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漆黑,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浓郁。

  她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烙印在门口的红地毯上,斜光里,地毯边角碾碎了几只烟蒂。

  基金会管理层都是富太太,这种场合她们不会把自己的气味弄脏,绝不会抽烟。

  一阵晕眩涌来,她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血液沸腾在身体乱窜,浓烈的渴望如海啸席卷全身。

  她倏然后退,脚尖侧转,跑。

  刚跑出两步,套房蹿出来两个男人。

  “快把人抓回来!”

  惊恐,让她稍微清醒,脚步却更虚浮,视野东倒西歪,身后追逐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慌与沸腾的渴望在她心头纠缠,身子滚烫又虚弱,她强撑着拐过拐角,模糊视野里有人在开门,没有任何犹豫扑向他,犹如见到救命稻草。

  脚下踉跄,身体随同她的视野跌入黑暗。

  “砰”的关门声,将

  “人呢?怎么不见了?”

  “快找,沈小姐那边催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关在门外。

  寂静黑暗里。

  鼻尖弥漫着清洌荷尔蒙气息,似蜜糖勾得她血液沸腾,理智尽消。

  紧锁在她腰间的大手抽离。

  她双手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胸膛,不让他离开,纤细手指触过凸起的喉结时,感受到男人呼吸变沉,喉结微滚。

  她痴痴笑了。

  男人身体更明显地抗拒后退,她难受地贴上去,吻上他的喉结。

  耳侧传来一声闷哼。

  “要我……”她喃喃不清。

  细腰瞬间被缠住。

  她感受到了,飞蛾扑火地圈住男人的脖子,寻着他的唇,眼泪却从眼尾滚落。

  双唇触碰的瞬间,焊在她腰身的双手突然用力将她推开。

  后腰撞上柜子,痛楚弥漫而来,她猛地皱眉。

  耳侧‘啪嗒’一声,眼前突然明亮。

  光线刺眼,她不由眯起眼,适应两秒睁开,长睫愕然轻颤,是谢翡。

  心底恶心的抵触,裂开一条细小的缝。

  后腰痛楚让她稍稍清醒一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下药了。

  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用力地扣进手臂肌肤,想让自己保持理智,感受浓稠血液流落的痛。

  “自己出去,还是被我扔出去?”

  男人目光冷峻,黑眸似带着深渊般审判,似极讨厌她,“看我做什么?”

  她目光滑过男人英俊的脸,性感的唇,凸起的喉结,欲望更强烈地翻滚,连手臂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想扑倒你。”

  话落,她已经不受控制这么做了。

  抱住男人的瞬间,她身体得到慰藉,稍稍得以喘息。

  双手突然被桎梏,被拉扯过男人的肩,腰落到强劲的肩胛骨,迷离视野突然变远,眼前天旋地转,人坠落一汪冰凉之中。

  冰凉的水扑面而来。

  “啊——”

  “冷,好冷……”

  她身子瑟缩成一团,意识稍有回笼,视线顺着水花仰望,看着男人在灯光下黑如锅底的脸色,刚才的一幕幕浮出脑海,来不及解释,拽住他的裤子,“谢总,我被下药了……帮我报警……”

  见男人不为所动,目光半信半疑,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将他黑色裤脚捏皱一片,崩溃落泪,“是真的……信我……求求你……帮帮我……”

  男人忽地弯下腰来,英俊的脸放大眼前,她湿漉漉的瞳孔猛烈地骤缩,落下的黑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

  半小时后,她浑身湿透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

  床头挂的药水顺着针管注入她的手臂。

  她冷得打颤,微微蜷缩起身子。

  “谢总,夫人……”

  谢翡坐在沙发上,已衣冠楚楚,眉骨微动,黑眸冷意瘆人。

  医生恍然说错了话,改口道,“小姐被下了很猛烈的催情药。”

  “输液后一般能溶解药物,但以防药物残留,等输液后再抽血拿回去检验。”

  “出去吧。”

  医生点头离开,两名警员走进来。

  他们和谢翡颔首,得到他同意,走到床边,问道,“林小姐,请你和我们说一下案发过程。”

  林岁暖不由抬眸看谢翡,见男人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视,眸光极淡。

  明明讨厌她,还是仗义帮忙了。

  不止如此,还面面俱到。

  办事妥帖,人品极好。

  林岁暖收回目光,和警察说了整个过程。

  “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过吗?”

