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身体剧烈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连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额头之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冷汗冰凉刺骨,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却远不及识海之中的剧痛来得煎熬——他的神魂,在这狂暴的信息冲击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神魂撕裂的剧痛,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变得紊乱不堪,四处乱窜,灼烧着他的经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张良辰觉得自己的神魂即将彻底碎裂、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他掌心之中,那枚一直静静蛰伏的龟甲,骤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沉睡的骄阳被骤然唤醒,耀眼夺目,瞬间冲破了青色光芒的笼罩,化作一道厚重而温暖的金色屏障,将张良辰摇摇欲坠的神魂牢牢护住。金色屏障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流转不息,如同活物般跳动、组合、变幻,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承载着天地大道的奥秘。这道金色屏障,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以一种包容万物的姿态,与那涌入识海的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一金一青,两道光芒相互缠绕,如同两条嬉戏的灵蛇。

  “嗡——!”

  两股力量在识海之中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只有张良辰能够听到的、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轰鸣并非狂暴的摧毁之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两个分隔了无尽岁月的老友,终于再次相遇。原本横冲直撞、肆意摧残他神魂的青色光芒,在金色屏障的引导、梳理与规整之下,渐渐收敛了狂暴的气息,不再如同脱缰的野马,而是化作一条温顺的河流,缓缓地、有序地流入张良辰的神魂深处,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也将那些晦涩的信息,一点点烙印进他的意识之中。

  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如同播放一段尘封了万古的秘境影像——

  那是一座恢弘无比、气势磅礴的巨大宫殿,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仿佛天地的中心。宫殿通体由暗金色的神秘金属铸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流光,散发着亘古苍茫、厚重威严的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依旧坚不可摧。宫殿的周围,环绕着八扇顶天立地的巨门,每一扇巨门都高达千丈,宽达百丈,门板之上,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篆字,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缓缓旋转,如同天地运转的齿轮,每转动一分,便会引动虚空震颤,吞吐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那些混沌之气环绕在宫殿周围,化作一道道云雾,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宫殿的顶端,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罗盘虚影,与张良辰掌心的龟甲一模一样,正是九宫天局盘,只是那罗盘虚影更加完整,光芒更加炽烈,流转着无尽的道韵。

  画面陡然一转,映入眼帘的是宫殿深处的景象。那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混沌雾气,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而立,悬浮在虚空之中。那身影周身笼罩在浓郁的混沌光芒之中,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也看不清身形的高矮胖瘦,只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俯瞰天地、运筹帷幄的威严,仿佛是执掌天地秩序的无上存在。而他的手中,正托着一枚与张良辰掌心一模一样的龟甲——九宫天局盘,龟甲之上,金光流转,符文闪烁,与宫殿顶端的罗盘虚影遥相呼应。

  “后世有缘人,既得此残卷,当知吾等苦心。”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在张良辰的神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蕴含着坚定的信念,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壮而伟大的过往。

  “八门禁地,乃吾等封印‘局主’恶念之所。然岁月侵蚀,天道轮回,封印日渐衰弱,‘局主’恶念蠢蠢欲动,若不加以遏制,待其破封而出,必将生灵涂炭,天地倾覆。其八门之中,既藏有破封之秘,亦藏有诛杀恶念之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然八门禁地,凶险万分,机关遍布,妖邪丛生,非一人之力可破,非一己之智可解。需寻八位身怀‘八门真意’之人,各入一门,同心协力,同闯禁地,共破妖邪,方有一线生机,方能守护天地安宁。”

  “值符殿中,留有吾等传承与八门真意之烙印。有缘人,持九宫天局盘,往值符殿,可得指引,可寻同道,可承传承。切记,八门齐开,方可逆天改命;孤身独行,唯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画面再次变换——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朴的篆字,那些文字晦涩难懂,却散发着无尽的道韵,仿佛蕴含着破解八门禁地的关键。而在文字的最后,赫然刻着八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石碑,带着一种决绝与坚定:

