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猜测是一回事,把它付诸实践则是另外一回事。”

  “陈默,你用2万筹码全换了一块废料,这份胆量我做不到。”

  说到最后,孔阙感慨不已。

  “你的决心,配得上你的强运。”

  苏明从陈默身后探出头来,瞪着这个满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孔阙脸上来回扫了两圈,然后移到他身后地板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人皮上,又移回到孔阙脸上。

  “你是哪个?”

  孔阙还没开口,陈默已经替他回答了。

  陈默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张人皮。

  当他看到那张人皮具备的女性生理特征跟人脸轮廓时。

  他将脑海里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局很不错。”

  “如果没有强运,我可能真的要被你骗了。”

  孔阙眯起了眼睛。

  “但还是没有骗过你。”

  他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还是挺沮丧的。这身皮我用了很久了,从来没有被人识破过。你是第一个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把答案猜出来的人。”

  苏明在一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在陈默和孔阙之间来来回回地跳,然后扫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雨果。

  雨果他正在用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角度微微点着头,像是在向苏明暗示什么。

  结合二人的交流。

  以及雨果的提醒。

  苏明终于把前因后果拼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然后,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同时,他心里也浮起了一丝侥幸。

  幸亏他选择了相信陈默。

  虽然陈默什么都没解释。

  如果他留在矿场里用自己的方法慢慢试。

  那他已经出局了。

  他一屁股坐在雨果身边,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但雨果的声音打破了苏明的侥幸。

  “别高兴那么早。”

  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紧张。

  “这家伙太自信了。从我们进门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提前想好的。”

  “他敢站在那里鼓掌,就说明他还有后手在等着我们。”

  苏明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个鬼蜮,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雨果也唏嘘不已。

  “谁说不是呢。”

  怪不得李淮走得那么干脆。

  他们要早知道这个孔阙这么难搞。

  肯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在二人患得患失的时候。

  游戏进行到了第二关。

  在玩家进入矿场选定矿石之后。

  三名赌徒会对玩家带回来的玉料给出评估。

  而三个估值里。

  有两个是假的,只有一个是真的。

  玩家如果信错了人,选了假的那个估值。

  那石料作废,筹码白花。

  玩家如果弃选,不敢赌这一把。

  买石头一半的筹码归赌徒,剩下那一半筹码自动归还给玩家。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个说话的是苗颖。

  她行动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

  自从陈默让她丢掉了一条命后。

  她就一直在等。

  尽管这场游戏的发展不尽如人意。

  但苗颖还是很享受这一刻。

  “我先开始。”

  她走到左边平台前,俯下身打量着陈默挑选的那块血红色石头。

  “1号石头。”

  苗颖直起腰,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

  “品相很垃圾。皮壳灰白,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完全没有蟒带和松花的痕迹。整体来看,就像是矿场上随处可见的废料。”

  她顿了顿,把声音拖长了一点。

  “可以说,选择1号石头的玩家,很没有眼光。”

  说完,她伸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只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石头表面,她一边打光一边从各个维度进行观察。

  她的动作很熟练。

  比孔雀之前在车间里展示的动作还要流畅。

  显然是通过共享记忆获得了扎实的基本功。

  “重量偏轻,说明内部质地松散,密度不够。”

  “裂隙分布上,表面至少有两条浅表裂隙延伸到石头的核心区域。”

  她关掉手电筒,把手电筒往工作台上一搁。

  “满分十分,我给出——”

  “两分。”

  然后她走到右边的平台前,打量着苏明挑选的那块石头。

  她看了几眼,甚至连手电筒都只是草草地照了一圈,然后就把手电筒放下了。

  “2号石头,同样的品相垃圾。皮壳表现和1号石头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个头稍微大一点,但这改变不了本质。也是废料一块。”

  “两分。”

  她收回手,对二人露出了一个讥嘲的笑容。

  苏明的脸抽了一下。

  接下来是候星纬。

  候星纬走到平台前,没有像苗颖那样先发表一番评价。

  他弯下腰,拿起陈默的那块石头,在手心里翻了个面,借着灯光从不同角度看了看。

  候星纬没有说出具体的感受。

  而是直接评分。

  “1号石头,7分。”

  “2号石头,6分。”

  说完,他就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苏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苗颖给了两块石头都是2分,候星纬给的却是7分和6分。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最后是孔阙。

  他拿起陈默的那块血红色石头,把石头托在掌心,垫了垫分量。

  然后他拿起手电筒,摁亮,光圈打在石头表面。

  光照透过血红色的石皮,在石头的内部折射出层层叠叠的红色光晕。

  看了许久,他啧啧有声了起来。

  “说实话,这块料虽然表面差点意思。”

  他把手电筒换了个角度,光从石头的侧面斜着打进去。

  “但通过打光的情况来看,还是很乐观的。”

  “不。”

  孔阙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措辞。

  “不是很乐观。是很好。”

  “我觉得这块料子极好,完全可以切出高绿。”

  “皮壳的表现虽然不好,但那是风蚀戈壁的特点——风沙把石皮磨得太厉害了,把表现全部磨没了。”

  “而这恰恰说明这块石头经历了足够长时间的自然筛选,越王砥砺,能留下来的,那才是精华。”

  他把石头放回平台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石粉。

  “1号石头,我给出9分。”

  孔阙走到右边平台前,拿起了苏明挑选的那块石头。

  他把石头翻了个面,手电筒的光圈贴上去。

  孔阙刚要说话,异变就发生了。

  咚。

  一声心跳从孔阙的胸腔里迸出来。

  心跳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清清楚楚。

  孔阙的强运,被激活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孔阙。

  那一刻,就连孔阙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2号石头。

  “这块石头......”

  “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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