的规律,用的是最简单最通俗的语言。

  但内核跟他花了十年才悟透的天竺光学经典一模一样。

  大周的一个洗沙子的杂役,张嘴就能背出光学折射的口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大周,这种知识已经普及到了最底层的劳工。

  “国师现在还觉得自己的数据没问题吗。”

  姜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您在吐蕃花了十年才学会的东西,在我的工坊里是杂役入职的基础培训。”

  “您带来的那块天神之泪,在我这里是烧制玻璃剩下的边角料。”

  “您出的这道题,在我这里是检验工人有没有认真听课的随堂测验。”

  金摩楞的身体开始摇晃,他站不稳了。

  “这不可能,你们大周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姜离指着苏紫棠继续说道。

  “这位苏姑娘,三天前还是户部的主事,六品的官。”

  “现在她在我的工坊里洗沙子推车,但她比国师您懂的还多。”

  “因为她洗沙子的时候要算沙子的比重和含水量,推车的时候要算力的分解和合成。”

  “这些东西在您吐蕃是天文台的机密,在我这里是杂役的日常。”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比刚才嘲笑苏紫棠的笑声还要大十倍。

  金摩楞今天丢的脸比国宴上丢的还要多。

  上次他是被精妙的玻璃器碾压,还能说是大周工匠技艺高超。

  这次他是被一个洗沙子的杂役碾压,连最基本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贫僧…贫僧……”

  金摩楞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姜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国师还有什么要比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这副对联该撕了。”

  他指着高台上那副白布写的对联。

  “大周工匠技如神,算学文章草包堆。”

  “现在国师应该知道了,草包不是大周,是吐蕃。”

  围观的人群轰然叫好,有人已经冲上高台去撕那副对联了。

  金摩楞站在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甚至没有阻止那些撕对联的人。

  因为他没有脸阻止。

  林清河在下面补了一刀。

  “金国师,按照国宴前的约定,哪一方在擂台上落败,哪一方就要在边境关税上让步。”

  “您刚才亲口说的,如果大周无人能解题,边境互市的关税大周要降三成。”

  “现在大周不仅解了题,还证明了您的题目本身就是错的。”

  “按照同样的规矩,吐蕃的关税是不是应该提三成。”

  金摩楞的膝盖弯了下去,他想跪但又不甘心。

  姜离在旁边火上浇油。

  “提三成太少了,国师您这几天在朱雀大街丢大周的脸。”

  “影响了多少生意,这笔账也得算进去。”

  “再加上您在国宴上说大周是铺猪圈的,这种侮辱性言论,怎么着也得赔个精神损失费。”

  “我算了一下,关税提五成,再加上赔款一万贯,这事就算了结。”

  金摩楞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五成的关税提升,意味着吐蕃的商队以后在大周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一万贯的赔款对吐蕃皇室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笔钱要是传回去,他金摩楞就成了吐蕃的罪人。

  “这太过分了,贫僧不能答应。”

  “不答应也行。”

  姜离从怀里掏出那块有色玻璃,在阳光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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