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你儿子的女老板。”

  “姓沈。”

  “好巧。”

  “我也姓沈。”

  “......”

  陆勇愣住了,“嗯?”

  “老沈…你在说啥子啊?”

  “我说——”

  沈长山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你儿子的女老板,千语传媒的沈总。”

  “就是我亲闺女!”

  “……”

  陆勇眨了眨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茅台喝多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老沈,你...你再说一遍?”

  “我闺女,叫沈璃。”

  “小名璃璃。”

  沈长山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将屏幕递到陆勇面前。

  照片上。

  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扎着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小裙子。

  胖嘟嘟的脸蛋,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根冰糖葫芦,眉头拧得紧紧的,一副谁都不能抢的凶样子。

  沈长山的手指,点了点照片。

  “这是我闺女五岁时候的照片。”

  “她小时候,就这个脾气。”

  “现在——更凶了。”

  “……”

  陆勇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沈长山。

  照片里小姑娘的眉眼轮廓,跟老沈——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她那股子不服气的倔劲儿。

  跟安子亲吻的女老板,倒是一模一样。

  “老沈!!!”

  陆勇“噌”的一下,从钓椅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

  “这些天跟我一起钓鱼,跟我一起喝酒,跟我一起骂婆娘的你——”

  “是安子他老板的...亲爹?!”

  “嗯。”

  沈长山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准确地说——”

  “是你儿子女朋友的,亲爹!”

  “......”

  “!!!”

  “老沈——!”

  陆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骗老子好惨啊!!!”

  “哈哈哈哈——”

  沈长山赶紧站起来,一把拽住陆勇的胳膊。

  “老陆!老陆!你先坐下嘛!”

  “我坐不下了!”

  “你先坐!听我说!”

  沈长山的力气不小。

  他硬是把陆勇,按回了钓椅上。

  “呼…呼…呼……”

  陆勇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长山重新坐下来。

  他端起酒杯。

  “老陆,这事儿一直瞒着你,是我的不对!”

  “这杯,我自罚。”

  说完,他仰起脖子,一口闷了。

  “......”

  陆勇看着沈长山把酒干了。

  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沈长山放下杯子,抹了抹嘴。

  “老陆,我跟你实话实说。”

  “我第一次来这个水库,就不是来钓鱼的!”

  “是我婆娘派我来的。”

  “……”

  “你婆娘?”

  “嗯。”

  沈长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婆娘叫林月娥。”

  “我们从阿萌(刘姨)那里听说,璃璃对你家安子,非常上心。”

  “我们就想着,是不是有情况。”

  “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呢,我们一致觉得,小陆这个娃儿,确实非常不错!”

  “所以——婆娘就把我撵出来了。”

  “让我来你这边,打探打探情况。”

  “看看未来有可能成为亲家的,都是些啥子人。”

  “……”

  陆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沈...不对...沈总...”

  “你喊个锤子的沈总!”

  沈长山一巴掌糊在他肩上,“你继续喊我老沈就行了!”

  “……”

  陆勇低着头,搓了搓手。

  手心里面,全是汗。

  “老沈。”

  “我跟你讲句实话。”

  “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你们沈家…那是什么人家。”

  “上百亿的家产。”

  “两个娃娃真在一起了,我…我怕委屈了你闺女。”

  “老陆!!!”

  沈长山提高语调,表达不同意,“你说这个话,我就不高兴了!”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我跟你说——”

  “我这个闺女啊。”

  “她从小就是个炮仗脾气。”

  “三岁的时候,在幼儿园跟别的男娃儿打架,一打三,赢了!”

  “五岁的时候,追隔壁家的大狗,追了三条街。”

  “上了中学,那就更不得了。”

  “班上的男生,没有一个,敢跟她说话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老陆。”

  “说实话。”

  “我闺女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脾气暴,嘴巴毒,一碰就炸。”

  “满川渝市里,找不到几个人,敢跟她犟嘴的。”

  “可小陆呢?”

  “……”

  沈长山抬起头,看向水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库上,金灿灿的一片。

  他继续说道,“小陆啊,他能哄住璃璃。”

  “她闹,他顺!”

  “她犟,他治!”

  “她凶,他宠!”

  “她冷,他暖!”

  “她挑,他懂!”

  “她嘴硬,他心软!”

  “所以....”

  “老陆啊!”

  “不是你们家,配不上我们家。”

  “是我的闺女。”

  “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儿子这个宝藏男孩啊!”

  “你要是再敢说什么,卖房凑彩礼——我老沈,就真跟你急了!!!”

  “……”

  耐心听完沈长山的话,陆勇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赶紧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

  同为做父亲的,他一下就感受到了沈长山的内心。

  这样凶的女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仪的男娃。

  钱不钱的,确实不是那么重要了。

  “老沈……”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太不厚道了。”

  “骗了我这么久。”

  “害得我天天在你面前——”

  “又是卖房又是凑彩礼的...”

  “哈哈——”

  沈长山开怀大笑。

  “你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璃璃她爸,你还敢跟我喝成这样?”

  “还敢跟我,抱怨这抱怨那的?”

  “……”

  陆勇想了想。

  确实。

  如果他第一天就知道了老沈的身份。

  他连重话,都不敢说了。

  更别提,大吹牛逼了。

  “老陆,来来来。”

  沈长山给双方满上,“这杯,不是钓友跟钓友喝。”

  “是亲家跟亲家喝。”

  “这可是我...”

  “藏了26年的——女儿红!”

  “......”

  陆勇伸出手,端起了纸杯。

  两只纸杯,在水库边上,轻轻碰了一下。

  声音很小。

  但分量,很重。

  “咕——”

  两人同时仰脖。

  珍藏26年的茅台入喉。

  清冽,甘醇。

  陆勇放下杯子,掏出手机。

  “老沈,等一哈。”

  “我给我婆娘打个电话。”

  “这么大的事情——得告诉她。”

  “行。”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

  就通了。

  “喂?”

  “婆娘!”

  “你先坐稳!”

  “我坐得稳稳的,你说嘛。”

  “我跟你说——”

  “这些天跟我一起钓鱼的那个老沈——”

  “就是安子他富婆老板的——亲爹!!!”

  电话那头——

  安静了三秒。

  然后。

  “陆勇!”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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