  “八门齐开,局主可灭。”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涌入识海的青色光芒彻底消散,那些晦涩的信息也彻底烙印进张良辰的神魂深处,识海之中,金色屏障渐渐收敛光芒,龟甲也恢复了淡淡的金光,静静蛰伏在他的掌心。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他的眼神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瞳孔微微放大,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苍老的声音,浮现着那些恢弘的画面,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顺着脊背滑落,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体内的灵力依旧紊乱,神魂的伤势虽然被龟甲暂时稳住,却依旧传来阵阵隐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如同山间的寒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张良辰缓缓转头,便看到柳如烟站在他的身侧,身姿挺拔,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和血迹,却依旧难掩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她手中的细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微下垂,却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寒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那条他们潜进来的水道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随时都能应对突发的危机。显然,在张良辰接收玉简信息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张良辰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平复着脑海中翻涌的信息和心中的激荡。那玉简中记载的内容太过惊人,八门禁地、局主恶念、八门真意、值符殿传承……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一时之间,他竟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向柳如烟解释这一切。

  “那玉简……”柳如烟见他神色复杂,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青色玉简上,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询问,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张良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紧握玉简的手,那枚青色玉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原本炽烈的青色光芒已经彻底内敛,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表面刻着的细密纹路,在溶洞微弱的光芒下,若隐若现。而他掌心的龟甲,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青色玉简遥相呼应,一金一青,两道光晕相互缠绕,仿佛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它……记载了一些东西。”张良辰斟酌着言辞,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关于一处名为‘八门禁地’的所在,以及……一些古老的隐秘,还有一个关乎天地安危的约定。”他没有细说太多,一来是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说清,二来是他也不确定,这些隐秘是否适合轻易透露,毕竟,这关乎着八门禁地的秘密,也关乎着“局主”恶念的封印,太过重大。

  柳如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玉简中记载的会是不寻常的内容。“既然如此,先收好。”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溶洞,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里不是详谈之处,水道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追兵赶来。”

  她的话音未落,还带着一丝余韵——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他们来时的水道方向传来!那巨响如同惊雷滚滚,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震颤,头顶的钟乳石和矿石簌簌落下,溅起细碎的光点,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溶洞之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巨响震得扭曲起来,一股浓郁的杀气和血腥味,顺着水道的方向,缓缓弥漫而来,越来越浓,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被凝重和警惕取代!

  “他们追来了!”柳如烟沉声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冷冽,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而且不止一人,气息很杂,有赵无极的血煞之气,还有另外一道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应该是那个高瘦的血煞宗弟子。”她的神识早已探向水道方向,清晰地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虽然那两道气息都有些紊乱,显然在之前的激战中也受了伤,但那股嗜血的凶戾之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愤怒,变得更加狂暴。

  张良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右手紧紧握紧了腰间的青云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体内的灵力虽然在龟甲的滋养下恢复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乱,但神魂的伤势依旧沉重,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阵阵隐痛,浑身也依旧虚弱无力。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若是再与人激战,恐怕连一招都难以支撑,只会成为柳如烟的累赘。

  柳如烟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张良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再战,神魂受损太过严重,强行出手,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危及性命。我来应付他们,你趁机找机会离开。”

  “可是——”张良辰急忙开口,想要反驳,他怎么能让柳如烟一个人留下来殿后?他们是盟友,理应同进同退,而且,柳如烟在之前与寒鳞蟒的激战中,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此刻未必能完全发挥出巅峰实力,面对赵无极和那个高瘦的血煞宗弟子两人联手,她必定会陷入险境。

  “没有可是。”柳如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矮胖修士已被你废去修为,不足为惧,只剩赵无极和那高瘦血煞宗弟子。二人虽然状态也非完好,赵无极左肋受创,那高瘦弟子右臂被蟒血余波扫中,伤势不轻,但他们毕竟都是筑基期修士,联手之下,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我虽灵力未复,但周旋一二,为你争取逃跑的时间,尚可做到。你……必须趁机离开,带着玉简,找到破解八门禁地的方法,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话平静而决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有坚定和冷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良辰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甘。这个认识不过半日的天璇宗少女,清冷孤傲,看似难以接近,可在生死关头,却一次次挺身而出,不仅没有抛下他这个素不相识的盟友,反而愿意为了他,独自留下来面对强敌,以身犯险。这份情谊,这份担当,让他心中备受触动。

  “要走一起走。”张良辰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张良辰,还没沦落到让盟友殿后送死的份上。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同生共死,才是盟友该有的样子!”他握紧了青云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神魂受损,哪怕灵力不足,他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让柳如烟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柳如烟微微一怔,转过头,深深地看向张良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闪过一丝意外,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在她看来,张良辰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资质尚可,却也未必有多大的担当,可此刻,他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不肯丢下她独自逃跑,这份勇气和担当,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眉头微微一蹙,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水道方向,声音低沉而急促,“来了!”

