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顶层被封锁了。

  清晨五点,整层楼只剩下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回响。

  沈默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身后的黑鹰卫队守住了所有安全通道口。苏锦溪推着轮椅,指尖紧紧扣在金属扶手上。

  顾沉渊换上了蓝白条纹的无菌服,布料有点薄,贴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看着比平时单薄一点。他靠在椅背里,那串紫檀佛珠依旧缠在右手腕上。

  轮椅停在手术区感应门前。

  上方“手术中”的红灯还没亮,白墙看着有点冷。

  苏锦溪俯下身,手指碰了碰顾沉渊的衣领,把一道细小的褶皱抚平,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平时要高。

  顾沉渊抬起右手,准确地锁住了苏锦溪的手腕。

  他没有松开,五指收拢的力气很大。

  苏锦溪没有挣脱,任由那种压迫感停留在自己的皮肤上。

  “两周前你说过,睁开眼第一个要看到的人是我。”

  苏锦溪俯在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每个字都像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

  顾沉渊的指腹在她的脉搏上按了一下。

  顾沉渊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前方,眼前是一片漆黑。他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麻醉,开颅,然后在脆弱的视神经上清理坏死的组织。这种手术,刀尖只要偏离一毫米,自己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但他现在只在乎掌心里这截温热的手腕。

  “等我出来。”

  顾沉渊开口,嗓音有点哑。

  他松开了手。

  苏锦溪感觉手腕上那股滚烫的热度瞬间消失了。

  护士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沈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得笔直,左手扶着拐杖,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他盯着那两个接应的护士,观察她们的动作和眼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沈默在暗卫养成的习惯。顾沉渊进了这扇门,保护的责任就暂时交到了那群拿手术刀的医生手上。

  轮椅被推进了门缝。

  金属门在苏锦溪面前慢慢合上。

  气压阀门合上时,发出“嗤”的一声。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锦溪站在原地,直到那盏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那红光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影子。

  她走到长椅旁坐下。

  塑料椅面冰冷。苏锦溪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手指却在大腿两侧不自觉地来回摩挲。

  沈默没有坐,靠在对面的墙上,用拐杖支撑着身体,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红灯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偶尔打开,那是黑鹰卫队在换岗。

  沈默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在大拇指上反复擦拭。他脑子里正在过一遍昨晚制定的紧急预案,一旦电力系统出问题,备用电源三秒内就能启动;要是有人硬闯,顶层的红外网会在零点五秒内覆盖整条走廊。

  比起外面的敌人,沈默更担心手术室里那根脆弱的神经。

  苏锦溪盯着地砖上不规则的灰色斑点,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

  她不去想如果顾沉渊出不来该怎么办。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她在想顾沉渊进门前松开手的时候,指尖带走了一层自己手腕上的薄汗。

  两个小时过去了。

  沈默转过身,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了一杯热咖啡。

  他走到苏锦溪面前,把杯子递过去。

  咖啡冒着白气,在空气里散发出苦味。

  “苏小姐,喝点。”

  沈默的话很短。

  苏锦溪接过杯子,指尖贴在滚烫的杯壁上。热量顺着皮肤传进身体,但她没有喝。

  咖啡表面的油脂慢慢凝固了。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风口吹出的冷气吹动了苏锦溪额前的碎发。

  第三个小时。

  手术室外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四周安静得可怕,沉重的气氛压得走廊里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默的呼吸快了一点。他再次确认了对讲机的频道,后勤组没有报告任何异常。兰家的华老先生已经进去很久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拔毒的关键时刻。

  苏锦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手开始发抖。那种颤抖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她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杯底撞在塑料椅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伸出右手,死死攥住长椅的金属扶手。

  指甲陷进了扶手的缝隙里。

  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理智。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钟秒针跳动的次数。

  两百一十下。

  两百一十一。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砖,重重的压在她的胸口。

  第四个小时。

  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默猛地挺直后背,右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一个护士快步走了过来,她戴着淡蓝色口罩,穿着白大褂,一直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上面贴着红色的“加急”标签。

  护士走得很快,塑胶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

  她经过沈默身边时,没有抬头。

  苏锦溪盯着那个护士的动作。

  护士在手术室门前的识别器上刷了一下卡。

  “滴。”

  绿灯闪烁。

  那道已经关了四个小时的沉重金属门,再次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苏锦溪看到护士的指甲剪得很短,但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像是长期戴橡胶手套留下的压痕,又或者有别的缘故。

  护士推门侧身进去。

  在门缝合拢的那一刻,苏锦溪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消毒水味。

  也不是冷檀香味。

  是一股劣质香水味,似乎想要掩盖什么,虽然很淡,却在无菌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鼻。

  沈默也皱了下鼻子。

  他刚要上前拦住那道门缝,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杂音。

  “沈队!监控室出事了!”

  频道里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那盏亮了四个小时的红色手术灯,突然闪了两下。

  然后,灭了。

  走廊的光线瞬间消失,陷入一片漆黑。

  苏锦溪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咖啡杯。

  杯子翻倒。

  温凉的液体顺着椅面流到她的裙摆上。

  她顾不上这些,视线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沈默已经拔出了配枪。

  他手里的单拐被踢到一边,身体紧贴着手术室的感应区,耳朵贴在金属板上。

  苏锦溪听到门内传出一声闷响。

  听上去是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华老先生苍老的声音:“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手术室内的蓝色应急灯亮了起来。

  那光线从门缝里透出一道蓝光,照在苏锦溪苍白的脸上。

  她在那道缝隙里,看到了刚才那个护士的背影。

  苏锦溪看清了,那护士手里拿的根本不是文件夹,而是一支已经推了一半药液的注射器。

  针尖正对着顾沉渊的太阳穴。

  顾沉渊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双眼盖着纱布。

  纱布中心,透出一抹新鲜的血红。

  那红色正在扩散。

  一瞬间,苏锦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沈默。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感应门的应急开关上。

  大门发出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别碰他!”

  苏锦溪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尖锐地变了调。

  手术台上的顾沉渊,手指猛地动了一下。他虽然被麻醉,身体却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护士转过头。

  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弯了弯,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那是秦语菲。

  就算隔着口罩和厚重的防护服,苏锦溪也认出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理智,只剩下扭曲的恨意。

  秦语菲手里握着注射器,针头已经刺进了顾沉渊的皮肤。

  她对着苏锦溪,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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