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电话挂断后,沈长山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周学礼的话,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翻滚。

  人工智能,国家级的政策扶持,明年的一号工程,力度空前绝后。

  这些信息,放出去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彻夜难眠。

  但真正让他坐不住的,不是这个。

  而是——小陆的判断,跟师兄透露的方向,完全吻合。

  自己混了三十多年,积攒了多少人脉,才能从师兄嘴里打听到这种级别的消息。

  小陆呢?

  他没有人脉,没有情报网。

  但他就是能得出跟国家最高级别闭门会议一模一样的结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赋?

  自己在商场上见过无数天才。

  有人擅长谈判,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人说活。

  有人擅长管理,一个人撑起千人团队。

  有人擅长资本运作,空手套白狼玩得炉火纯青。

  但像小陆这种——能站在全局的高度,精准预判一个国家级产业方向的人。

  自己这辈子,只见过一个,那就是恩师。

  当年恩师讲过的一句话,自己记了一辈子。

  【做生意,看的不是当下。而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的世界长什么样。能看到未来的人,才配站在棋盘的中央。】

  “......”

  沈长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难不成,小陆真是天才?!”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管他是不是天才呢。

  反正是自己的贤婿,是沈家人。

  这就够了!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璃:老登,杜卡迪的事你可别忘了啊!两辆!顶配!一黑一白!定制CP款!】

  下面跟着三个表情包。

  第一个是一只暴怒的猫咪举着菜刀!

  第二个是一只叉腰的企鹅,配文“快点快点快点”!

  第三个是一颗巨大的感叹号,旁边写着“老登你敢忘试试”!

  “哈哈哈…”

  沈长山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这丫头。

  给男朋友买摩托车,比谈几十亿的生意还上心。

  不过说实话——他也上心。

  博洛尼亚那边的关系,他心里已经有了谱。

  杜卡迪的CEO,跟他在罗马做地产项目时有过几次饭局。

  算不上推心置腹,但面子肯定是会给的。

  两辆顶配Panigale V4的个性化定制,对方答应加急赶工的话,三周之内应该就能交付。

  到时候让人直接空运回川渝,赶在小陆生日之前送到,完美!

  念及此,沈长山打开对话框,回了一条消息。

  【沈长山:放心吧丫头,你老汉亲自去办,保证不出任何岔子!】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

  【沈长山:替我跟小陆说一声,让他好好干,我看好他!】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沈董。”

  空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塔台已经批准起飞了,请您系好安全带。”

  “好。”

  沈长山拉过安全带,扣上卡扣。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川渝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嗡——”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

  机身微微震动,开始沿着跑道加速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

  跑道两侧的灯光化作两条流动的光线,飞速往后退去。

  “嗖——”

  机头抬起。

  轮胎脱离地面的那一刻,沈长山闭上了眼睛。

  “......”

  ......

  千语传媒,总裁办。

  “哒哒哒——”

  陈芊芊踩着小高跟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碎,手里还攥着手机,“阿伟,走快点嘛!”

  “来了来了!”

  李伟推着一辆不锈钢餐车跟在后面,餐车上摆了四五个保温盒,还有一壶鲜榨橙汁和两碗汤。

  轮子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滚过,发出细碎的“咕噜咕噜”声。

  “芊芊,这些都是刚做的?”

  李伟低头瞅了一眼餐车,“这也太丰盛了吧?”

  “沈总发消息说今晚她跟安哥要在办公室吃晚饭,让我们准备充分一点。”

  陈芊芊头也不回地说,“食堂师傅专门给沈总做了川味酸萝卜老鸭汤,还有自贡冷吃兔,都是沈总爱吃的川菜。”

  “......”

  两人一路来到总裁办门前。

  陈芊芊抬手敲了两下。

  “进。”

  沈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咔——”

  门推开。

  陆安正坐在办公桌前,三块显示器亮着荧荧的蓝绿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中间那块屏幕上,手指搭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K线图、分时走势、成交量柱状图——密密麻麻地挤在同一个页面里。

  沈璃呢?

  她搬了把椅子,紧挨着陆安坐着。

  双腿盘在椅子上,下巴搁在陆安的肩膀上。

  也在盯着屏幕。

  虽然她看不太懂。

  但这不妨碍她盯着看——毕竟,屏幕前面坐着的那个人,好看。

  “沈总,晚餐到了。”

  陈芊芊轻声说道。

  “嗯!”

  沈璃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放那边茶几上就行了。”

  李伟麻利地把保温盒一个个搬到茶几上,揭开盖子。

  川味酸萝卜老鸭汤的鲜香混着冷吃兔的麻辣,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沈璃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

  她对着陈芊芊摆了摆手,“芊芊。”

  “你们快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

  “好的沈总。”

  陈芊芊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对了沈总,今晚我们几个去楼下吃牛油串串香,您和安哥晚点要不要一起来热闹热闹?”

  “......”

  沈璃看了一眼陆安紧盯屏幕的侧脸,摇了摇头,“今晚估计走不开哦,瓜娃子在搞大事情!”

  “你们先去耍,下次老子请客!”

  “好嘞!那我们先走了!”

  陈芊芊拉着李伟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咔。”

  门关上的一瞬间,李伟凑到陈芊芊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芊芊,安子在搞什么大事情啊?怎么那么认真?”

  “我怎么知道?”

  陈芊芊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往电梯走,“哎呀,安哥跟沈总的事情,咱们就打听了!走走走,吃饭去!”

  “小雨、萌萌、陈言、秦风他们都等急了。”

  “噢对对对!”

  “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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