  “哗啦——!”

  一声剧烈的水声响起,水面瞬间炸开,水花四溅,如同泼洒的碎玉,溅落在溶洞的地面上,打湿了周围的岩石。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水道中破水而出,带着一身的水渍,稳稳地落在溶洞边缘的岩石上,脚下的岩石被他们落地的冲击力震得微微碎裂,溅起细碎的石屑。

  为首一人,正是赵无极!他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略显臃肿的身形,面色铁青如铁,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满是疯狂的杀意,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张良辰,那目光,仿佛要将张良辰生吞活剥一般。他左肋处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顺着衣角滴落,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血迹,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但那股嗜血的凶戾之气,不仅没有因为伤势而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盛烈,周身的血煞之气缭绕,如同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是那个高瘦的血煞宗修士。那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嘴唇干裂,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卷,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焦黑的颜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息——那是在之前躲避寒鳞蟒喷出的蟒血时,被蟒血的余波扫中所致,伤势极为严重。但他周身缭绕的血煞之气依旧浓烈,筑基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虽然因为伤势,威压有些紊乱,却依旧带着致命的威慑力,那双三角眼之中,满是阴鸷和杀意,死死地盯着柳如烟和张良辰,如同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张良辰——!”赵无极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要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声音沙哑而狂暴,“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这溶洞,就是你最好的葬身之地!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报我血煞宗弟子被杀之仇,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溶洞,最后落在了张良辰身前的石台,以及张良辰手中紧握的那枚青色玉简上,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那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什么?”他狞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和贪婪,“看你这般宝贝,想来又是得了什么宝贝?好,好得很!今日,你所有的东西,无论是这玉简,还是你手中的剑,还有你掌心的那枚龟甲,都是我的!我要让你一无所有,死无全尸!”

  柳如烟上前一步,身形微微一挡,将张良辰护在身后,细剑横于身前,剑尖指向赵无极和那高瘦修士,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刺骨的寒意:“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她的身姿挺拔,虽然灵力未复,伤势未愈,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那高瘦修士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金属一般,让人听了浑身不适:“天璇宗的小丫头,念你修行不易,天赋尚可,现在离开,饶你一命,不再追究你插手我血煞宗之事。否则,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将你擒下,废去修为,让你生不如死!”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扫过,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觊觎,显然,对于柳如烟这样清冷出尘的美女,他也有着一丝贪婪。

  柳如烟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紧紧握紧了手中的细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周身的灵力缓缓运转,冰寒的剑气在剑尖汇聚,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显然,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她看来,与血煞宗的人,没有任何废话可讲,唯有一战。

  赵无极狞笑一声,眼中杀意更盛,对着那高瘦修士厉喝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想死,那就成全她!动手!先杀了这个小丫头,再收拾张良辰那个杂碎!”

  话音未落,那高瘦修士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鬼魅般的血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柳如烟!他的速度极快,周身的血煞之气缭绕,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残影,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他双手成爪,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甲尖端闪烁着寒芒,带着腥臭的血煞之气,如同毒蛇的獠牙,朝着柳如烟的咽喉抓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一击必杀,尽快解决柳如烟。

  柳如烟不退反进,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细剑如同灵蛇出洞,剑光一闪,带着凛冽的冰寒剑气,直刺对方的掌心!剑尖未至,那股刺骨的冰寒剑气已经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连光线都变得凝滞起来。她的剑法灵动迅捷,变幻莫测,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带着天璇宗剑法的飘逸与凌厉,显然,她的剑法造诣极高,即便灵力未复,也依旧发挥出了不俗的实力。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刺耳至极,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的星火,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高瘦修士竟然以肉爪硬撼柳如烟的剑锋,漆黑的指甲与锋利的剑尖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不断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桀桀怪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另一爪猛地横扫而来,爪风凌厉,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朝着柳如烟的腰间抓去,招式阴险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柳如烟身形急旋,如同风中的柳絮,身形轻盈而灵活,险险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衣袍的下摆被爪风扫中,瞬间被撕裂,露出一道细微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袍。但她丝毫没有停顿,剑随身走,手腕微微转动,手中的细剑瞬间刺出七剑!剑光闪烁,如同七道冰蓝色的闪电,分别指向那高瘦修士的咽喉、心脏、丹田等要害部位,剑剑不离对方要害,攻势凌厉,逼得那高瘦修士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张良辰站在柳如烟身后,紧紧握着青云剑,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心中焦急万分。他能清晰地看出,柳如烟每一剑都比之前慢了半分,动作也不如之前那般灵动迅捷,喘息也越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与寒鳞蟒一战消耗太大,短短一个时辰的调息,根本不足以恢复她的灵力,她此刻,完全是在强撑着。而且,她的左肩处,在之前与寒鳞蟒的激战中留下的伤口,似乎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已经渗透了衣袍,染红了一片,每一次挥剑,都会牵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神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他知道,柳如烟撑不了多久。那高瘦修士虽然伤势严重,但毕竟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灵力底蕴比柳如烟深厚,而且血煞宗的功法阴狠毒辣,持久战下去,柳如烟必定会落入下风,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而另一边,赵无极并没有参战,只是死死地盯着张良辰,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他的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周身的血煞之气越来越浓,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仿佛在欣赏张良辰绝望的模样。

