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宛若一道休止符,瞬间将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现场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林飒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指节因用力捏着酒杯而泛白。

  而江扬指尖轻叩酒杯的声响戛然而止,他抬眸看向傅砚辞,眼底流转着凛冽寒光。

  傅砚辞仰头将林飒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自顾自斟满,转身面向错愕的众人:

  “感谢各位对我爱人的认可。这份荣耀,她当之无愧。我替她敬大家一杯。”

  语毕,他又干了一杯。

  酒精上涌,傅砚辞心底那点仅存的局促被虚荣彻底冲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炫耀欲。

  他长臂一伸,当众揽住林飒的肩,将她强行拽向自己,脸上堆满了自得的笑:

  “内人能有今日成就,我深感与有荣焉。往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林飒低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眸底的厌恶,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

  曾几何时,也是这般觥筹交错的场合,傅砚辞惜酒如金,却动辄将她推出去挡酒,美其名曰“锻炼”。

  如今再看他这副极力谄媚、仿佛她是稀世珍宝的模样,林飒只觉得荒谬至极,讽刺入骨。

  死寂持续了数秒,宾客们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绵里藏针的“恭维”。

  “傅总,原来立风设计师是您的爱人?可我记忆里,尊夫人似乎只是傅氏的一名普通职员,难道是我记错了?”

  “是啊,之前我有幸见过立风设计师,当时傅总可是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设计师罢了。”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傅总向来低调,从不在公开场合引荐夫人。只是奇怪,既然立风是傅总爱妻,为何那些惊世的设计作品,最后都流向了别家企业?”

  ……

  众人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字字诛心。

  你一言我一语,像剥洋葱一样,将傅砚辞虚伪的面具层层撕下,逼得他脸色红白交加,精彩万分。

  过去五年,他虽不避讳已婚身份,却从未给过林飒应有的名分。

  为了掩盖那些不可告人的内幕,他甚至刻意压低林飒的存在感,将其定义为“公司普通员工”。

  那时他自诩聪明,觉得感情是私事,无需对外人道。

  可如今,这些迟来的“真相”化作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插了进来,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大概傅总觉得自己的爱人拿不出手,殊不知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

  江扬缓步上前,目光如炬:

  “不过,我们扬子江很感谢傅总的有眼无珠。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有幸与立风合作,更遑论如今共谋发展。”

  他举起酒杯,自顾自地与傅砚辞碰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江扬眉眼清冷,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火药味:

  “傅总,这杯酒,我敬你。没有你过去的否定与打压,就没有现在的立风,也没有我们的相遇。”

  “毕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多谢傅总,成全了我们的伯乐之缘。”

  江扬言行得体,无可挑剔,可每一句话都像利箭,精准地刺穿傅砚辞的心脏。

  傅砚辞僵立当场,进退维谷。

  周围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林飒原本积压的怒火险些爆发,恨不得将酒泼在那张虚伪的脸上。

  但江扬这一番借力打力,不仅替她出了气,更将傅砚辞钉在耻辱柱上,让她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既然有人递了梯子,她自然要顺势而上。

  林飒趁势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诸位,实不相瞒,我和傅大总裁正在走离婚程序,很快就会解除婚姻关系。”

  她环视四周,目光坦荡:

  “从今往后,我与傅氏桥归桥,路归路。扬子江是扬子江,傅氏是傅氏,全无半点瓜葛。所以,大家不必有任何顾虑,尽管大胆与扬子江谈合作。”

  原来打脸不一定非要动手,言语为刀,亦能杀人诛心。

  林飒现学现用,重新斟满一杯酒,主动走向傅砚辞,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傅大总裁,我也敬你一杯。没有你从前的不识抬举,就没有今天的我。”

  “以前我天真地以为,能在傅氏做设计师是此生荣幸。如今我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任鸟飞,凭鱼跃。”

  “谢谢你,放我自由。”

  傅砚辞面色僵硬如石,在众人的注视下,彻底沦为众矢之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飒和傅砚辞的离婚风波本就闹得满城风雨。

  众人得知立风竟然就是傅砚辞的妻子,对她敬佩之余,顿时多了几分惺惺相惜,尤其是在场的女性更甚。

  毕竟,若不是被欺负到一定份上,没有哪个女人会选择刚出月子就离婚。

  一时间,大家纷纷将林飒围拢攀谈,话里话外都含沙射影,让站在原地的傅砚辞更觉没脸。

  昔日的荣光与傲慢全都不复存在,傅砚辞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明明所有人都说着漂亮的场面话,全场没有一个人带脏字,可那些话,却将他的心脏刺成了筛子。

  他再也承受不住,灰溜溜从餐厅离开,独自一人去甲板上吹冷风。

  若不是游轮已经驶入海域,他恨不能现在就立马消失。

  从没有过的挫败感在他的心田荡漾着,而就在这时,身旁不远处两位妇人的议论声,传到他的耳朵里。

  “咱们这个圈子啊,真是乱得很,前不久那件事你听说了吗?赵总的老婆大闹要离婚,赵总愧疚不已把钱财都给她和儿子,自己净身出户,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结果他那个老婆一离婚就跟老相好登记领证,儿子直接改叫人家爸爸,赵总觉得不对劲偷偷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儿子根本就不是自己亲生的,气得脑血管炸裂,现在人财两空,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实惨,真的。”

  傅砚辞浑身猛地一震,脸色惨白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赵总……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吹牛,说自己老婆多贤惠的赵总?

  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林飒,她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脏怦怦狂跳不已,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

  林飒不是那种人。

  她以前那么爱他,爱到掏心掏肺,不顾一切……

  可她现在的行事作风,真的和赵总的前妻极其相似,让傅砚辞心惊肉跳。

  他猛地闭上眼,海风灌进肺里,带着咸腥的味道,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如果……如果连林飒也……

  他不敢想下去。

  他忽然想起林飒刚才敬他酒时,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只有一片死寂的,彻底的,告别。

  比恨更可怕的,是漠然。

  可是,她曾经那么爱他,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将感情抹灭得如此彻底?

  难道,她真的早就跟别人暗度陈仓,难道女儿真的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不断从傅砚辞的心底冒出头来,他呼吸收紧,心脏宛若被大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不可能……林飒,绝不会是这种人。

  他闭上眼睛,拼命试图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无论如何,他不愿意相信,林飒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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