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

  是年轻时候在工地跟包工头拍桌子要工资。

  至于主动去找那个东西...

  在见识了两名同伴被杀死后。

  杨勇连这个想法都不敢冒出来了。

  他刚要跟陈默商量一下。

  就看到对方已经走出了门口。

  吓得他赶忙跟上。

  “老弟!老弟!你别离我太远啊!”

  “冷静点。”

  陈默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在周秉文死之前,我们也曾经短暂脱节过。”

  “这说明,‘孤独’的条件不是那么好达成的。”

  “即便我们背靠背,不看着对方,短时间内也不会触发死路。”

  听到陈默的话。

  杨勇安心了不少。

  他又想起在隔间外。

  陈默一脚踹开铁门时的狠劲。

  这人就不怕踢开铁门的动静会触发‘安静’的死路吗?

  这个人真的不怕死吗?

  他咬了咬牙,攥紧铁棍,跟了上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但细节变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两侧,多出了一些东西。

  摆成一排的破损皮球。

  沾满灰烬的洋娃娃。

  穿红裙子小女孩的儿童画。

  陈默在洋娃娃前停下了脚步。

  那洋娃娃的头像是被临时缝上去的。

  针脚粗陋,黑线崩得很紧。

  娃娃的脸没有五官。

  但陈默知道那是谁的脸。

  洋娃娃,对于小雅有什么含义吗?

  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蹲下身。

  地面上有一道抓痕。

  很浅,很细,位置低得离谱——

  大约只到他膝盖下方二十公分。

  三岁孩子踮起脚才能划出这样的高度。

  陈默伸手触摸那道痕迹。

  灰,冷,边缘光滑。

  是指甲反复刮蹭形成的。

  他沿着墙根往前走。

  每隔两三米就能看到一道类似的抓痕。

  有些深些,有些浅些。

  有的带着污渍干涸后的暗褐色。

  方向很明确:一直往前。

  直到——

  陈默停在一处转角。

  抓痕消失了。

  他抬起头。

  头顶上方是一扇紧闭的木门。

  门楣上的铭牌被火燎得面目全非。

  只剩半块焦黑的边缘。

  陈默辨认了很久。

  “……办公区。”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他回头,看到杨勇正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墙根,手指在剥落的墙纸边缘摸索。

  “你干什么?”陈默不解。

  “我想起来了。”

  杨勇的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在水电队干过,给老旧小区改暖气管,这种老楼的结构,一般供暖管道会集中在几个固定节点…”

  他抠下一片焦黑的墙皮。

  露出底下依稀可辨的墨线图。

  那不是什么艺术品。

  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平面图。

  被火烧掉大半,只剩右下角巴掌大的一块。

  杨勇眯起眼睛,食指顺着残留的线条滑动。

  “这里…这个是主供暖井,一般设在地下室或者楼梯间。”

  他的指尖移到另一条分岔上:

  “但是这条支管,按理说应该通到某间屋子,图纸上却没标房间用途……”

  他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喜。

  “这种地方,在图纸里叫‘死角’。”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

  被遗忘的角落。

  福利院里,什么地方最容易被遗忘?

  禁闭室、杂物间,或者——

  一个连图纸都不屑标注的储物隔间。

  “在哪儿?”

  杨勇咽了口唾沫。

  指着图纸上那条断掉的管道:

  “东侧,走廊尽头。”

  杨勇话音刚落。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度。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抹红色。

  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背对他们,站在三四十米外的距离。

  她的手里,依旧拖着个麻袋。

  麻袋在地面上摩擦。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麻袋比之前鼓。

  但看形状不像是成年人的尸体。

  更像是...一个袖珍版本的人体?

  洋娃娃?

  陈默眯起了眼角。

  “老弟…”

  身后,传来了杨勇牙关打架的声音。

  “怎么办...”

