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飘着几块碎木板。

  几个海盗趴在烂木头上,嘴里吐着白沫。

  “捞上来。”

  林凡站在甲板边缘,朝下指了指。

  玄七挥动手臂。

  几根带着倒钩的长绳甩下,像钓鱼一样勾住海盗的腰带。

  “侯爷,这几个人废了。”

  玄七看着被拖上甲板、瘫在地上的活口。

  他们耳朵里冒着血,眼睛直发愣。

  “废不了。”

  林凡踢了踢那个海盗船长的屁股。

  “喂,听得见吗?”

  海盗船长哆嗦着,嘴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求……求命……”

  “咱们大乾讲究慈悲为怀。”

  林凡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的脸。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我这船底缺几个蹬腿的,干不干?”

  海盗船长瞪大眼睛,没听懂。

  “老王,带他们去舱底。”

  林凡招手叫来王铁匠。

  “把那几台人力脚踏发电机组装起来。”

  “告诉他们,这是绿色低碳生活,锻炼身体还能活命。”

  王铁匠咧嘴一笑。

  他拎起海盗船长的领子,像提溜死狗一样往舱口走。

  “保证让他们蹬得飞快。”

  海域尽头,海平线晃动了一下。

  几个白点冒出头。

  玄七举起远望镜。

  他调整了一下旋钮,脸色沉了下来。

  “侯爷,大麻烦。”

  “正前方出现护航编队,十二艘船。”

  “中间那艘最大的,挂着英吉利王室的米字旗。”

  林凡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横切过来。

  那些战舰两侧排满炮窗,黑洞洞的。

  对方不仅没减速,反而打出了旗语。

  “翻译一下。”

  林凡把望远镜丢给旁边的翻译官。

  翻译官满头大汗。

  “侯爷,他们说……咱们的船排放黑烟,严重违反公海环保公约。”

  “要求咱们立刻停船,接受登舰检查。”

  林凡掏了掏耳朵。

  “环保公约?”

  “这些红毛夷是不是红薯吃多了,撑得慌?”

  他转头看向“开拓者号”那根还在喷黑烟的烟囱。

  “咱们这叫工业的芬芳,懂不懂?”

  “传令下去,慢悠悠开过去。”

  “玄七,去把侧舷的护栏弄松几根。”

  玄七愣了一下。

  “弄松护栏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林凡走进指挥室。

  他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英吉利舰队。

  对方的旗舰体积不小,船头雕着个举剑的女神。

  “各舰注意,别开火。”

  林凡抓起传声筒。

  “把炮口都收回去,做出我们要配合检查的样子。”

  “明白吗?”

  频道里传来王铁匠和各级军官纳闷的应答声。

  两支舰队在波浪中逐渐交汇。

  由于“开拓者号”体积太大,产生的吸力让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滚。

  英吉利旗舰上。

  一名穿着猩红军装的指挥官走出来。

  他举着扩音筒,语气傲慢。

  “停下你们的怪物!”

  “否则我们将视为武装威胁,进行驱逐击沉!”

  林凡站在船舷边,挥了挥手。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别开枪,咱们有话好说!”

  英吉利指挥官冷笑一声。

  “开火示警!”

  “给这些野蛮人一点颜色看看!”

  “嘭!”

  对方侧舷的一门副炮冒出火光。

  一颗实心弹呼啸而来。

  这种弹丸没有爆炸威力,单纯靠冲击力。

  它划过一道弧线。

  原本这球会落在海里,但在林凡的指挥下,“开拓者号”轻轻一摆尾。

  “哐当!”

  实心弹擦着甲板边缘飞过。

  那一排早已被玄七弄松的铁护栏,瞬间被撞断。

  几根铁条在空中翻着个儿,掉进海里。

  “好!”

  林凡大喊一声。

  他猛地拍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呜——!!!”

  战斗警报拉响。

  原本平静的钢铁巨兽瞬间变了脸色。

  侧舷密密麻麻的挡板同时翻开。

  一百二十架加特林连弩弹出。

  每根箭矢都闪着寒光。

  林凡抓起扩音器,声音变得痛心疾首。

  “你们干了什么?”

  “你们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英吉利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退了一步。

  他握住指挥刀的手在发抖。

  “只是示警……你们想宣战吗?”

