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别墅大门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香气顺着走廊飘过来,像是在炒什么。

  “回来啦?”

  陆安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头发还是早上松松散散的那个样,围裙系着,手里拿着锅铲。

  “嗯。”

  沈璃把礼物袋放在玄关柜上,顿了顿,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我出去美容的时候,顺路给叔叔阿姨带了点东西,你过来看一哈,符不符合两位老人家的心意。”

  陆安把锅铲搁下,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把礼盒一一取出来摆在玄关柜上,燕窝一套,红茶两盒,手帕一条,按摩仪的外包装盒放在旁边。

  他打量了一圈,“璃宝,只要是你买的,我父母都会喜欢的,放心吧。”

  “哼!”

  沈璃轻轻哼了一声,侧过脸,把包往肩上收了收,“那就好!”

  然后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上楼了。

  陆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弯了弯嘴角,回头把礼物一件件重新收回袋子里。

  燕窝,滋补。

  红茶,老爸每天早上必须要喝的。

  手帕,老妈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

  按摩仪……老妈最近肩颈一直不舒服,非常实用!

  “有个懂事的女朋友,就是这么得劲儿!”

  陆安拍了拍手,重新走回厨房。

  锅里的汤还在小火咕噜着,他掀开盖子搅了搅,“嗯...”

  还差一点点时间。

  正好等璃宝下来吃饭。

  ......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好了饭菜。

  红油口水鸡,清炒时蔬,鸡蛋豆腐羹,还有一锅砂锅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红的白的,看着很好看。

  沈璃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下楼来,粉色的,脚上踩着兔子拖鞋,头发随手绑了一个低马尾,几根碎发搭在耳边。

  她一屁股坐到自己那把椅子上,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又夹了第二块。

  “瓜娃子,明天……”

  她嚼了两下,停了停,“明天要老子穿啥子嘛,你心里有数没有?”

  “穿什么都行,”陆安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推到她面前,“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那不行!”

  沈璃放下筷子,眉毛拧起来,“第一次上门,穿衣服这个事情很讲究的,太正式显得太刻意,太随便又不够重视,太华丽显得炫,太朴素……”

  陆安问,“太朴素你也有?”

  “老子衣帽间里,”

  沈璃清了清嗓子,“也是有几件比较日常的衣服的。”

  陆安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沈璃又夹了一筷子时蔬,嚼着,把菜嚼完了,碗里的饭扒了两口,然后筷子停在半空,望着桌子上某个地方,神思又飘走了。

  明天一早,开车去陆安家。

  进门,叫人,递礼物……

  阿姨在电话里说,你啥都不用带,人来就行。

  但是老子带了礼物,这叫有心,不算不听话。

  然后呢?

  然后就坐在人家客厅里,然后陆安的爸爸坐在旁边,然后……

  “哎,瓜娃子。”她突然开口,“陆叔叔是什么性格的人?”

  “话不多,但挺好说话的。”陆安想了一下,“他不善言辞,但你要是跟他说话,他肯定认真接的。”

  “有没有啥子忌讳的话题?”

  “没有。”

  “问你以前在学校成绩咋样,算不算忌讳?”

  “不算,我当年是学校前三。”

  “……

  ”沈璃多看了他一眼,“呵,装。”

  ......

  饭后,别墅的走廊灯亮着,大黄在沙发底下打了个盹,偶尔翻个身,耳朵抖两下。

  衣帽间里,一片兵荒马乱。

  沈璃站在三面柜子中间,地上已经摞了六七件衣服,有裙子,有裤子,有西装,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她此刻手里拿着两件,左手是一件浅奶白色的圆领毛衣连衣裙,右手是一套藕粉色的针织上衣配直筒裤。

  她左手抬起来,对着镜子比了两秒。

  右手抬起来,又比了两秒。

  然后把两件一起扔在了地上。

  “都不对!”

  “......”

  陆安走到衣帽间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衣服,又看了看站在中间一脸纠结的沈璃。

  他的嘴角动了动,“哈哈...”

  沈璃一扭头,正好撞上他那个表情。

  “笑啥子!”

  她叉着腰,瞪过去,“还不快点过来帮老子参谋参谋!”

  她往地上一挥手,“你妈到底喜欢啥子颜色的?!”

  “......”

  陆安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视线在地上那堆衣服里扫了一圈。

  奶白色的、藕粉色的、米灰色的、浅卡其的,扔了一地,每一件单独看都好看,堆在一起就像彩票没刮中以后揉成一团扔在那里的感觉。

  “我妈不挑颜色,”他开口,语气平静,“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穿什么颜色。”

  “那你废话等于没说!”

  沈璃弯腰从地上捞起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往身上比划,“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

  “哪里好看?”

  “整体好看。”

  “……具体点!”

  “裙长合适,颜色显肤色,腰身的剪裁好,穿起来显得稳重但不死板。”

  沈璃把裙子重新对着身上比了比,歪着头在镜子前看了好几秒,“那万一太素了怎么办?”

  “加一条你平时戴的那根细金项链,就不素了。”

  沈璃的眼睛动了动,把裙子搭到旁边,走去首饰柜,拉开第二格,翻出一根细细的18K金链子,对着镜子比在脖子上。

  比了两秒,“……好像是那个意思。”

  她把项链搭在裙子领口上,退后一步,正式打量了一遍。

  “行,就这件。”

  她把衣服挂起来,然后蹲下身,在鞋柜的下格开始扒拉鞋。

  “鞋子!”

  她往外拉了两双,左边一双是裸色的尖头平底鞋,右边是一双白色的玛丽珍,“这两个你选一个。”

  “左边那双。”陆安说。

  “为啥子?”

  “右边那双走路声音太响,进门容易分散注意力,左边那双安静,进门专心说话。”

  沈璃把左边那双捡起来,放在裙子旁边,点了点头,“你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她起身,环视了一圈衣帽间,长舒了一口气。

  “好,就这么定了。”

  “明天,老子将以全盛姿态,去见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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