  “冷静。”陈默的声音依旧十分稳定。

  “我们没有触犯任何规则。”

  “该害怕的是小雅。”

  “…真的吗?”杨勇近乎哭腔。

  几秒后,那抹红色影子消失。

  走廊变了。

  它没有变窄,也没有变暗。

  它开始呼吸。

  杨勇发誓他看到了墙壁在动。

  那种缓慢且规律的起伏。

  像人入睡后的胸腔。

  他不敢问陈默有没有看到同样的事。

  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空气中的焦糊味渐渐变了。

  不再是木头、布料烧过后的呛味。

  是一种更黏腻的气息。

  陈默没有停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扇奇怪的门。

  这扇门是木制的。

  跟其他铁门比起来,这扇门十分干净。

  一道焦痕都没有。

  陈默抬起头,看到了门楣上的铭牌。

  【院长办公室】

  陈默缓缓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间比想象中更大的办公室。

  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铺过地毯。

  不过现在只剩焦糊的地胶。

  至于书架跟沙发,全部被烧烂。

  变成了一堆废品。

  陈默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靠近窗户的转椅给吸引到了。

  那张转椅背对着门口。

  而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后。

  杨勇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焦尸。

  尸体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他双手紧抱胸前,整个躯干弓成一只烧干的虾。

  陈默皱了皱眉。

  但还是来到了转椅正面,仔细端详着这具尸体。

  焦尸的眼眶是两口空洞,但嘴巴大张。

  火焰窜入喉咙的那几秒,他应该在放声惨叫。

  陈默的视线下移。

  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被握在死者的手里。

  尽管表面已熏得焦黑,

  但看上去十分结实的样子。

  陈默伸出手,尝试掰开死者的手指。

  “老,老弟...这样不太好吧?”

  杨勇的声音变得十分尖细。

  “咱们不应该去打扰死人。”

  陈默反问道。

  “从进来到现在,你见过几个死人?”

  杨勇刚要回答。

  陈默就打断了他。

  “我是说,能留下尸体的死人。”

  杨勇沉默了。

  无论是最开始的西装女。

  还是周秉文。

  他们在死亡后,全部被小雅给吸进了嘴里。

  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这具尸体,反而像黑夜中的灯塔,十分醒目。

  咔。

  陈默掰下了一根手指。

  手指很脆,没有鲜血。

  因为死者的皮下脂肪和肌腱早已在高温中蒸发殆尽。

  杨勇别过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陈默把那根脱落的手指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一枚一枚,撬开剩下的四根。

  金属盒从僵硬的掌间滑落,被他稳稳接住。

  他打开盒盖。

  没有机关,没有诅咒。

  里面只有一张纸。

  那是福利院的疏散名单。

  日期:二〇〇八年九月十四日。

  陈默一行一行扫下去。

  大部分名字后面都打了勾,并标注“已随车转移”。

  最后一行。

  【小雅】——未勾选。

  旁边用潦草的红字写着一个词。

  【等我】

  陈默盯着那个词。

  他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

  走廊浓烟翻滚,孩子尖锐哭喊声刺破火幕。

  死者拉着一个又一个孩子往外送。

  他脸被熏黑,嗓子沙哑。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向火场前进。

  因为,还有一个孩子没找到。

  小雅。

  那个喜欢捉迷藏的孩子。

  陈默轻轻合上名单。

  金属盒子里,还有一枚生锈的要是。

  钥匙扣上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

  胶带泛黄,边缘卷翘。

  但字迹是防水的记号笔写的,依然清晰:

  【储物间】

  杨勇颤抖地问。

  “这是...走廊尽头那屋子的钥匙吗?”

  “大概率是了。”

  陈默拿起钥匙跟名单,走向了门口。

  杨勇脸色有些难看。

  “它...那个东西会在那里吗?”

  陈默转头看了眼转椅上的尸体,喃喃道。

  “是的。”

  “因为,她一直在等他找到她。”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诡异游戏:我只给鬼看病,诡异游戏:我只给鬼看病最新章节,诡异游戏:我只给鬼看病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