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愚醒转过来,不断自语:“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巧若拙……”

  叶昊快速走上前去,对老人施礼,道:“前辈可有收获?”

  “你如一语惊醒梦中人,是老夫以前着相了。总觉得唯有拙峰大放异彩,光华冲天,仙气缭绕,才意味着传承再现。”

  李若愚似有所获,道:“其实,拙峰理应如此,根本无需仙雾弥漫,瑞彩缭绕……山为经书,传承秘法,需要相应的心境,与之相合,才能烙印下仙术。”

  ——看样子,不出半日,传承便要重现了。

  老人生命无忧,没有坐化,这让叶昊放下心来。

  正当两人不想打扰老人,意图离开时,李若愚发出了邀请:“你们二人,若无事……可在此盘坐。”

  “谢过前辈!”

  叶昊与叶凡对视一眼,意识到这是大机缘,一左一右,盘坐在李若愚的身侧。

  叶昊屏息静气,一动不动,眸子由灿烂到枯寂,由光明到空洞,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李若愚并未开口,叶昊却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一股道韵,有一种妙音,从老人的体内传出。

  这是原著中并未发生过的情节,老人多半是感念叶昊一语点醒自己,又知晓二人基本功匮乏,竟要助他们悟道。

  拙峰之巅,浮现一片虚空,极致安谧,其中草木时而繁盛、时而凋零,方才还是绿叶欲滴,转瞬便凋萎枯寂。

  九阶天梯朦胧浮现,不断放大,竟有琼楼玉宇在上浮现,横亘于虚空之中。

  李若愚如化石般盘坐,与九阶天梯遥遥相对。

  九阶天梯持续放大,化作九座平台,其上琼楼玉宇、云霞缭绕,朦胧而缥缈。

  二人在李若愚的牵引下缓缓升起,步入那片缥缈的宫阙之间。

  山巅的虚空中,仿佛一方世界正在演化,无穷的道与理交织其中。

  万物尽显生机,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叶昊纹丝不动,意念与拙峰融为一体,一同经历由繁盛到凋落的演变。

  天地间,繁复深奥的规则与秩序不断演化,衍生出神秘的纹络与图案。

  拙峰返璞归真,默默阐述着道与理。

  整座山峰便是一部经书,唯有心境与之相应,方能捕捉到流转而过的神秘轨迹。

  叶昊来拙峰的时间虽短,悟性却颇为不错,在李若愚的帮助下,成功与拙峰契合,心神宁静至极,体悟天地间的道,与草木一同经历繁盛与凋零。

  “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巧若拙……”

  莫名的声响在耳畔回荡,叶昊静立宫阙之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凝神聆听天地间流淌的妙音。

  没有地涌神泉的异象,也无天降瑞彩的奇观,唯有一股朴实无华的传承之力,伴着悠悠道韵在周遭流转。

  叶昊心中一片空灵,仿佛与拙峰融为一体,潜心感悟着拙峰的根本心法。

  这心法确有独到之处,虽难与帝经相提并论,却胜在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的渐进之法——它不强求修行者的资质,更讲究顺应自然的真谛。

  这般神妙的感悟让叶昊频频将其与自身掌握的诸多玄法相互印证,心海中不时灵光乍现,收获颇为丰厚。

  忽然,一股截然不同的神秘道韵悄然流转,与拙峰古朴的心法形成鲜明对比。

  叶昊心中了然,这便是【皆字秘】现世的征兆。而叶凡本就注定能捕获此秘,他无需刻意追寻,只需顺其自然便好。

  念头落下,叶昊的状态愈发奇特——拙峰的根本传承如大道天音般隆隆作响,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

  他依旧静立不动,心神与天地相融、与拙峰合一,在自然的洗礼中仿佛化作了拙峰上的一块石、一株草、一条藤,将那点点滴滴的无尽神韵,尽数烙印在心间……

  他是独一无二的“一”,亦是包罗万象的“全”。

  从初生到归根,历经生机勃勃的萌芽、极度鼎盛的绽放,再到繁华落尽的沉淀,最终回归本源。

  叶昊心神骤然一震,从开悟中醒转,不知何时已回到地面,怀中竟多了一枚菩提子。

  他抬眼看向叶凡,后者此刻已站起身,倚靠在殿宇大门上,比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已成功得到皆字秘。

  叶昊这才长身而起,整个人透着极致的缥缈,仿佛立于云端之上,又似隔着一片遥远星空,周身沾染着历史的尘埃。

  不过片刻,云雾散尽,他又变得平凡普通,如同世间最朴素的青年,毫无出奇之处。

  ——这种由凡入圣,由圣入凡的道,在某些方面与吞天魔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凡的帮助,让叶昊满载而归,他不仅完整体悟到拙峰的根本传承,就连打算放弃的【皆字秘】,也没有错过,暗含在那繁杂的经文、玄法当中。

  “你刚刚的变化,与李前辈很像。”

  叶凡一拳敲在了叶昊的肩上,调侃道:“我差点以为你小子被菩提子夺舍了!”

  叶昊将菩提子还给了叶凡,笑道:“多亏你这菩提子,我得了完整的传承。”

  “你小子真是逆天了,比李前辈悟得还要久……”

  叶凡接过菩提子,感叹道:“我苦苦追寻,才勉强悟到了皆字秘。”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叶昊模仿菩提祖师,老神在在地喃喃一句,猜测道:“也许,刻意的追求皆字秘,便失了自然之道的本质,反而只能寻得一角秘术。”

  叶凡一愣,觉得对方说得不无道理。

  叶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不分彼此,这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会将通篇经文写出,供你参悟。”

  “还是征求一下李前辈的同意吧……”

  叶凡摇了摇头,他觉得既然自己与这种法不够有缘,就没必要强求。

  光凭姬紫月留下的残缺虚空经,他也能展开道宫的修炼,寻找完整经文,可以徐徐图之。

  他继续道:“山下来了很多其他峰的人,估计是要拜师……以后拙峰不会这么冷清了!”

  接下来数日内,拙峰下年轻的弟子云集,一百零八座主峰,有很多弟子赶到这里。

  现在太玄门内有传言,李若愚已经领悟自然大道,将来很有可能堪比上古的大能,若是追随这样的师傅,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很快,拙峰就有了三十几位弟子,叶昊竟成了大师兄。冷清与荒凉的拙峰,如今会如此的热闹,不禁让人感叹,修行的世界,亦是如此现实,不比凡俗世界强上多少。

  叶昊没有去关注那些功利十足的新人,知道他们过于执着,注定得不到传承,只是空耗时间。

  有人来问,叶昊便真心指点他,让他先枯坐十日,平心静气,体悟自然。

  叶昊本想让拙峰开枝散叶,结果这帮人无一人能做到,只觉得是叶昊愚弄他们,渐渐地,也就无人理会他这个大师兄。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有人信,北斗人真是戾气重,还反智。

  叶昊不在乎这些,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向李若愚求教,印证自己的修行。

  又过了数日,叶昊回到遮天世界的第四十五日夜晚。

  叶凡将一个大茧带上了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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