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临安城上空。

  一条金色裂缝横亘苍穹,金光铺天盖地倾斜而下。

  一龙一凤虚影,正在半空之中亲密缠绕。

  龙吟和凤鸣穿透十里旷野,震得人耳膜发痛。

  “天地异象...龙凤呈祥...”

  耶律洪光大惊失色。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这玩意让他心中猛地打鼓,随即就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转身,恶狠狠看向秦禄海。

  “你们中原人花样最多,这又是什么!”

  秦禄海同样心中骇浪滔天。

  他几十年宦海沉浮,什么东西没见过?

  尤其是太上皇寿宴之前,全国各地都在上演天降祥瑞。

  但这次,他有点慌了。

  这是真正的天降祥瑞,还是在临安城!

  临安的祥瑞啊!

  那林默,去了一趟金陵,真的化成真龙了吗?

  “说!”看他久久不动,耶律洪光冷冷一笑,杀气四溢。

  秦禄海瞬间如坠冰窖,这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犹如碰到了天敌。

  他强行冷静,还愣是做到了: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面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将军有所不知,龙者,金陵之象,太上皇之正统也。”

  “凤者,北莽之征,草原天命所归也。”

  “龙非凤不舞,凤非龙不鸣。”

  “今日龙凤同时现于临安上空,正是昭告天下,金陵与北莽联盟乃天命所归,临安覆灭已是板上钉钉。”

  他越说越是顺溜,拱手一揖,声若洪钟:

  “天降吉兆,今日天亮,必能一举破城!”

  耶律洪光目光这才缓和。

  只是心中有些犯了嘀咕,北莽女帝此时恐怕已经成了阶下囚,又何来的凤?

  再说,那半空中的龙凤,看上去不像是在呈祥,更像是在...

  交配!

  但现在营外的士兵都在看着,人心正在浮动。

  他需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

  耶律洪光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龙凤呈祥!好一个天命所归!”

  他转身面向营中将士,弯刀朝临安方向一指:

  “都听到了嘛!天命在北莽!”

  “所有人,立即准备下一次攻城!”

  ......

  极远之地。

  栖月之庭。

  传闻此处乃九尾天狐之圣地,山上云雾终年不散,且有剧毒,人迹罕至。

  并无人知晓传说是否为真。

  山顶几间竹舍错落其间,竹舍前是一方石桌,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书卷。

  若有雅士见此,必会惊呼真乃隐居之桃源也!

  石桌旁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老妇人手指点着书卷文字,一字一顿念道: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少女看上去模样不大,但发育得却极其超前。

  浑身上下,有着远远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规模。

  她的背后,一条毛茸茸的赤色狐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偶尔还在自己后背上挠来挠去。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认真跟着念:

  “君子食无求饱。”

  老妇人摇头晃脑,可等了半天还是听不到下一句。

  怒道:

  “念啊!”

  “我忘了。”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君子食...食...后面忘了。”

  老妇人仰天长叹:服了!

  “长老,君子为什么食无求饱,难道他们也在减肥?”

  老妇人嘴角抽搐,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不应当贪图安逸享乐,而要专心求学修身。吃饱穿暖不是君子的追求,追求的是...”

  “可是长老,他们难道不饿吗?”

  老妇人实在是忍无可忍!

  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书卷往石桌上重重一摔。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

  “为什么!为什么!你脑袋瓜里咋就那么多问号!”

  “去问你妈去!”

  老妇人显然是到了临界点,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指着女孩。

  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

  “朽木不可雕也!”

  “本长老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狐狸!”

  说完,头也不回地逃了。

  女孩托着腮帮子,看着长老的背影消失在云海里,嘻嘻一笑。

  “本来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嘛,为何非要逼着一个可爱的小狐狸读书呢。”

  她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点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入口中。

  接着闭上眼,一脸陶醉。

  “好吃吗?”

  “好吃。”

  女孩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猛地睁眼。

  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女子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眉眼间依稀和女孩有几分相似。

  也是童颜巨款。

  但却多了几分成熟夫人方有的妩媚和凌厉。

  她身披一袭极长的白裘。

  白裘之下是一身裁剪得极贴合身段的墨色长裙。

  领口开得颇低,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和一道深不见底的事业线。

  裙摆在大腿侧开了衩,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最惹眼的是她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正缓缓摆动,如开屏孔雀。

  “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孩吐了吐舌头,眯着眼极其可爱的一笑。

  “李狸狸!你这个混蛋!”

  美妇人气急,这雍容华贵的女人已经不顾形象的单手掐腰,单手掂着女儿的耳朵。

  用力一拧!

  李狸狸发出了一声恶龙咆哮:

  “嗷呜。”

  “你说!这是被你气走的第几个长老了!”

  “娘!为什么要我学这些东西啊...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读书养气!”

  美妇人怒其不争道:“不读书,跟个熊瞎子有什么区别!”

  “可我学不会嘛。”

  李狸狸挣脱了她的手,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脑袋在胸口蹭来蹭去:“娘,你就别为难我了,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就该让姐姐去做。”

  美妇人被她蹭的心烦意乱,一把推开。

  瞪眼道:“少来这套!”

  但提到姐姐,美妇人心里却是舒服了好多。

  她撩起裙摆,坐在了石凳上。

  “她可比你聪明多了。”

  “娘,姐姐去历练的怎么样了,我好想姐姐。”

  美妇人傲然道:

  “师师那么聪明,想来早就已经叱咤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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