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二月十六日,晴。

  幽州涿郡涿县,城北巷一处二进的宅子内。

  “姊夫,姊夫。”

  “醒醒。”

  刘骥感受着身体一阵轻晃,嗯一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宿醉后的昏沉感爬上他的脑袋,看着周围依旧古香古色的陈设,心里轻叹:

  “唉!”

  “还是没穿回去,看来是真回不去了,

  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狗日的老周,

  让你劝酒,把老子这个销冠喝穿了。”

  “草!”

  “老子的提成!”

  “尼玛的。”

  刘骥越想越气,掀开被子起身。

  “啊!”

  马莺被刘骥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肉羹洒了出去。

  “姊...姊夫。”

  “没事,待会再去灶房盛一碗,先给我穿衣服。”

  “好。”

  马莺麻利地放下碗筷,拿起架在床边的绛色外袍,往刘骥身上披去。

  而刘骥则是张开双臂,任由摆弄,这汉朝的衣服他实在不会穿,第一次穿的时候把衽都搞反了,还是马莺看到了急忙给自己调整了一下。

  说起马莺,她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跟自己这个孤儿不同的是,她父母俱全,家中乃是涿郡马商,颇有家资。

  这条件放在后世是妥妥的县城“白富美”啊,但奈何这是个封建社会,她是家中庶出,向来不受父亲关注。

  她姐姐是嫡出,自从她姐姐给自己生孩子难产而死后,她就被她父亲马元张罗着送给刘骥当妾。

  但自己因为父亲离世,守孝期内不能婚嫁,便拖到前几日才把她接来,自己也是在马宅的酒席上穿越而来,迷迷糊糊的跟老丈人喝了起来。

  “我刘骥命这么硬吗?”

  “都穿越了还得过没爹没娘的日子?”

  摸着跟自己十九岁时一模一样的脸庞,想着同为“刘骥”的名字,他心里估摸着:

  “现在估计是我的‘同素异位体’,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时间嘛......则是东汉末年。”

  “姊夫,好了。”

  看着眼前修八尺有余,容貌昳丽的姐夫,马莺忍不住俏脸一红,怯生生立在原地,双手紧张绞动,眼睛盯着地面。

  “看什么?地上有钱?”

  看着眼前小姨子害羞的模样,刘骥逗弄着她。

  “没有,我只是…”

  没等她把话挤完,耳房就传来婴孩的牙语。

  “悦儿醒了!”

  马莺逃走似的往耳房走去。

  听到女儿醒了,刘骥也是紧跟着去了耳房。

  看着床榻上爬起来的女儿,刘骥笑着轻捏她的脸。

  自己也不算白穿一遭,不仅身体年轻强壮了起来,还多了一个女儿。

  “悦儿,让阿爹抱抱!”

  抱起自己一岁多的女儿,刘骥咧着洁白的牙花,一脸乐呵:“我刘骥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姐夫,悦儿许是饿了。”

  一旁马莺轻声呼唤。

  感受着女儿乱腾腾的手脚,刘骥将她递了过去:“去让奶娘来给她喂奶。”

  “喏。”

  放下女儿后刘骥紧了一下腰带,回到自己房中。

  拿起揩好的杨枝,蘸了些许青盐,又倒了杯水蹲在房前,开始刷牙。

  呼噜噜。

  “嗬,tui!”

  吐出漱口水,刘骥朝手心哈了口气。

  “嗯,没有异味。”

  “体面。”

  “刘郎君在家吗?”

  前院传来呼喊。

  刘骥耳朵一动,擦了擦脸后往前院走去。

  “你找我家郎君何事?有拜帖吗?”

  刘冲谨慎盯着眼前牵着马的县吏,没有拜帖来门口吵吵闹闹,若不是看他身穿皂色吏服,早就让他儿子阿蛮给叉出去了。

  “找我干嘛?”

  还不待刘冲继续盘问,刘骥便踏出门口,好奇地看向眼前皂吏。

  好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的美郎君!

  简雍眼前一亮,拱手一礼:“在下简雍字宪和,奉你叔父之命,唤你速去县廨一趟。”

  见简雍拱手行礼,刘骥急忙回礼,但还是慢了半拍:“在下刘骥字致远,见过宪和兄。”

  “不知我叔父唤我何事?”

  “这我倒是不知,你我须得尽快前往,莫让县丞久等了。”

  “好。”

  刘骥说罢便让刘冲从侧院牵来一匹枣红马,双手紧握缰绳,双脚一蹬,腰腹发力,熟练上马。

  原身父亲本是县尉,弓马娴熟,而他又是家中独子,从小便被悉心教导,大了些更爱舞枪弄棒,骑马射猎,这肌肉记忆自然不会忘。

  “驾!”

  二人纵马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县廨中。

  “明公!人已带到。”

  简雍带着刘骥匆匆进来公廨,向桌案前低头批文的刘衡拱手一礼。

  “孩儿见过叔父。”

  刘衡一抬头,看着自家侄儿笑盈盈的脸庞,也是被感染地展颜一笑:“阿驹啊,若不是我今天唤你,你莫不是还要去酒肆饮酒?”

  “叔父明察,侄儿前几日确实有些荒唐。”

  刘骥惯会识人察色,见叔父同自己亲近,他语气也随便起来,随和语气配合着孺慕的神色,直教刘衡欢喜。

  “阿兄走后,驹儿也变得稳重了啊!”

  刘衡心生感慨,只觉得从前毛躁的小子长大了许多。

  一旁简雍见叔侄二人交谈起来,便识趣地离开。

  “你守孝期已满,是时候做些正事了,省得你整日消沉买醉。”

  简雍一走,刘衡脸就板了起来,故作严肃。

  刘骥一听这是要给自己上编制了啊,他父亲是县尉,叔父是县丞,从刘衡嘴里说出来的正事,自然是要给他谋划一个官身。

  “现在的县尉是从郡廨调来的李振,我少时与他有些交情,你弓马娴熟,便先去给他做个尉史,协助他追捕盗贼,维持治安。”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要给自己安排“萝卜岗”,不过这尉史是个什么等级的官?

  刘骥虽然本科读的是历史学,但水硕学的市场营销,毕业后大学学习的知识早还给老师了,哪还能记得这些?

  他只模糊记得一些东汉末年的大事,比如月初发生的“黄巾之乱”,以及之后的“诸侯讨董”,“三足鼎立”等等。

  “怎么?你不愿当尉史?”

  见刘骥一言不发,刘衡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差事,便要开口让他跟自己为儿子谋划的户曹掾史换一下,反正只是一个过渡,安稳一两年便使些钱财升升官。

  “侄儿愿意。”

  “但凭叔父安排。”

  刘骥闻言拱手一礼,生怕给自己换一个岗位。

  尉史是县尉的属吏,听起来有执法权,据他了解,天下即将大乱,他又不是那些高门大户,能凭借名声谋一个高位,现在一介白身,先当个武官挺好的。

  “行,明日午时来找我。”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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