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九爷的麻烦,光影作坊的台灯订单顺利交付。红星中学的王主任验收完货物,对台灯质量赞不绝口,当场结清了尾款,还拍着楚江河的肩膀说以后有生意一定优先找他。

  首单告捷,楚江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作坊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可谁都没料到,解决了外部的麻烦,林景深却给自己找了个更棘手的活儿。

  “楚江河,我想改造台灯的电路。”交付完订单的当天晚上,林景深突然对楚江河说道。

  楚江河愣了愣:“改造电路?好好的台灯改它干什么?”

  “太费电了。”林景深皱着眉,手里拿着一盏台灯样品,“这种普通台灯每小时耗电50瓦,学校几十个教室用下来,一个月的电费是笔不小的开支。要是能把耗电量降下来,不仅能帮学校省钱,我们的台灯也能更有竞争力。”

  楚江河没接话。他不懂电路,对这些技术活一窍不通。在他看来,能顺利把货卖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再折腾。

  “我查过资料,只要优化电路设计,更换几个核心元件,就能把耗电量降低30%以上。”林景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这件事我来做,你负责照看作坊的生意就行。”

  不等楚江河回应,林景深已经抱着台灯样品钻进了作坊隔出来的小隔间。他从家里搬来了一大堆电子元件、电路图和工具,把小隔间堆得满满当当,俨然当成了临时实验室。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林景深几乎是连轴转。

  楚江河每天早上开门营业,都能看到林景深趴在工作台上写写画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沾满了油污。桌上的台灯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散落的电子元件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放着好几杯没喝完的凉透了的茶水。

  “林景深,先吃点东西吧,别熬坏了身体。”楚江河端着刚买的包子和豆浆走进隔间,放在他手边。

  林景深头也没抬,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目光依旧盯着电路图:“放那儿吧,我忙完再说。”

  可这“忙完”一说,就没了尽头。楚江河晚上关店的时候,林景深还在摆弄电路;第二天早上楚江河来开门,他竟然还守在工作台前,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楚江河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了他手里的工具,“不就是个节能电路吗?没必要这么拼命。”

  “必须做成。”林景深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这不仅是为了作坊,也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楚江河愣住了。他第一次在林景深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有执拗,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想问点什么,可看着林景深专注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又重新泡了一杯热茶水。

  他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林景深的父亲一直不认可他做这些“小生意”,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逼他回去接手家族企业。林景深之所以这么拼命要做出节能台灯,就是想证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光环,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第三天傍晚,楚江河正在给客户打印资料,突然听到隔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林景深!”楚江河心里一紧,赶紧冲进隔间。

  只见林景深趴在工作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一个刚焊接好的电路板。旁边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桌角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成功了,耗电32%,达标。”

  楚江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因为连续熬夜,体力透支加上发烧才晕倒的。

  “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楚江河又气又急,赶紧把林景深扶起来,想把他送回家里。可林景深身高体壮,楚江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作坊门口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苏晚晴拎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了。

  “楚江河,他怎么了?”苏晚晴跑到林景深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道,“好烫!他发烧了!”

  “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搞电路改造,刚才晕倒了。”楚江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正想把他送回家,可我一个人扛不动。”

  “先别送回去了,作坊里有休息的地方,先让他躺下歇歇。”苏晚晴当机立断,打开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装着熬好的小米粥,“我本来听说他在忙,特意熬了点粥过来给他补补,没想到……”

  楚江河点了点头,和苏晚晴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林景深扶到作坊里的木板床上躺下。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拿出退烧药和温度计,给林景深量了体温,又喂他吃了药,还拿毛巾浸湿了冷水,敷在他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她的动作轻柔又熟练,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得楚江河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你先看着他,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楚江河说完,转身走出了作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苏晚晴对林景深那么关心,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闷闷的。他明知道苏晚晴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烦躁。

  楚江河在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还特意买了一条新毛巾。回来的时候,看到苏晚晴正坐在床边,轻轻给林景深擦着脸上的汗,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都怪你自己不小心,非要这么拼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苏晚晴温柔的侧脸上,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眼。

  “水买来了。”楚江河把矿泉水放在桌上,语气有些生硬。

  苏晚晴回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他刚退了点烧,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就是需要好好休息。”

  楚江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走到隔间里收拾林景深留下的烂摊子。桌上的电路图、电子元件、工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逞什么能?一个书生,非要搞这些技术活,最后把自己搞晕倒了,还要别人来照顾。

  “对了,楚江河,林景深说的电路改造成功了吗?”苏晚晴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电路板问道。

  “成功了,说是能节能30%以上。”楚江河语气平淡地说道,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太好了!”苏晚晴眼睛一亮,“这样一来,你们的台灯就更有竞争力了。林景深为了这个,肯定熬了不少苦吧?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学霸,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不做到最好绝不罢休。”

  听着苏晚晴夸赞林景深,楚江河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工具,没好气地说道:“学霸又怎么样?再厉害还不是把自己搞晕倒了?我看就是书生逞能,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晚晴愣住了,没想到楚江河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看着楚江河紧绷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楚江河,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楚江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心里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他别过头,闷闷地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没必要这么拼命。”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床边,继续守着林景深。

  作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楚江河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是吃醋了,可他又没资格吃醋。他和苏晚晴只是普通朋友,而林景深不仅是他的合伙人,还是苏晚晴的朋友,苏晚晴关心林景深,是理所当然的。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林景深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坐在床边,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我……我怎么睡着了?”

