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天早上,唐三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一个夏天的小屋。

  “收拾好了?”月袅袅站在门口问他。

  唐三点点头,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屋里。

  这里有他从小长大的记忆,有父亲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也有这个夏天和月袅袅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走吧。”他说。

  两人锁好门,沿着村中小路往外走。

  月袅袅走在他身边,忽然问:“舍不得离开?”

  唐三顿了顿,摇摇头:“这里是我家,以后还会回来的。”

  他转头看她,笑了:“而且,有你在,去哪儿都一样。”

  月袅袅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耳尖却悄悄红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山路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___

  六年,过得很快。

  快得像指缝间漏下的沙,像窗外掠过的风,转眼就是六个春秋。

  清晨的阳光照进七舍,落在两张并排的床铺上。

  月袅袅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唐三已经醒了,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六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少年的轮廓渐渐分明,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她弯了弯唇角,轻手轻脚地起身。

  洗漱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唐三床边的矮凳上。

  然后坐在自己床边,托着下巴看他。

  这六年,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同样的事。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他有没有醒。如果他还在睡,她就等着;如果他醒了在修炼,她就倒杯水,等他结束。

  一炷香后,唐三睁开眼睛。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喝。”

  唐三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抬眼看向身边的女孩。

  六年的时间,也让月袅袅变了模样。

  月白色的头发长了些,松松地垂在肩侧,眉眼长开了,褪去婴儿肥,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那月银色的眸子依然像盛着月光,安静地看过来时,总让他心跳快上半拍。

  “看什么?”月袅袅歪头。

  唐三移开目光,耳尖微红:“没什么。”

  月袅袅笑了,伸出手:“手。”

  唐三把手递过去。

  六年来,每天如此。

  诺丁学院的毕业典礼很简单。

  操场上搭了个台子,院长说了几句话,然后给毕业生发证书。

  唐三、月袅袅、小舞三人站在一起,接过证书的时候,小舞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毕业啦毕业啦!”

  唐三无奈地按住她:“小点声。”

  小舞撇撇嘴,凑到月袅袅身边:“袅袅,你多少级了?”

  “昨天刚突破三十三级。”

  小舞瞪大眼睛:“你都三十三级了?我才二十八级!”

  唐三在旁边说:“我二十九级。”

  小舞更不平衡了:“你们两个都比我高!”

  月袅袅弯了弯唇角:“辅助系修炼快一点。”

  小舞哼了一声,又好奇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大师有没有说?”

  唐三点点头:“老师推荐我们去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小舞歪头,“那是什么地方?”

  “一所魂师学院,”唐三解释道,“老师说那里虽然不出名,但教学水平很高,很适合我们。”

  月袅袅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史莱克学院。

  离开诺丁学院的那天早上,三人先去和大师告别。

  玉小刚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们。

  “老师。”唐三上前,恭敬地行礼。

  玉小刚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三和月袅袅身上。

  “六年了,”他缓缓开口,“你们比我预期的成长得更快。”

  唐三低头:“多谢老师教导。”

  月袅袅也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玉小刚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努力,去了史莱克,好好学,那里的老师,虽然脾气古怪,但本事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唐三:“你的双生武魂,一定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唐三认真点头:“记住了。”

  玉小刚又看向月袅袅,目光深邃:“你的武魂,我也查了很多资料,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记载,你自己小心。”

  月袅袅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

  玉小刚最后看向小舞:“你这个小丫头,虽然不是我徒弟,但这六年也跟着他们一起学。好好修炼,别拖后腿。”

  小舞不服气地鼓鼓脸:“我才不会拖后腿呢!”

  玉小刚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走吧,别耽误时间。”

  三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学院大门的那一刻,月袅袅回头看了一眼。

  诺丁学院,她待了六年的地方。

  也是她和唐三相遇的地方。

  “袅袅?”唐三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对上少年关切的目光。

  “没事,”她弯了弯唇角,“走吧。”

  从诺丁城到史莱克学院所在的巴拉克王国,要走好几天的路。

  三人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马车里,小舞趴在窗边看风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唐三盘膝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月袅袅靠在他旁边的车壁上,安静地闭目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小舞断断续续的哼唱。

  过了很久,唐三合上书,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他看了几秒,正要移开目光,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看什么?”月袅袅歪头。

  唐三移开目光:“没什么。”

  月袅袅笑了,凑近一点:“真的没什么?”

  唐三往后仰了仰,耳尖又红了:“真的。”

  月袅袅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

  小舞从窗边回过头,看到两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六年了还是这样,能不能有点进展?”

  月袅袅挑眉:“什么进展?”

  小舞撇撇嘴:“就是……哎呀,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折腾吧,我不说了。”

  唐三轻咳一声,重新拿起书,假装在看。

  但翻书的手指,微微发颤。

  月袅袅看着他,眼底都是笑意。

  马车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田野、村庄、远山、白云。

  “袅袅,”唐三的声音响起,“快到索托城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史莱克报名。”

  月袅袅回过神,点点头:“好。”

  小舞在旁边举手:“我要吃好吃的!”

  唐三无奈:“行,请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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