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停了下来。

  沈默拿着传真,从门缝里朝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

  灯光下,那个脾气不好的男人正用一个别扭的姿势靠在椅子里。他把自己的肩膀,给那个睡着的女孩当了枕头,女孩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而他那只左手,就那么悬空护在女孩的耳边,像是在为她挡住所有声音。

  沈默咽了口唾沫。

  他没敢敲门,也没出声,捏着文件,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晚,沉园的书房格外安静。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落在桌上。

  顾沉渊睁开了眼。

  他脑子里一片清明,是这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异常轻松。

  顾沉渊微微偏头,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

  女孩睡得很沉,还咂了咂嘴,毛茸茸的短发蹭着他的脖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顾沉渊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翘了一下。

  他那只僵硬了一晚上的左手,终于缓缓落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女孩温软的脸颊。

  苏锦溪被这个动作弄醒了,她眉头皱起,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下巴。

  脑子还有些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靠着这个疯子睡了一整晚!

  苏锦溪吓得一下坐直了身子,被压了一夜的右半边身体又酸又麻。

  她抽了口冷气,捂着胳膊往后缩去。

  看着她一脸紧张防备的样子,顾沉渊倒也没生气,只是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同样僵硬的右肩,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顾沉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晨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直到那股冷檀香的味道消失在门外,苏锦K溪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很快到了下午。

  阳光透过沉园大厅的落地窗,洒了一地。

  几个女仆正低着头擦拭楼梯扶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沉渊中午接了个电话,正在二楼最里面的密室开会,吩咐了任何人不许靠近。

  苏锦溪一个人待在书房。

  她站在书桌前,将昨晚那些被她改动过的合同,按照重要等级,一份份重新装订。

  她的动作很快,目光扫过那些上百亿的条款,熟练地在便签上写下批注。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管家老张没敲门就冲了进来,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苏小姐!不好了!”

  老张平时一向沉稳,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锦溪放下钢笔,皱起眉头。

  “出什么事了?”

  老张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指着窗外大门的方向。

  “顾家本家来人了!是顾瑾瑜女士!”

  苏锦溪听到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她不认识顾家的人。

  但老张接下来的话,让他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她是先生的亲姑妈,也是顾家长辈里唯一有实权的。顾家那几千亿的海外信托基金,全攥在她一个人手里。”

  老张急得直跺脚。

  “这位姑奶奶常年在瑞士。她脾气很硬,就算是老太爷在世时,也得让她三分。今天她没打招呼就带车队闯了进来,外面的保镖根本不敢拦!”

  苏锦溪走到窗前,顺着老张指的方向看去。

  沉园大门前,三辆挂着京城特殊牌照的黑色奔驰,径直开进了庄园。

  车轮碾过草坪,在主楼台阶前停稳。

  车门弹开。

  十几个穿西装的律师提着银色密码箱下了车,在台阶两边排成一排。

  一个律师恭敬地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

  一只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顾瑾瑜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珠。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只是眼神很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主楼,冷笑一声。

  随即,在一群律师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正在打扫的女仆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连忙退到墙角,头也不敢抬。

  顾瑾瑜看都没看这些下人。

  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沙发前坐下。

  交叠起双腿,她把一个爱马仕手包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张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点头哈腰的,额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

  “瑾瑜女士,您怎么突然回国了。先生正在密室开一个绝密会议,吩咐了任何人不能打扰,您看……”

  “闭嘴。”

  顾瑾瑜冷冷地打断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抬起那只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我今天来,是找那个女人的。”

  顾瑾瑜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摆设,眼神里满是挑剔。

  一个女仆抖着手端来一杯茶,茶杯在托盘上叮当作响。

  顾瑾瑜眉头一皱。

  那个女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顾瑾瑜嫌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砰。

  她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沉园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差了。”

  顾瑾瑜抽出一张丝帕擦了擦嘴角,随手扔在女仆脸上。

  “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下来。”