  “张良辰,你那好帮手,撑不了多久了。”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贪婪,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你看她,气息越来越弱,伤口越来越重,再过不久,她就会被我师弟斩杀。等她一死,就轮到你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一点点废去你的修为,一点点折磨你,让你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赵无极,得罪我血煞宗,是什么下场!”

  张良辰握紧了青云剑,指节泛白,心中念头急转。硬拼?他现在神魂受损,灵力不足,连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打得过,更别说面对筑基中期的赵无极了,硬拼无疑是死路一条。逃跑?溶洞之中,只有一条水道,而水道已经被赵无极和那高瘦修士堵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出路,根本无路可退。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难道,他还没有来得及查清父母的死因,还没有来得及变强,还没有来得及完成那古老的约定,就要这样葬身于此?

  不甘!心中充满了不甘!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让柳如烟为他白白牺牲,不甘心让赵无极这样的恶人逍遥法外!他拼命地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调动龟甲的力量,想要恢复一丝神魂的伤势,想要找到一线生机,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神魂的隐痛依旧剧烈,体内的灵力依旧紊乱,龟甲也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张良辰陷入绝望,赵无极即将出手,柳如烟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突然从溶洞另一侧的岩壁后传来!那灵力波动虽然不算特别强劲,最多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打破了溶洞之中的死寂,也打断了即将爆发的激战。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那面岩壁轰然炸开!碎石四溅,如同暴雨般落下,烟尘弥漫,遮挡了众人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土气息。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烟尘中冲了出来,身形虽然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朝着张良辰的方向狂奔而来!

  “张良辰!我来救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憨厚,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拼尽全力的决绝,在溶洞中炸响,穿透了烟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张良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李小胖!

  那个圆滚滚的、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平日里只会在膳堂和杂役院打转的李小胖,那个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李小胖,那个连见到筑基期修士都会吓得浑身发抖的李小胖,此刻竟然出现在这秘境深处、危机四伏的溶洞之中!

  他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衣衫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胖乎乎的、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的皮肤,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般,原本圆滚滚的脸蛋,此刻也显得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小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拼尽一切、悍不畏死的决然,一种为了兄弟,甘愿赴汤蹈火的坚定。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狼狈的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裙摆沾满了泥污和灰尘,原本整洁的长发也变得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却依旧难掩她清丽的容貌。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如同山间的清泉,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约莫有炼气四层的修为,显然,她也是一名修士。

  李小胖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激战的柳如烟,看到了柳如烟身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也看到了步步逼近张良辰、眼中满是杀意的赵无极。他顿时怒不可遏,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沙哑,从腰间拔出一柄……锄头?

  对,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用来开垦药田的锄头!锄头的木柄已经有些磨损,锄头的头部也有些生锈,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可笑,在这充满了灵力和杀意的溶洞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李小胖却仿佛握着一把绝世神兵一般,双手紧紧握着锄头的木柄,朝着赵无极冲了过去,脚步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脸上满是愤怒和决绝,嘴里还嘶吼着:“住手!你这个混蛋!不准你伤害我兄弟!”

