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疯狂地拍打着迈巴赫的车窗。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车厢里气压很低。

  没有任何声响。

  这种连呼吸都被冻住的压抑感,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还让人害怕。

  顾沉渊靠在真皮座椅的右侧,闭着眼睛。

  他浑身散发的寒气,像是能把人的血液都冻住。

  大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死死地捏着那串刚修好的紫金鼠佛珠。

  指尖因为太用力,泛出吓人的白色。

  咔嗒。

  咔嗒。

  木珠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狭窄的车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苏锦溪缩在左侧车门最里面的角落,浑身湿透了。

  宽大的工装外套紧贴着后背,往下滴着冰冷的泥水。

  脸上沾着灰和脏东西,右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

  被强行接上的脚踝肿得发紫,血水浸透了绷带,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锦溪死死地抱住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轻响。

  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前排驾驶座上。

  暗卫营的王牌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后背的西装早就被汗水湿透。

  他不敢去看后视镜,生怕接触到后座那能吃人的视线。

  只能把油门一踩到底,驾驶着车在积水的公路上疯狂飙车。

  整个车队无视所有交通规则,红灯也直接闯,直奔西郊方向。

  咔。

  顾沉渊拨弄佛珠的动作突然停了。

  手指死死卡在一颗珠子上,几乎要把那颗木珠捏碎。

  他灰白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全是血丝。

  “苏锦溪,你真是好本事。”

  沙哑的嗓音像砂纸一样磨过耳朵,在车里响起。

  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苏锦溪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已经带着一股冷冽的檀香,猛地倾身压了过来。

  他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苏锦溪沾满泥水的下巴。

  力气大得吓人,手指深深陷进她苍白的皮肉里。

  苏锦溪痛得叫出声,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砸在顾沉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为了逃跑。”

  顾沉渊开口,吐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完全无视手背上滚烫的泪水。

  “把自己弄得像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

  “甚至不惜掰断自己的脚。”

  他粗糙的拇指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碾过苏锦溪干裂的嘴唇,硬生生擦出一条血痕。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哪怕是死,也不愿意待在沉园?”

  苏锦溪被捏得快喘不过气,下巴传来快要碎掉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掰开顾沉渊的手腕,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放开我……”

  苏锦溪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绝望和恐惧。

  “我不是你的东西!”

  顾沉渊气笑了,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

  他另一只手猛地伸出,准确地落在了她那条肿起、缠着血绷带的右腿上。

  没有任何怜惜。

  五指猛地收紧,狠狠扣住了那脆弱的脚踝。

  “啊——”

  苏锦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她双手在真皮座椅上胡乱地抓挠,指甲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知道痛了?”

  顾沉渊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反而一点点加重,享受着猎物在掌心挣扎的感觉。

  “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躲在冷藏车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现在落回我手里,你这双腿,留着也没用了。”

  这残忍的话,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苏锦溪痛得浑身冷汗,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绝望感像是黑色的漩涡,吞没了她所有反抗的念头。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根本没法沟通,也没道理可讲。

  顾沉渊终于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揪住她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

  这让她被迫仰着头,整个人都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从今天起。”

  顾沉渊压低声音,贴着苏锦溪的耳朵一字一顿的宣告。

  “你连房门都别想踏出半步。”

  “我会用最结实的金链子,把你锁在床上。”

  “就算你这身子烂了,也只能烂在沉园的土里。”

  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让人窒息。

  前排的司机双手抖得厉害,脚下死死地踩着油门,只求能快点结束这场恐怖的煎熬。

  车队劈开雨幕。

  不到二十分钟,就冲进了西郊地界。

  沉园高大坚固的防爆铁门早就大开着。

  车队带着咆哮的引擎声,在主楼的汉白玉台阶前接连急停。

  车灯把整个庄园照得像白天一样。

  漫天大雨里。

  几百个佣人、女仆和黑鹰卫队的成员分列两旁。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在积水的地面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所有人都死死地低着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沉园的气氛恐怖又肃杀。

  新管家老张跪在最前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半小时前就接到了沈特助的指令。

  整个庄园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咔嗒。

  中间那辆主车的后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顾沉渊迈开长腿,直接踏进大雨里。

  他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身上昂贵的手工风衣。

  长臂伸进昏暗的车厢。

  一把攥住苏锦溪沾满泥污的手腕。

  用力的向外一扯。

  苏锦溪轻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出了车外。

  右脚刚一沾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双腿一软,直接朝着水洼跪了下去。

  但根本没有碰到地面。

  顾沉渊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腰。

  单臂一用力,就把她娇小的身躯像扛麻袋一样,粗暴地甩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苏锦溪的胃被撞了一下,难受得想吐,双手拼命捶打着男人钢铁一样的后背。

  “放我下来……”

  夹杂着雨水的哭喊声,在雷雨夜里显得微弱又无力。

  顾沉渊充耳不闻,浑身散发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气。

  他单手死死扣住苏锦溪乱踢的腿。

  迈开沉稳的步伐,大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催命符。

  跪在两边的佣人吓得闭紧了眼睛,冷汗混着雨水湿透了全身。

  这位顾家掌权人此刻身上的暴戾气息,比发疯的野兽还恐怖。

  没人敢怀疑,现在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立刻被拖出去剁了喂狗。

  顾沉渊扛着不停挣扎的她,径直穿过空旷的大厅。

  踏上旋转楼梯,一路向二楼走去。

  主卧厚重的双开大门出现在眼前。

  砰!

  他抬起长腿,一脚狠狠地踹在门板上。

  沉重的木门被踹开,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轰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顾沉渊大步跨进昏暗的卧室。

  反手一甩,砰的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视线。

  他大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黑丝绒大床前。

  肩膀猛地一抖。

  把肩上的女孩狠狠地砸了下去。

  苏锦溪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身体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床沿,像一座无法越过的大山,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大手伸出,一把掐住苏锦溪的喉咙,将她死死地按在床上。

  另一只手扯住自己沾满泥水的领带,猛地扯开。

  随即将那件湿透的风衣随手脱下,扔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灰眸,死死锁定着身下发抖、满脸污泥的女孩。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又滚烫。

  “逃跑的游戏,结束了。”

  顾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接下来的下半辈子,你就在这个笼子里,一笔一笔地,把你欠我的债,全都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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