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为穆兰点燃火药的那一刻,就是他们最后的诀别。

  可下一秒,整个山洞开始坍塌,巨石从头顶砸落,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摔进甬道,回头一看,穆兰还站在火光里,用身体死死压住阎王,冲他吼了最后一句话:

  “陛下!告诉小姐——奴婢没给北疆人丢脸!”

  然后,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扶苏被气浪掀翻,滚下甬道,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往回冲,却被狗子和亲卫死死拖住。

  “陛下!不能回去!来不及了!”

  扶苏挣不开,眼睁睁看着那个洞口被炸塌,巨石泥土倾泻而下,把穆兰和阎王一起埋在下面。

  他的手还伸着,指尖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一块沾血的刀穗,从废墟里飘出来,落在他脚边。

  那是穆兰的。

  他攥紧那块刀穗,血还没干,黏腻温热,烫得像那年北疆的雪地里,她接过那碗热汤时,眼眶里打转的泪。

  ---

  废墟外,天已经蒙蒙亮。

  扶苏跪在地上,浑身是土,满脸是灰。手里还攥着那块刀穗,攥得指节发白。

  狗子蹲在他身边,不敢说话。

  亲卫们散在四周,警戒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废墟,带起一阵焦糊的气味。

  狗子忽然开口。

  “陛下,穆兰校尉她……她是故意回来的。”

  扶苏看向他。

  狗子道:“她早上来找小人,说她要去杀一个人。小人问她是谁,她不说。小人问她为什么要杀,她说,那个人害死了她爹娘,害死了她全村的人,她找了十年。”

  他顿了顿。

  “她说,若她回不来,让小人告诉陛下——那年在北疆,她不是要饭的孤儿。她爹是北疆军中的斥候,被匈奴人杀了。她娘带着她逃,死在路上。她一个人活下来,混在难民里,是陛下的那碗热汤,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扶苏闭上眼。

  那碗热汤。

  他记得。

  那年北疆大雪,他随蒙恬巡视边关,看见一群难民蜷缩在城墙根下,快冻死了。他让人熬了几大锅热汤,一碗一碗分给他们。

  有个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接过汤的时候,手抖得端不住。他蹲下,帮她端着碗,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她抬起头,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转身跑了。

  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后来,她出现在咸阳宫门口,跪着求从军。

  她说她叫穆兰,父兄战死北疆,她自幼习武,能骑善射。

  他信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小姑娘,就是当年雪地里喝汤的那个。

  ---

  废墟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亲卫们警觉地握紧刀。

  扶苏站起来,盯着那堆乱石。

  一只手,从石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满是血,还在动。

  扶苏冲过去,拼命扒开碎石。

  下面压着一个人——

  不是穆兰。

  是阎王。

  他还没死。

  浑身上下被砸得血肉模糊,可眼睛还睁着,瞪着扶苏,嘴角还带着笑。

  “陛下……”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以为……您赢了吗?”

  扶苏盯着他。

  阎王笑了,笑得很轻,很得意。

  “那个组织……不只是我……还有……还有……”

  他抬起手,指向扶苏身后。

  扶苏回头。

  身后站着的人,是狗子。

  狗子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阎王的手,正指着他。

  “他……他也是……”

  话没说完,阎王头一歪,断了气。

  ---

  废墟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狗子。

  狗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扶苏转过身,看着他。

  “狗子。”

  狗子没应声。

  扶苏走近一步。

  “他说的是真的?”

  狗子抬起头。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全是泪。

  “陛下,小人……小人不知道。”

  他扑通跪下了。

  “小人从小在那个院子里长大,只知道杀人,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小人的命是小姐救的,小人的心是陛下焐热的。小人若真是他们的人,小人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扶苏低头看着他。

  狗子跪着,浑身发抖。

  “陛下,小人不怕死。小人只怕……只怕陛下不信小人。”

  扶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朕信你。”

  狗子愣住了。

  扶苏道:“你若想杀朕,在海上那夜,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你没有。你救了朕,救了那些孩子,救了徐福。你若是他们的人,何必做这些?”

  狗子眼眶红了。

  “陛下……”

  扶苏拍拍他的肩。

  “起来。穆兰死了,她的仇,朕替她报。那个组织,朕替她查。你帮朕。”

  狗子站起来,用力点头。

  “小人帮陛下。小人拼了命也帮陛下。”

  ---

  废墟里忽然又传来一阵响动。

  这次,是另一个方向。

  亲卫们冲过去,扒开碎石。

  下面压着一个人——

  是二蛋。

  那个七八岁脸、二十岁眼神的孩子。

  他蜷缩在一个石缝里,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狗子冲过去,把他抱出来。

  “二蛋!二蛋!”

  二蛋睁开眼,看着哥哥,咧嘴笑了。

  “哥……我没死……”

  狗子抱着他,眼泪哗哗往下掉。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二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布。

  沾满血,皱巴巴的。

  他递给扶苏。

  “陛下……那个女人……让我交给您……”

  扶苏接过那块布,展开。

  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

  “陛下,奴婢找到那个真正的内奸了。是宫里的。她手腕上有块月牙疤。她让我告诉您——胡亥是假的。那个在冷宫里装疯的,是他们的人。真的胡亥,早就死了。”

  落款:穆兰。

  扶苏攥紧那块布,指尖发白。

  胡亥是假的。

  那个在他面前疯疯癫癫、喊着“兄长教我写字”的胡亥,是假的。

  那真的呢?

  真的胡亥,死在哪?

  谁杀的?

  ---

  【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第一重:惊天内鬼

  扶苏正看着那块血布,狗子忽然开口。

  “陛下,小人想起来了。那个院子里的孩子,分两种。一种像小人这样的,从小养大,只知道杀人,不知道谁是主子。还有一种——”

  他顿了顿。

  “还有一种,是专门送到宫里的。他们从小吃药,长得和正常人一样,不会被发现。他们混进宫里头,当太监,当宫女,当侍卫。等主子需要的时候,就动手。”

  扶苏瞳孔骤缩。

  宫里。

  手腕上有月牙疤的女人。

  那个人,是谁?

  第二重:五岭血战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五岭山下。

  芈瑶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五万大军。

  章邯带伤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却挺得笔直。

  王离单膝跪地。

  “娘娘,探马来报,横浦关守军增至两万。他们知道陛下不在营中,想趁乱偷袭。”

  芈瑶看着远方黑沉沉的群山。

  陛下生死不明。

  内奸还没找到。

  两万敌军压境。

  她深吸一口气。

  “章将军。”

  “末将在。”

  “你能打吗?”

  章邯笑了。

  “娘娘,末将只剩一只手,也能打。”

  芈瑶点点头。

  “那就打。今夜子时,奇袭横浦关。本宫亲自督战。”

  章邯愣了一下。

  “娘娘,您——”

  芈瑶看着他。

  “陛下不在,本宫就是主帅。主帅不督战,谁督战?”

  她顿了顿。

  “若本宫回不来,告诉陛下——那年在武关,他没看错人。”

  ---

  (第六十一章完)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最新章节,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