  “你还好意思说!”苏晚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体力透支晕倒了,要不是楚江河发现得及时,你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呢!”

  林景深这才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他看向桌上的电路板,眼神亮了起来:“我的电路改造……”

  “成功了,你自己写的纸条还在这儿呢。”楚江河走过来,把桌上的纸条递给他,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林景深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成功有什么用?把自己搞垮了才划算?”苏晚晴没好气地说道,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出来,递给他,“先把粥喝了,补充点体力。”

  林景深接过粥,乖乖地喝了起来。他喝了两口,才注意到楚江河有些不对劲,问道:“楚江河,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楚江河摇了摇头,“你醒了就好,我去把作坊收拾一下,明天还要营业。”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理会林景深和苏晚晴。

  林景深看着楚江河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苏晚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跟他说你以前是学霸,做事认真,他突然就发火了,说你是书生逞能。”

  林景深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你还笑?”苏晚晴皱了皱眉,“他好像生气了。”

  “没事,他就是一时想不开。”林景深喝了口粥,说道,“等他缓过来就好了。对了,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苏晚晴笑了笑,“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林景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意。

  楚江河在隔间里收拾着东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林景深和苏晚晴有说有笑的,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用力地把一个电子元件扔进盒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喜欢苏晚晴,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了。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苏晚晴是大学生,家境也不错,而他只是个在棚户区开作坊的穷小子,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要照顾。

  而林景深呢?他家境优渥,学识渊博,长得也英俊,和苏晚晴站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里,楚江河心里更难受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作坊做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至于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收拾完东西,楚江河走出隔间,看到林景深已经喝完了粥,正和苏晚晴说着话。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楚江河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林景深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已经好多了。对了,楚江河,明天我们去灯具批发市场,把节能电路的技术告诉刘老板,让他按照我们的设计生产台灯。这样一来,我们的台灯不仅价格有优势,节能效果也比别人好,肯定能卖得更好。”

  楚江河点了点头:“好,我明天陪你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苏晚晴站起身,说道,“林景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谢谢你。”林景深笑了笑。

  楚江河送苏晚晴到作坊门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能回去,这里离我家不远。”苏晚晴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楚江河才转身回到作坊。

  “还在生气?”林景深看着他,笑着问道。

  楚江河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林景深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这次的电路改造确实很重要。有了这个技术,我们的光影作坊才能在灯具市场站稳脚跟,以后才能发展得更大。”

  楚江河点了点头:“我明白。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其实,我这么拼命,还有一个原因。”林景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爸一直不认可我做这些事,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证明我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心里有些触动。他没想到,看似无忧无虑的林景深,也有自己的压力和执念。

  “我支持你。”楚江河说道,“以后作坊的事,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出成绩来的。”

  林景深笑了笑:“好,一起努力。”

  当晚,林景深回了家休息。楚江河躺在木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苏晚晴温柔的笑容,一会儿又想起林景深专注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的创业之路还很长,而他和林景深、苏晚晴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楚江河和林景深一起去了灯具批发市场。刘老板听说他们能把台灯的耗电量降低30%以上,顿时来了兴趣,当场表示愿意和他们合作,按照他们的设计生产节能台灯。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议。刘老板预付了一部分定金,还承诺会尽快安排生产。

  从灯具批发市场出来,林景深的心情格外好:“楚江河,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个月,我们的节能台灯就能上市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打开更大的市场,把光影作坊做得更大更强!”

  楚江河点了点头,心里也充满了期待。他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林景深,又想起了苏晚晴温柔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时候,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向他们袭来。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和苦涩。

  他永远都忘不了,林景深为了改造节能电路,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执着;忘不了苏晚晴温柔照顾林景深的画面;更忘不了自己当时吃醋的幼稚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虽然也有矛盾和摩擦,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时候的林景深,虽然也有自己的执念,但至少,他对自己是真诚的。

  后来,节能台灯顺利上市,凭借着节能、低价的优势,迅速打开了市场。光影作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他们又陆续推出了其他款式的节能灯具,生意越做越大,最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可随着公司的发展,林景深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不择手段。为了追求利益,他不惜牺牲质量,不惜损害合作伙伴的利益,甚至……不惜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抢走自己最爱的女人。

  “林景深,你说你当年那么拼命,到底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后来的不择手段铺路?”楚江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迹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楚董!”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您不能再等了!”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林景深……来了吗?”

  “来了!来了!楚董,林董来了!”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

  楚江河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林景深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缓缓走了进来。

  “江河,你找我?”林景深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切,“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楚江河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林景深,我们……终于要做个了断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楚江河嘴角的血迹,也照亮了林景深眼底深处的冰冷。

  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对决,终于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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