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幸遇二位壮士,只觉意气相投,二位若不嫌弃,到俺庄上饮酒叙谈如何?”

  “正有此意!”

  “走!”

  到了张飞庄上,还未进门,便听见张飞大喊:

  “来人,上酒!”

  酒过三巡,刘骥把玩着手中酒盏,看着关羽张飞二人划拳拼酒,打出一个酒嗝,放下酒杯。

  关羽见刘骥动作也放下酒杯,同张飞看过来。

  见二人目光望来后,刘骥挺直上身,朗声道:

  “目下黄巾猖獗,天下大乱,朝廷无力,群雄并起,

  在座各位,都非常人,不知二位有何打算?“

  “唉,关某在老家解良,因看不惯豪强欺压乡里百姓,

  一怒之下杀了那厮,从此亡命江湖,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想我关某空有一身本领,却沦落得天涯漂泊,报国无门。”

  关羽讲的事,昨夜刘骥已经听过一遍了,这话自然也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初识的张飞所言。

  主座上的张飞闻言拍案而起,震得杯盘四落。

  “杀人怎的!俺老张恨不得杀进尽天下恶人,恶鬼!”

  刘骥见情绪到位,继续开口: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剑锋所指,当裂昏云而见日月,

  马蹄所踏,须平沟壑以定山河,

  岂可困守方寸之地,空负七尺躯于草莽。”

  张飞听罢,高兴地原地跳起,提着酒坛便给刘骥斟酒。

  “俺是个杀猪的,不懂什么大道理,

  你说吧,俺该怎么干!”

  刘骥浅喝一口酒,轻声道:

  “州郡明日便会发文布告,召令治下自募乡勇守备以御黄巾,

  某虽为县中小吏,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更何况,某乃世祖光武皇帝之兄,齐武王之系孙,岂能不思效命疆场,平定天下!”

  张飞闻言一惊:“原来刘兄乃是贵人!”

  “不敢当。”

  一旁关羽凤眼半眯,轻抚长须,他昨夜便已知晓刘骥的情况,眼下并无太多惊讶。

  反倒是张飞神色激动,拱手相礼:“刘兄你说吧,让俺老张怎么干!”

  刘骥见状,又看向关羽好奇的样子,回道:“我想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但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哈哈哈哈。”

  张飞闻言大笑:“这有何难,俺颇有勇力!愿与公同举大事!”

  “某也一样!”

  关羽出声附和。

  “二位兄弟真是雪中送炭,肝胆照人!”

  “若蒙不弃,某定相随!”

  关羽郑重抱拳,欲行拜礼。

  在他看来,刘骥出身不凡,少年英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折节相交,自然是有招揽自己的心思。

  他自认有几分识人之明,刘骥如此人物,却厚待自己。

  眼下自己沦落天涯,正需效命疆场,军功抵罪,当下情景,岂不是伊吕穷通,偶逢汤武?

  “云长且慢!“

  关羽感受到扶着自己的大手,好奇抬头:

  “公莫不是嫌弃某出身草莽?”

  “非也!”

  刘骥稳稳扶起关羽,又看向张飞。

  “我遇二位,非帅点将,非君择臣,而是兄弟重逢,骥欲与二位结拜为生死弟兄,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关羽闻言,面色动容,张飞也是走上跟前,目含热忱。

  “俺早有此意,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有你带着俺,大事定能成功啊!”

  “你我三人,意气相投,自然不能以年岁论长。”

  关羽率先开口,他自然知道刘骥比自己小。

  方才饮酒时又知晓张飞十八岁,比刘骥小了一岁。

  但自己却比刘骥大了五岁,于是话音一转,双手抱拳,眼神热烈:

  “关某虽一介武夫,也颇知忠义二字,

  正所谓择木之禽,得其良木,

  择主之臣,得遇明主,关某平生之愿足矣。”

  他双手搭在刘骥手上,复而道:

  “从今往后,关某之命即是刘兄之命,关某之躯即是刘兄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俺也一样!”

  “某誓于兄患难于共,终身相伴,生死相随。”

  “俺也一样!”

  “有渝此言,天人共戮之!”

  “俺也一样!”

  “大哥!”

  “大哥!”

  “二弟,三弟!”

  “三弟。”

  “二哥!”

  刘骥此时,热泪盈眶,搂着二人肩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人双手合于一处,紧紧相握。

  刘骥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烈,心道:

  “兄弟相逢,我定要再造乾坤,让关张二人姓名,同前世一般,名垂青史!”

  于是三人离开酒席,到张飞庄上桃林,祭拜天地,三跪九叩,歃血约为兄弟。

  张飞也同刘骥相言,也愿散尽家财,助他招募乡勇。

  三人又是一阵豪饮,直到日落西山,刘骥才离开张飞庄园,往自家走去,而关羽则是留了下来暂住于此。

  刘骥回到家中,立马命管家刘冲点好家中田契钱财,然后坐在院中清点。

  “郎君,你真要从军?我听说这军中郎官肆虐下属,这战场上又刀剑无眼……”

  “冲伯无虑,我乃自募乡勇,无需管捞什上官,况且男儿功名马上取……”

  见眼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眼眶泛红,开始抽泣,刘骥转口道:

  “我定会多加小心,

  冲伯也要保重身体。”

  刘冲抹了一把老泪,哽咽道:

  “俺跟阿蛮他娘,逃难来到涿县,那时候大雪隆冬,俺冻掉了三根手指,他娘冻坏了脚,阿蛮又痴痴傻傻,

  要不是主君收留,恐怕我一家三口,早就曝尸荒野了。

  我知道郎君是汉室贵胄,生来就是做大事的,我年老体衰,不能追随郎君左右,

  阿蛮虽然痴傻,但从小有把力气,人又生得厚实,还望郎君带上阿蛮,让他给你牵马驮刀,一身肥膘也能给你挡下刀剑。”

  “爹,你说啥?”

  旁边膀大腰圆,面目黝黑汉子好奇发问。

  “你爹说你傻呢!”

  一个双手粗糙,面容清瘦,眼神却清亮的妇人拧上阿蛮耳朵,在他耳边大声说话。

  这是阿蛮讨的婆娘,是农家子,比阿蛮大了三岁,也在刘骥宅里帮工。

  “爹,我不傻。”

  刘阿蛮挠了挠脑袋,憨厚一笑。

  刘骥看冲伯老泪纵横,一副自己若不答应,他就不罢休的样子,也是心生不忍,父母爱子,哪有将他往死人堆里推的道理。

  无非是自己父亲对他们有大恩,以命偿恩而已,汉人重义而轻生,由是而已。

  “阿蛮确是不傻,只是小时候耳朵冻坏了,不大好使,

  右边的听不见,左边的得大声说才能听见,爹常在他耳朵坏的一旁说话,他听不清,自然有些痴相。”

  “对对,阿蛮不傻,郎君你就带上他吧!”

  刘骥看向阿蛮,走到左侧。

  “阿蛮,能听清吗?”

  “郎君,俺能听清!”

  “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站在我右边,随时听我吩咐,行不行?”

  “行!俺听郎君的。”

  刘骥又看向将头别过去的妇人。

  “嫂子放心,骥此去从军,自然不是白白送死,他日定将阿蛮完璧归还,我们一家人,还能团团圆圆。”

  清瘦妇人闻言抹了一把清泪,哽咽道:

  “嫂子信你,家里面也有我跟阿娘看顾,郎君尽管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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