  赵无极愣了一下,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低头看向冲过来的李小胖,先是一脸的错愕,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狂暴而刺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哈哈哈……哪来的蠢货?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还敢拿着一把破锄头来救他?简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杀意,根本没有将李小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样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随手就能捏死。他随手一挥,一道浓郁的血光从掌心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和刺骨的寒意,直扑李小胖!那血光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了李小胖的面前,根本不给李小胖任何躲避的机会。

  李小胖根本躲不开,也没有想过要躲避。他只是死死地握着锄头,脸上依旧带着决绝的神色,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致命的一击,为张良辰争取一丝时间。“砰”的一声闷响,血光狠狠轰在了李小胖的胸口,李小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岩壁被撞得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噗——”李小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地面,手中的锄头也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浑身抽搐着,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显然,这一击,对他造成了重创。

  但他没有放弃,没有倒下。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地爬起来,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颤抖,每爬一步,都要喷出一口鲜血,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燃烧着决绝的光芒。他缓缓地张开双臂,挡在张良辰的身前,虽然身形单薄,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对着赵无极嘶吼道:“你……你先走!我拦住他!就算是死,我也会拦住他!”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嘴角还挂着血沫,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和不屈,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兄弟的守护和忠诚。

  张良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混杂着愧疚、感动和愤怒,让他几乎要哭出来。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摇摇欲坠的李小胖,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看着他嘴角的鲜血,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小胖……”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想要上前扶起李小胖,却被李小胖用眼神制止了。

  “别……别过来!”李小胖艰难地说道,嘴角再次溢出一口鲜血,“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是你兄弟,我不能不管你……”

  那个平日里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李小胖,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李小胖,此刻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他的安全。这份情谊,这份忠诚,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张良辰的心头,让他无比沉重,也让他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变得越发强烈。

  赵无极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神色,眼中满是不屑:“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道浓郁的血光,血光比之前更加浓烈,杀意也更加狂暴,显然,他打算一击彻底斩杀李小胖,然后再收拾张良辰。

  就在这一瞬,就在那道致命的血光即将射出的瞬间——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突然在溶洞中展开!那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瞬间将赵无极和那高瘦修士笼罩其中,光幕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符文,散发着古朴而柔和的光芒,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挡住了赵无极即将射出的血光。

  “这是……阵法?”那高瘦修士正与柳如烟激战,突然被光幕笼罩,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警惕,下意识地停下了攻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色光幕,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这道光幕虽然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的阵法之力,想要冲破,并非易事。

  柳如烟也趁机后退一步,微微喘息着,看向光幕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看到了那个站在光幕之外、双手掐诀的青衣少女。

  那青衣少女双手快速掐诀,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支撑这道阵法,对她来说,消耗极大,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咬着牙,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撑不了多久!你们……快走!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柳如烟心中一凛,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立刻转身,一把抓住张良辰的手臂,又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李小胖,语气急促而坚定:“走!”

  张良辰也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激荡和愧疚,反手扶住李小胖,跟着柳如烟,朝着那青衣少女身后一条隐蔽的裂缝冲去。那条裂缝隐藏在岩壁的阴影之中,极为狭窄,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显然,这是青衣少女早就找到的退路。

  “追!给我追!”赵无极被光幕笼罩,无法冲出,看到张良辰等人即将逃走,顿时怒不可遏,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双手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青色光幕,一道道浓郁的血光轰在光幕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但那青色光幕虽然摇摇欲坠,却硬生生撑住了几息的时间!

  就是这几息的时间,足够了!

  柳如烟带着张良辰和李小胖,快步冲入裂缝之中,消失在黑暗之中。那青衣少女看到三人安全进入裂缝,也立刻撤去了阵法,身形一晃,也紧随其后,快速冲入裂缝,没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青色灵力残影。

  身后,传来赵无极愤怒到极致的咆哮,那咆哮声震耳欲聋,充满了不甘和杀意,在溶洞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张良辰——!你逃不掉的——!!!我一定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黑暗中,四人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裂缝之中一片漆黑,伸手难见五指,脚下布满了碎石和荆棘,每跑一步,都可能被碎石绊倒,被荆棘划伤。柳如烟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对环境的判断,小心翼翼地指引着众人前进,她的手臂紧紧拉着张良辰,另一只手还不忘搀扶着李小胖,虽然自己也伤势不轻,气息虚弱,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张良辰扶着李小胖,艰难地跟在柳如烟身后,李小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全靠张良辰的搀扶,才能勉强前进。他能感觉到,李小胖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心中越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命地往前跑,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李小胖疗伤。