  确实什么都没吃过,但是……

  “我喝过一杯橙汁,是我前助理爱丽丝递过来的。”

  “还有我听到追我的那两个人提起了‘沈小姐’可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惊鸿。”

  “我们会带相关人等问话,你身体恢复后,来派出所录一份正式的口供。”男人道。

  “嗯。”林岁暖点了点头。

  待两个男人离开,室内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滴液的声音。

  视线隔着几米相触,她想起刚才在药效下迷乱,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收紧,才得以压抑下尴尬的羞涩感,强撑着与他对望。

  谢翡目光极冷淡,看了她几秒,开口,“录口供的时候,知道怎么说吗?”

  她摇了摇头。

  是什么意思?要和现在说的不一样吗?

  “楼下有警车,救护车,媒体记者。”

  “林小姐,打算告诉所有人,差点和我睡了吗?”

  这是迄今为止,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直白,凉薄。

  她望进他冷淡的黑眸,“谢总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他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对他名声有碍。

  救她,帮着找医生报警已经极好。

  谢翡起身离开。

  “谢总……”听到她的呼喊,又顿住了脚步,背影疏离,“你能不能帮我找件衣服。”

  男人略沉吟,“我让人送来。”

  一门之隔,外面是会客厅,听到他吩咐的声音。

  林岁暖翻身拿起座机,拨了熟悉的号码出去,“娜娜,你能来帮帮我吗?”

  她全身无力,恐怕没办法自己换衣服。

  “暖暖,你声音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今晚来了慈善基金晚宴,听说你今晚也来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怎么用座机,这号码好像是酒店的呀”

  “我手机存在柜台了。”她回道。

  “宴会厅这边出了一桩桃色新闻,你知道吗?”

  “娜娜……”她无力地打断乔娜,大概将事情说了。

  “我立刻过去。”乔娜紧张地挂了电话。

  这时,进来了一名女服务员放下了一套整洁的裙子,“林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已经给朋友打电话了。”

  “好,那我和医生在外面等你。”

  “嗯。”

  …

  乔娜心急如焚,乘电梯直达顶楼。

  今晚,她本没有参加慈善基金会晚宴的打算,以前出席与捐款全部是为了支持暖暖。

  暖暖都不做主席了。

  她也没有兴致了。

  但从新闻上知道谢翡出席了,便想过来碰碰运气。

  只是她来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走了。

  乔娜走出电梯,眸光微亮,看着气质矜贵的男人从一间房出来,迎面朝她走来。

  “阿翡?”她低声一唤。

  男人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回礼,“乔小姐。”

  又默然收回了目光,被助理吴礼序护着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时,清洌的雪松木气息拂过她鼻尖,她心跳慕然加快,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脸颊不禁也红了起来。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恍惚回来,虽然性子冷酷,不近人情,但他待所有人都这样,她唤他阿翡,他能回应她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乔娜脚步轻快,按暖暖提供的房间号,敲响了房门。

  房门拉开,而她的脚步却迟疑了。

  目光看向电梯间。

  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谢翡刚才从这里离开的。

  “我是林小姐的朋友。”与女服务员介绍自己后,她大步走进去,发现会客厅还有一位医生,便收敛了情绪,敲开卧室的门。

  “娜娜……”

  乔娜见林岁暖狼狈的样子,想问的话全部压在了喉咙底,心疼先涌了出来,“暖暖,你要不要紧?”

  林岁暖摇了摇头,“没出事。”

  “那就好。”

  乔娜帮着掀开被子,纱织的礼服黏腻在雪白的肌肤上,几乎透明的状态,白净的身子手腕,手指,嘴角,脸颊都是伤痕,特别是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隐隐有血迹痕迹,是新伤。

  她心疼极了,上前搀扶,“你别动,我给你换。”

  “谢谢你,娜娜。”

  她轻轻伸手搂住林岁暖。

  “傻瓜。”

  换好衣服,输液后。

  林岁暖在乔娜的陪同下来到派出所。

  刚进门。

  “沈岁暖,你怎么敢污蔑你妹妹?”

  沈正元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跟着林靖如,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症,把你也带歪了。”

  “惊鸿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等会和警察把话说清楚,不要把你妹妹扯进去,听到没有?”