  林凡跳到船头。

  他手里举着一截断裂的护栏断块。

  “示警?”

  “你们打坏了大乾国宝级艺术品!”

  “这根护栏,是当朝最顶级宗师,耗时九年零八个月打造的!”

  “它象征着大海与钢铁的友谊!”

  “它是无价之宝!”

  林凡的声音响彻海域。

  “现在,由于你们的粗暴行为,它断了!”

  “我的心也断了!”

  英吉利指挥官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一截锈迹斑斑、分明是王铁匠刚焊上去没多久的铁条。

  “你胡说!”

  “这明明就是普通铁管!”

  “普通铁管?”

  林凡冷哼一声。

  “玄七,告诉他赔偿金额。”

  玄七面无表情地站出来。

  “护栏损失,三万两。”

  “精神损失费,两万两。”

  “惊吓到船上保护动物脚踏皮哀尔,两万两。”

  “由于你们的行为破坏了公海和平,额外加收维护费三万两。”

  “合计,十万两黄金。”

  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炮口发出的呜呜声。

  英吉利指挥官气得脸发紫。

  “十万两黄金?”

  “你们这是敲诈!”

  林凡摸了摸加特林连弩的机匣。

  “咔哒”一声。

  箭匣扣合。

  “看来你们是不想讲道理了。”

  “老王,预热一下。”

  下层传出齿轮转动的刺耳声。

  所有加特林连弩开始缓慢旋转。

  箭尖对准了英吉利旗舰的每一个舱窗。

  英吉利指挥官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一排排旋转的箭雨发射口。

  他知道那些玩意的威力。

  不久前,法兰人的五艘战舰就是这么变成马蜂窝的。

  “等一下!”

  指挥官抬起手,示意自己的士兵放下枪。

  “我们要讨论一下。”

  “讨论个屁。”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合同。

  “要么交钱,要么我把你们的船拉回去卖铁。”

  “十万两黄金,一两都不能少。”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

  英吉利指挥官脸色变幻。

  他最终走回船舱。

  几名士兵搬出两口沉重的黑木箱子。

  箱子被吊索送到“开拓者号”的甲板上。

  “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黄金。”

  指挥官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两箱是开采自东非的极品宝石。”

  “价值绝对超过十万两。”

  林凡朝玄七使了个眼色。

  玄七上前。

  他用刀挑开箱子。

  整箱的蓝宝石和猫眼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侯爷,成色确实不错。”

  玄七检查完,低声说道。

  林凡抓起一把宝石,随手丢回箱子。

  “行吧,凑合用。”

  他转头看向英吉利指挥官,脸上又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

  “下次记得,开炮前先问问价。”

  英吉利舰队像躲避瘟神一样,飞速调转航向。

  他们连头都没回,风帆都要被扯断了。

  林凡看着对方消失在海雾中。

  他一脚踢翻箱子。

  宝石洒了一地。

  “去,给弟兄们分了。”

  “每人抓一把,算是出差补贴。”

  甲板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王铁匠从舱底钻出来。

  他擦了擦脸上的油。

  “侯爷,刚才那几个海盗瞪得很有力。”

  “蓄电池都快充满了。”

  林凡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投向手指上的黄铜戒指。

  那圈刻度越来越红。

  就像一块正在烧透的炭。

  它指的方向,海水变成了诡异的墨色。

  “老王,加大马力。”

  林凡踩在宝石上,神色严肃。

  “咱们离那个地方不远了。”

  海浪变得湍急。

  不远处的云层开始剧烈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黑色气旋。

  “侯爷,风向不对。”

  玄七按住被狂风卷动的披风。

  “那些戒指指的,好像就是那风暴眼里头。”

  林凡扶住控制台。

  他看着前方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

  “前朝那些人,真会找地方躲。”

  他一把推上马力拉杆。

  “冲过去!”

  “我倒要看看,地宫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

  钢铁舰队咆哮着冲入墨色海域。

  周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

  海浪拍击着黑钢装甲。

  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戒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

  林凡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颤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

  那是来自深海的呼唤。

  “嘭!”

  船身猛地剧烈一晃。

  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灯光熄灭。

  天工之心的光芒变成了一片幽蓝。

  林凡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前方,一座巨大的钢铁阴影从海底缓缓升起。

  那不是岛。

  那是另一艘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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