  柳青走在最后,不时回头观望,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赵无极等人追上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支撑阵法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此刻也有些虚弱,但她依旧坚守在最后,为众人断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裂缝渐渐开阔,空气中的尘土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又跑了几步,四人终于冲出了裂缝,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之上,生长着一些翠绿的藤蔓和不知名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头顶是秘境那淡青色的天空,阳光透过峭壁之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光斑。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草地上点缀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小野花,踩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适。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之前危机四伏的溶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如烟停下脚步,将张良辰和李小胖放下,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扶着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左肩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袍,看起来十分狼狈。连续的激战和狂奔,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不堪重负。

  张良辰靠在岩壁上,也微微喘息着,他先将李小胖轻轻放在草地上,然后立刻蹲下身,查看李小胖的伤势。李小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有一道明显的血痕,那是被赵无极的血光击中留下的,气息紊乱,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显然,伤势极为严重。

  “小胖……小胖你醒醒!”张良辰轻轻摇晃着李小胖的身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眼中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李小胖也不会冒险进入秘境,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他又抬起头,看向那个陌生的青衣少女,心中满是疑问。这个少女,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出手救他们?

  “小胖,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张良辰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他看向刚刚苏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的李小胖,眼中满是疑惑和关切。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小胖一个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进入这危机四伏的秘境,而且还能找到这里,及时救了他们。

  李小胖捂着胸口,艰难地咳嗽了两口血,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良辰,脸上露出一丝憨厚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虽然虚弱,却依旧温暖:“我……我求了云前辈好久,他才告诉我……秘境还有一个‘备选名额’,是给……给表现优异的杂役弟子的。我……我这些年虽然修为低,但干活勤快,从不偷懒,攒了点功劳……孙有道孙执事人好,知道我担心你,就帮我争取了这个名额,还偷偷给了我一张秘境的简易地图,告诉我你可能会在这里……”

  张良辰怔住了,眼中满是震惊和感动。备选名额?他从未听说过秘境还有这样的名额,想来,这应该是宗门内部的隐秘,只有少数人知道。而李小胖,为了救他,竟然放下了自己胆小怕事的性子,鼓起勇气,求了云前辈,还请孙执事帮忙,争取到了这个名额,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一路寻找他的踪迹。

  “你……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愧疚和感动,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李小胖明明知道自己修为低下,进入秘境,无异于自寻死路,却依旧为了他,义无反顾地闯了进来,这份情谊,重如泰山,让他无比动容。

  李小胖挠了挠头,憨笑道:“你是我兄弟嘛……你被人追杀,我怎么能不管?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修为也低,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但多一个人,总多一分力,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他说着,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看向一旁的青衣少女,又道:“多亏了柳姑娘,我在秘境里迷路了,正好遇到她,她说她是天璇宗的弟子,也在找你们,还说你们可能遇到了危险。我们……我们就结伴一起找,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你们了,还赶上了危急关头……”

  那青衣少女此刻也虚弱地坐在地上,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着,闻言,她微微摇头,声音清浅而柔和:“我叫柳青,是天璇宗弟子,与柳如烟师姐同门。我……我是追踪血煞宗余孽而来,进入秘境之后,就一直留意着血煞宗修士的踪迹,没想到会遇到李小胖师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正好赶上你们有危险,能帮上忙,也是缘分。”

  她看向柳如烟,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语气也变得温柔了几分:“师姐,你伤得不轻,左肩的伤口又崩裂了,还有之前与寒鳞蟒激战留下的伤势,再加上灵力消耗过大,必须尽快疗伤,否则,伤势会越来越重,影响后续的行动。”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打开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在她体内蔓延开来,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伤势,她闭上双眼,开始默默调息,恢复体内的灵力。

  张良辰看着眼前这三人——一个是他肝胆相照、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兄弟李小胖,一个是他并肩作战、多次舍身相救的盟友柳如烟,还有一个萍水相逢、却仗义出手、为他们断后的同门柳青。他们为了救他,不顾生死,闯入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不惜受伤,不惜以身犯险。

  这份情,太重了。重到让他难以承受,也重到让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忘记这份情谊,不能辜负他们的付出。

  “多谢。”张良辰郑重地抱拳,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今日,若不是你们,我张良辰必死无疑。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日后,无论你们有任何需求,我张良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小胖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良辰按住了。“你这是做什么?”李小胖憨笑道,“咱们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没事就好,我这点伤,不算什么,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柳如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为盟友,自当同进同退。不必言谢,你若出事,我也难以独自应对血煞宗的追兵,救你,也是救我自己。”话虽如此,但她冰蓝色的眸子里,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一丝认可。

