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桉在晨钟声中醒来。

  左臂的伤口比昨晚好了一些,棉布上没有新的血迹渗出,说明血已经止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伤到筋脉,然后起身洗漱。

  窗外天色微明,街上已经有了行人走动的声音。

  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从巷子里出来,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升腾,夹杂着炊饼和豆浆的香气。

  陈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染血的旧衣物塞进包袱里,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他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确认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推门下楼。

  大堂里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饭。

  刘德厚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下来,招呼了一声。

  “陈老板,来碗豆浆?刚出锅的。”

  “来一碗。”陈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再来两个炊饼。”

  刘德厚亲自端了豆浆和炊饼过来,放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陈老板,昨晚你房间地上有血,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陈桉咬了一口炊饼,“就是蹭破了皮,已经包好了。”

  刘德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吃完早饭,陈桉回房收拾好行李,将房钱结清,然后离开了悦来客栈。

  辰时还差一刻,他来到了首辅府后门所在的那条巷子。

  首辅府坐落在京城东面,占地极广,从前门到后门要走过整整一条街。

  后门比前门朴素得多,只是一扇普通的黑漆大门,门前站着两个家丁,腰间挂着刀,目光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陈桉走到门前,对其中一个家丁说:“劳烦通传一声,我找冯安。”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是哪个?”

  “陈桉,张公子让我来的。”

  家丁的态明显变了,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从门里出来,正是昨晚在望月楼后院见过的冯安。

  “陈老板,随我来。”

  冯安领着他穿过倒座房,进了一间小小的厢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

  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枚铜印。

  冯安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份已经写好的出城文书,上面盖着首辅府的大印。

  陈桉拿起来看了看,文书上写的是“商人陈桉,携家眷一人,往边镇采买货物,准予出城”,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官印。

  “张公子说了,让你出城之后走官道,不要走小路。”冯安说,“阜成门的守城百户姓沈,你到了城门口把这个文书给他看,报张公子的名字就行。”

  陈桉将文书小心地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替我多谢张公子。”

  “张公子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冯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三个月之内,他要看到你说的那份报告。

  如果到时候你人没回来,或者报告没到,他会很不高兴。”

  “我知道了。”

  陈桉转身要走,冯安又叫住了他。

  “陈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冯管事请讲。”

  “张公子这个人,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心狠手辣。

  你要是骗了他,他不会杀了你,他会让你生不如死,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我还能替你说几句话。”

  陈桉转过身来,看着冯安。

  冯安讲这话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一种老练的仆人对自己主子负责的态度。

  “冯管事放心,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陈桉说,“我只是一个想发财的商人。”

  冯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走吧。”

  陈桉从首辅府后门出来,没有立刻去阜成门,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蔡掌柜的药铺。

  药铺刚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

  陈桉走进去,蔡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他进来,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陈老板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蔡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推过来。

  陈桉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药材,。

  “那个人呢?”陈桉压低声音问。

  蔡掌柜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在隔壁家的躺着,她现在醒了倒是醒了,但依旧不能走动。”

  “嗯,这个我知道。”陈桉说,“马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后门停着。”蔡掌柜犹豫了一下,“陈老板,你确定要带她走?这姑娘来路不明,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了事我担着。”陈桉打断了他,“蔡掌柜,你还不信我?”

  “信,信。”蔡掌柜连忙点头,“那我让人把她抬上车?”

  “我自己来。”

  陈桉跟着蔡掌柜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靠墙种着几棵竹子,厢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青萝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眼睛微微睁开。

  陈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

  她真的很像美贞,不止是五官上的相似,几乎连躺在床上的睡姿都一模一样。

  陈桉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青萝”这个名字是张敬尧随口起的。

  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衣物是粗布的,手上没有茧子,这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女子的习惯。

  他蹲下身来,用右手将薄被掀开,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左臂不能用力,他只能将她的重量全部压在右半边身体上,左手只是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

  陈桉抱着她穿过后院,从后门出去。

  一辆不起眼的平板马车停在巷子里,车上铺着稻草和一床旧棉被。

  他把青萝放在棉被上,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后从车上拉过几匹绸缎和几捆药材,堆在她周围,把她完全遮挡住。

  “蔡掌柜,多谢了。”

  陈桉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件事,还请你烂在肚子里。”

  “放心,放心。”蔡掌柜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陈老板,一路顺风。”

  陈桉跳上马车,拉起缰绳,赶着马向阜成门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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