  林岁暖绕开他离开。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手腕却被攥住,痛楚袭来,她皱了皱眉,看向沈正元,“放开我。”

  “缺管少教,我今天不把你掰回来,我就不是你爸。”沈正元扬手贴来。

  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傅时浔的模样倒映在她墨瞳中,墨瞳微缩。

  沈正元不止看中傅时浔,还怕他,松了手,“女婿,你来管教吧。”

  撂下话,走到一旁安慰他的妻小。

  哭得可怜兮兮的沈惊鸿和满眼恶毒的谢施语。

  傅时浔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服,衬得气质沉稳内敛,英俊的脸,眉心阴霾,轻轻拉起她的手,目光竟有一丝柔情。

  仿佛时间倒退,他们回到了从前。

  从前沈正元找麻烦,他也会护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将所有欺负她的人拦下。

  “惊鸿整晚和我在一起,不是害你的人。”

  “和警察解释一下。”

  他连声音都柔软了,却是为另一个女人开脱。

  她嘴角不禁扬起苦涩的笑,看向他的目光悲凉,“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我,要紧吗?害怕吗?受伤了吗?”

  面对她的置喙,他黑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凉薄的唇轻启,“警察说没人碰过你。”

  似解释他为什么不关心。

  “差一点点,傅时浔。”她声音冷涩,“差一点,我就落入两个恶心男人的手里,被强暴,被毁掉,而这一切幕后罪魁祸首就是她。”

  手攥成了拳头,手指的伤痛猛烈地袭上她的心房,可就算如此,她也没能从男人眼中看到半点情绪起伏。

  她甩开他的手,带着乔娜走向服务台。

  “你好,我是林岁暖,来录口供。”

  “林小姐,请跟我们来审讯室。”警员道。

  “嗯。”

  她淡淡颔首。

  身后传来沈惊鸿惊慌的声音,“姐夫,怎么办呀?”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傅时浔的声音绝对且温柔,那是他不予余力护人时的样子。

  也曾这么护过她。

  他性子阴沉,冷漠,纵横商场手段狠辣,唯有一份柔情给予她。

  旁人不足为道,唯她与众不同。

  可当这份柔情不再偏向她,他的冷漠……也足以摧毁她。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贪这份与众不同,应该选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她好对旁人无尽冷漠的人。

  她莫名的想起谢翡。

  收敛了情绪,林岁暖走入审讯室,乔娜陪同在一旁,除了遇见谢翡的事,其余口供与之前都一样。

  “林小姐,两个人犯和爱丽丝已经到案,对于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但他们与沈小姐并不认识,双方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警员道,“当晚,她和你的先生傅总形影不离,没有和两个人犯或者爱丽丝接触过。”

  当时药物席卷全身,精神恍惚。

  难道听错了?

  “他们为什么害我?”

  “据他们本人供述,想拍下你的照片威胁你勒索。”

  似乎是合理的。

  离开审讯室,见沈惊鸿喜笑颜开,挽着傅时浔的手,身后跟着沈氏夫妇,从她面前走出去。

  她面无表情和乔娜走出派出所,乔娜去驱车,她站在路边等候。

  这时,沈惊鸿突然折返,走到她面前,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恶,“姐姐,就是我干的。”

  “可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胡说,那些人和你根本没关系。”她失声否认,手攥着手机。

  沈惊鸿更加得意,“我怎么可能和他们直接联系,你不知道有个地方叫暗网交易吗?”

  林岁暖慌乱的表情被压下,嘴角挽起了一抹笑,伸手按掉了录音键。

  沈惊鸿得意叫嚣的嘴脸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见沈惊鸿惊恐万状,她转身往派出所走,撞上了一堵冷硬的肉墙,险些摔倒时,腰身被宽大的手掌紧紧掌控,熟悉的气息弥漫而来。

  她仰眸,见傅时浔黑眸温柔。

  有没有可能他也被沈惊鸿骗了。

  而这个瞬间,手机被男人的大手抽走。

  傅时浔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按下删除键。

  她的心一瞬间空了。

  “家丑不可外扬,惊鸿,我会让沈总教训。但她始终是你妹妹。”男人声音温和,目光也很轻柔。

  可她感受不到半点他的柔情,“哪怕我真的被强暴了,你仍会护着她吗?”

  傅时浔凤眸柔情瞬间收敛,凉薄的唇微掀。

  她伸手堵住了他的唇,惨淡一笑,“不必回答了。”

  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过了今晚,只剩1天!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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