  柳青也微微一笑,笑容纯真而温暖,如同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几分众人心中的阴霾:“我不过是顺手之劳,不必挂怀。而且,血煞宗作恶多端,残害我宗门弟子,我本就有责任除之,能帮到你们,也是我的本分。”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和愧疚。他知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也不是沉浸在感激之中的时候。赵无极和那个高瘦的血煞宗弟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追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恢复实力,否则,一旦被追兵追上,他们依旧难逃一死。

  “接下来怎么办?”张良辰抬起头,看向柳如烟和柳青,语气凝重地问道。柳如烟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丰富,而柳青熟悉秘境的情况,她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柳如烟沉吟片刻,看向柳青,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对这秘境,了解多少?有没有什么相对安全的区域,可以让我们暂时藏身,养伤恢复?”

  柳青想了想,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进来之前,查阅过宗门典籍,对这秘境的情况,有一些了解。这秘境之中,有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名曰‘迷雾林’,位于这山谷的尽头,常年被迷雾笼罩,神识无法穿透,极易迷失方向,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进入其中,也很难辨别方向,追踪他人。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很少有修士前往,也很少有妖兽出没,相对比较安全。而且,迷雾林之中,生长着一些疗伤的灵药,或许可以帮我们治疗伤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迷雾林也并非绝对安全,里面虽然没有强大的妖兽和修士,但迷雾之中,也隐藏着一些小小的危险,比如陷阱、毒草之类的,而且,一旦在里面迷失方向,就很难走出来,所以,我们进入之后,必须小心谨慎,紧紧跟在一起,不能走散。”

  “迷雾林……”柳如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好,就去那里。眼下,我们四人都有伤在身,灵力也消耗巨大,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恢复,迷雾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借助迷雾的掩护,也可以摆脱赵无极他们的追杀,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整理玉简中的信息,规划后续的行动。”

  张良辰看向李小胖,眼中满是关切:“小胖,你的伤……能撑到迷雾林吗?”他实在担心,李小胖伤势过重,无法坚持到那里。

  李小胖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虽然笑容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没事!皮糙肉厚,扛得住!我还能走,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迷雾林,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张良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着李小胖,帮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四人稍作休整,柳如烟和柳青服用了丹药,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灵力,李小胖也服用了张良辰递给他的疗伤丹药,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气息好了一些,也能勉强行走。随后,四人互相搀扶着,朝着那远处的森林——迷雾林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幽深的裂缝中,隐约还能传来赵无极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山风吹散,消失在山谷之中。但四人都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赵无极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须尽快赶到迷雾林,做好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四个狼狈却坚定的身影,在狭长的山谷中,一步步前行,朝着迷雾林的方向,朝着未知的未来,缓缓走去。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势,都充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同进同退,就一定能够摆脱追兵,就一定能够度过难关,就一定能够揭开八门禁地的秘密,完成那古老的约定。

  迷雾林,如其名,终年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

  四人踏入林中的那一刻,瞬间被乳白色的雾气吞没,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四周一片迷蒙,伸手难见五指,连身边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气,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感,吸入鼻腔,让人神清气爽,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神识探出,也只能延伸丈许的距离,便被浓稠的雾气吞噬,无法再向外延伸分毫。林中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可怕,连鸟鸣虫叫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雾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小心。”柳如烟低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足够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迷雾不简单,并非普通的自然雾气,里面蕴含着淡淡的阵法之力,能够干扰神识,迷惑心智,而且,很容易迷失方向。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脚步轻一点,留意脚下的动静,避免触发隐藏的陷阱。”

  她说着,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细剑微微抬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她的冰蓝色眸子,在迷雾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辨别着前进的方向。

  张良辰紧紧扶着李小胖,跟在柳如烟身后,右手紧紧握着青云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雾气给他的感觉很奇异——不是普通的雾气,而像是某种阵法或禁制逸散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能干扰人的神识和判断,若是不小心,很容易陷入幻境,迷失方向。但此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身后有追兵,前方只有迷雾林这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李小胖紧紧抓着张良辰的手臂,小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畏惧。他从小就胆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还有身边人的呼吸声,让他心中有些发慌。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抱怨,只是紧紧跟着张良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大家的后腿,不能辜负张良辰对他的信任。

