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胡言,乱世居,大不易,钱财乃安身根本,岂可轻予他人。”

  “可救命之恩......”

  刘骥轻摆手,扶起行礼的甄俨,温煦道:“你我相逢,使我又结识一位俊杰,何须金酬银谢!”

  没错,刘骥看着二十多车的财物,没有丝毫动心。

  而是发动了天生爱人的能力,准备打包......啊不,是准备招揽俊才。

  甄俨闻言,眼眶湿润。

  他是家中二子,长兄可以学习诗书礼御,参加诗会,结交官宦子弟。

  而自己只能操持家中贱业,为家族交际奔波。

  大哥患病逝世后,本以为父亲会让自己出仕,为此他还拣起来许久未翻阅的诗书。

  可是没想到父亲转而培养幼弟,仍然让他混迹商贾,且日益严厉。

  这般认可的话,他从未听父亲说出,反而出自初识的少年贵人之口

  一时间,他如沐春风,心里竟瞬间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想丢下甄氏产业,投于刘骥麾下。

  “甄兄不言,可是不想与某相交?”

  “非也!”

  甄俨立马回过神来,俯身长拜:

  “甄俨甄子节,拜请君侯移步无极县,使俨略尽地主之谊!”

  “天色已晚,我麾下正要休整。”

  “城外亦有野地,请贵卒驻扎于野,俨自有酒肉奉上。”

  刘骥闻言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拱手道:

  “一兵一将,皆我手足,骥岂能弃手足于荒野,独自进城享乐?

  天色已晚,子节请回吧,我驻于附近即可。”

  “驾。”

  说罢也不管急得不行的甄俨,带着士卒便去附近扎营,埋锅造饭。

  周围将士,皆昂首挺胸,从甄俨身边路过。

  甄俨怕自己恶了刘骥,急忙回城。

  他父亲近日正在家中养病,他要赶紧告知他的父亲。

  ......

  “君侯,有幽州信件。”

  孙澄掀开营帐,递过来一个蜡封的竹筒。

  刘骥放下手中的部队烤饼和部队酱菜。

  小刀划过蜡口,拿起信件,只扫视一眼,他嘴角带上轻笑,将信递给了同案而食的关羽:

  “二弟,你的家书。”

  关羽闻言,急忙接过。

  他们离开广阳时,简雍,黄原等人家眷已被大哥接到蓟县荣养,一家团圆,得享天伦。

  只有解良离幽州太远,他离开时还未见到妻儿。

  良久,关羽合上信件,起身拜道:

  “某流浪数年,家中妻儿多有辛苦,

  若不是遇见大哥,我不知何时才能与妻儿重逢,大哥在上,请受我一拜”

  “欸,二弟你这是做甚,你我乃是兄弟,你家人亦是我家人,何必如此。”

  刘骥急忙扶起关羽,俯身拍了拍他腿上的灰尘。

  “大哥,二哥,莫要作此小女儿姿态,再不吃,饭都凉了。”

  “哈哈哈。”

  刘骥大笑,拍了拍张飞肩膀。

  他给了军队死命令,行军期间无令禁止饮酒,违者军棍伺候。

  但张飞根本管不住自己的馋虫,罔顾军令,连饮数次。

  军正发现后,也不敢责罚,只能由之。

  刘骥听闻后,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袒上身,言弟不教,兄之过。

  严令军士打了自己二十大棍,张飞在一旁哭得捶胸顿足,被关羽死死拉住,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军中饮酒。

  之后他确实没有再犯,不过饭量变大了许多,如今日啖五顿,还觉得腹中空空。

  刘骥坐下后,示意忙完的孙澄一起就食,顺便问了一下粮草情况。

  听罢,他宽慰孙澄愁苦的心情,让他先吃饭。

  办法总比困难多,先吃饱肚子才能有力气去解决问题。

  吃完后,众人各自归营,刘骥点起了蜡烛,细细标记着冀州舆图。

  “君侯,营外有人来访,言是上蔡令,身边还跟着今天救的那个年轻人。”

  亲兵掀开营帐,向刘骥汇报。

  “请他们进来。”

  “喏。”

  “上蔡令逸,携子俨,拜见君侯,多谢君侯今日出手相助,救犬子一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甄公何必挂怀,

  况且某任破虏中郎将,有讨贼安民之任,今日搭救子节,是恰逢其会,亦是职责所在罢了。”

  看着眼前老态龙钟,呼吸紊乱的甄逸,刘骥急忙搀扶少许,令他安坐。

  “真的是他!”

  甄逸听到二子的陈述后并未多想。

  毕竟同名者何其多也,刘姓侯爵也十分常见,待听闻他麾下士卒皆是悍卒后,才有了些许猜测。

  现在听到破虏中郎将,确定来人后,心中大惊。

  这可是秩比两千石的大吏。

  更何况如今任破虏中郎将者,是在广阳八百破二万,一战封侯。

  得陛下亲口称赞刘氏千里马的汉室宗亲-刘骥。

  “久闻君侯大名!”

  甄逸脸色郑重,拱手一礼。

  一旁甄俨更是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今日搭救自己的竟是如此人物。

  “恕下官愚昧,君侯此时不是正驻幽州吗?怎么会来冀州地界?”

  “甄公几日未关心朝廷之事了?”

  “说来惭愧,我病体缠绵,已在家中养病月余。”

  刘骥听完道了声失敬,然后说道:

  “我奉陛下诏令,假节广阳、渔阳兵马,汇合左中郎将皇甫嵩,共剿黄巾,

  到冀州境内,一路扫荡贼寇,这才至此。”

  “君侯公忠体国,在下佩服!”

  一阵寒暄后,甄逸似不堪劳累,深咳了几声。

  “甄公体弱,不安心休养,何故不辞辛劳,来寻我这个过客?”

  刘骥好奇发问,他知道甄俨肯定会去而复返,但是没想到他把老父亲也带来了。

  看着刘骥行事有礼,风度翩翩,又感受着自己风烛残年的身体,甄逸心下一横,决定不要这老脸了,张口道:

  “恕下官冒昧,不知君侯可曾婚配?”

  刘骥闻言面色一滞,暗道:

  “那确实够冒昧的,第一次见面就打听这些。”

  他收敛神色,缓缓道:“某已娶妻室。”

  甄逸闻言,脸色一暗,心想: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子节儿子都有了,刘骥年近弱冠,怎么会没有妻室。”

  他面露不甘,想再开口,却见刘骥神色黯然,然后就是天籁之音在他耳旁响起。

  “只可惜前岁猝然离世,只留一女予我。”

  刘骥话音刚落,就见眼前老翁一阵激动,猛咳不止。

  “好...令人惋惜,人生无常,还请君侯节哀。”

  看着甄逸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刘骥怕他在自己这里一不小心栽过去,直接开口道:

  “甄公有话不妨直言。”

  甄逸拄着拐杖,颤巍巍直起身子,言道:

  “老朽实感羞愧,但自知时日无多,若有冒犯,还请君侯海涵。”

  “君可尽言。”

  “我有一女名姜,及笄之年,待字闺中,德貌双全,若君侯不弃......”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某愿举族相投,家中尚有数座庄园,万亩良田,产业遍布州郡,商道铺设三州,粮草数万,君可尽用!”

  “骥当告知家中长辈,纳吉请期,行全六礼,以宗侯婚仪迎之!”

  刘骥还是没能顶住没落望族的糖衣炮弹,将自己的“正妻”之位给了出去。

  无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甄氏举族相助。

  他不仅稍解粮草的燃眉之急,还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这个甄姜,真是某的贤内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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