  老张浑身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当然知道顾瑾瑜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老张用力地吞着口水,脑子飞速运转。一边是顾家手握大权的长辈,一边是现在连先生都要护着的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就在老张快急晕过去的时候。

  二楼旋转楼梯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苏锦溪穿着那件白色长裙,从大理石台阶上走了下来。

  她没化妆,也没戴首饰,看着很干净,但气质很冷。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顾瑾瑜身后的律师们推了推眼镜,看苏锦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种女孩见得多了,无非是花点钱就能打发。

  苏锦溪走到大厅中间,在离沙发上的顾瑾瑜三米远处站定,平静地看着她。

  顾瑾瑜眯起眼,将苏锦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当看到苏锦溪身上那条没有牌子的旧裙子时,顾瑾瑜轻蔑地笑了。

  “长得倒是有几分狐媚的本事。”

  顾瑾瑜毫不客气地开口:“听说沉渊最近为了你,不仅废了陆家,还跟老太爷闹翻了。我当年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苏锦溪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苏锦溪如此平静,顾瑾瑜皱起了眉。

  在她看来,这种底层女孩面对她的气场,应该立刻吓得发抖,或者哭着求饶才对。

  顾瑾瑜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

  她打开手包,拿出一本支票簿。

  拔出钢笔,顾瑾瑜在支票上签下名字,又在金额栏里快速地写下一串零。

  刺啦。

  她撕下那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间。

  手一扬,支票轻飘飘地落在茶几上。

  然后,她用两根手指,将支票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苏锦溪的面前。

  那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五百万。

  对于一个刚破产,父亲还在医院等钱的女孩来说,这笔钱根本无法拒绝。

  顾瑾瑜端起那杯重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苏小姐,年轻人有点野心很正常。”

  “你救过沉渊的命,这五百万,算是顾家给你的辛苦费。”

  顾瑾瑜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苏锦溪一眼。

  “拿着这个,体面地离开沉园。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听到你和顾家有任何关系。”

  “做人要懂得知足,拿了不该拿的,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别逼我动手,让大家都难堪。”

  旁边的老张,此刻脸色煞白,腿都有些发软。

  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五百万?

  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这三个字在打转。

  这位在瑞士待久了的姑奶奶,恐怕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着柔弱的女孩到底有多恐怖!

  昨天晚上,就是这位苏小姐,只看了三分钟文件,就指出了合同里的致命漏洞,帮顾氏挽回了三十亿美金的损失!

  三十亿美金!那是两百多亿人民币!

  现在这位姑奶奶,居然想用区区五百万,打发掉这个能看穿顶级商业骗局的高手?

  更要命的是,这位苏小姐可是唯一能让先生冷静下来的人!那是先生拼了命也要护在怀里,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发火的命根子!

  要是先生现在从密室里出来,看到自己的姑妈正拿着五百万砸在苏小姐脸上逼她走……

  老张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会当场拔枪把这十几个律师连同这位高高在上的姑奶奶,全部突突了。

  老张后背都湿透了,拼命地给那群还在冷笑的律师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但那些律师根本没理会管家扭曲的表情。

  他们看苏锦溪低头看着支票不说话,都以为她是被这笔钱砸懵了,心里正偷着乐呢。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顾瑾瑜身后的一名首席律师,傲慢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上前一步,将提着的银色密码箱放在了茶几上。

  咔嗒。

  密码箱弹开。

  律师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文件。

  他将文件摆在苏锦溪面前,旁边还体贴地放上了一支签字笔。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自愿离开协议书暨保密条款》。

  “苏小姐,这笔钱已经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签了字,拿上支票,门外的车会立刻送你离开京城。”

  所有人都盯着苏锦溪,等她拿钱走人。

  苏锦溪依旧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视线在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和那份厚重的协议上来回移动。

  她脸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平静得有些吓人。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整个沉园的大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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