  柳青走在最后,不时回头观望,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赵无极等人追上来。她的双手微微掐诀,周身的灵力缓缓运转,随时准备施展阵法,应对突发的危险。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虽然心中也有些警惕,但依旧保持着冷静,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雾气的变化,试图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四人就这样,在迷雾中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雾气浓稠,视线受阻,他们只能凭借着彼此的气息和声音,确认对方的位置,紧紧跟在一起,不敢有丝毫的偏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矗立在雾气之中,一动不动,显得格外诡异。

  四人停下脚步,凝神细看,心中都升起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周身的灵力也缓缓运转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是什么?”李小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小声问道,小眼睛紧紧盯着那道模糊的轮廓,身体微微颤抖。

  柳如烟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轮廓,神识再次探出,却依旧只能延伸丈许,无法看清那轮廓的具体模样。“不清楚,看起来像是一座石碑。”她低声说道,语气凝重,“大家小心,慢慢靠近,不要轻举妄动,谨防有诈。”

  说着,她率先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轮廓走去,张良辰扶着李小胖,紧随其后,柳青也警惕地跟在后面,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轮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越靠近,那道轮廓就越清晰。片刻后,四人走到了那道轮廓面前,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座石碑,约莫一人高,半埋在泥土中,石碑的表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显得古朴而沧桑,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无尽的岁月,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起落。

  张良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拨开石碑表面的青苔。青苔之下,露出了石碑原本的模样,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篆字,字迹清晰,力透石碑,带着一种亘古的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韵。

  那是一个“休”字。

  张良辰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休门?这迷雾林中,怎么会有休门的石碑?玉简中记载,八门禁地环绕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而休门,正是八门之首,也是开启八门禁地试炼的第一道关卡。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迷雾林之中,遇到休门的石碑。

  他正想仔细观察石碑上的其他痕迹,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文字或图案,掌心的龟甲,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灼热之强烈,前所未有,比之前接收玉简信息时的灼热,还要浓烈几分,仿佛掌心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却被龟甲的吸力牢牢吸附住,无法挣脱。

  紧接着,那枚龟甲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金色光芒!金色的光芒耀眼夺目,瞬间冲破了浓稠的迷雾,照亮了周围丈许的范围,将四人笼罩其中。那金色光芒温暖而厚重,带着一股强大的道韵,与石碑上的“休”字遥相呼应。

  就在这时,张良辰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清晰地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指引,一丝威严:

  “休门试炼,自此而始。有缘人,可入其中,悟休门真谛,获休门真意,方能继续前行。心不诚者,入之则死;意不坚者,入之则迷。”

  话音落下,石碑上的“休”字骤然光芒大放,青色的光芒从“休”字中涌出,与龟甲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一金一青,两道光芒相互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门,出现在四人面前。

  光门之内,光影流转,雾气缭绕,隐约可见里面是一片模糊的空间,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让人既好奇,又畏惧。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还有一丝犹豫。

  柳如烟看向张良辰,目光中带着询问,语气凝重:“这光门,应该就是休门试炼的入口。玉简中记载,八门禁地需要八位身怀八门真意的人,各入一门,同闯禁地,而这休门试炼,恐怕就是获取休门真意的唯一途径。只是,我们不知道这试炼之中,隐藏着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进入之后,是否还能活着出来。”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光门,又看了看身后迷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杀机——他能感觉到,赵无极等人,或许已经进入了迷雾林,正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前方是未知的试炼,充满了危险,或许会九死一生;后方是穷追不舍的追兵,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丝毫的退路。

  他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坐以待毙,被赵无极等人斩杀,不如主动出击,进入休门试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获取休门真意,为后续破解八门禁地、封印局主恶念,打下基础。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迈入光门之中。

  身后,柳如烟、李小胖、柳青,也紧随其后,没入光芒。

  光门在四人进入后,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迷雾林,重归寂静。

  片刻后,几道身影冲入林中,却只能在这迷蒙雾气中,四处乱撞,一无所获。

  ---

  章末悬念:

  张良辰四人踏入神秘光门,开启“休门试炼”。试炼之中,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云中鹤口中的“机缘”,是否就藏在这试炼之中?而赵无极与血煞宗杀手,能否追入迷雾林,找到他们的踪迹?休门石碑的出现,与掌心的龟甲有何关联?那玉简中提到的“八门禁地”,是否与这试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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