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收拾,后面乔苓的营地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夹杂着乔苓尖利刺耳的叫喊,以及陈斌暴怒的咆哮。

  “乔苓!你给我回来!”

  随着这一声怒吼,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营地方向冲了出来,直奔林晚他们这边。

  是乔苓。

  程瑞和苏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起身,将林晚严严实实地遮在身后。

  “站住。”程瑞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冷下来的时候竟然也带了几分凌厉,“你想干什么?”

  苏岩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乔苓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和林晚刚见面时那个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笑容从容的女人判若两人。

  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消退,青紫的痕迹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气息。

  她的目光越过程瑞和苏岩,死死地钉在林晚身上,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把玉坠还给我!”乔苓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林晚,你快把玉坠还给我!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尖叫了。

  乔苓确实快要疯了。

  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和玉坠空间的联系完全断开了。

  空间没有了,灵泉没有了,最让她绝望的是,她的异能也消失了。

  她试着用治愈能量包裹自己身上的伤口,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着,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

  她从一个双系异能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没有了空间,没有了异能,她失去了所有的倚仗,所有的资本。

  她重生一世,费尽心机偷来玉坠,处心积虑地经营一切,就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而且陈斌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队里所有的物资都在她的空间里,现在空间没了,物资没了,十几口人的吃喝用度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陈斌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殷勤,多了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意。

  她必须把玉坠拿回来。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林晚,我求求你,你把玉坠还给我吧!”

  乔苓的声音骤然软了下来,从尖叫变成了哭泣,眼泪顺着她青紫斑驳的脸颊滚落下来,冲出一道道脏污的泪痕。

  她双手合十,声音颤抖着哀求,“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针对你了,我以后离你远远的,求你还给我,求你了林晚,你把玉坠还给我——”

  她说得涕泪横流,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那副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林晚才是那个欺负人的恶人。

  但林晚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精致的五官照得分明。

  她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林晚的声音清晰坚定,“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是你偷走了它,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不,不!”乔苓摇着头,眼神在疯狂和绝望之间剧烈摇摆,声音又尖锐起来,“那是我的,我用了那么久,它就是我的,你还给我,你快还给我!!”

  求饶没用,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那张原本还算好看的脸扭曲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突然发力,想要冲过程瑞和苏岩的阻拦,伸手去抓林晚——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她脚前的地面上。

  啪!

  炸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溅起来,打在乔苓的小腿上。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小坑。

  乔苓被吓得猛然僵住,所有的疯狂和凶狠都在那一瞬间被恐惧冻结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顾惊澜的视线。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在篝火旁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面容冷峻,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

  乔苓恐惧地后退了一步,腿肚子在发抖。

  “滚开。”

  顾惊澜的声音低沉平静的,但落在乔苓耳朵里,比刚才那道惊雷还要让她害怕。

  她听出了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果她再不滚,下一道雷劈的就不是她脚前的地面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乔苓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她踉跄着回头,看到陈斌铁青的脸。

  陈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乔苓身后,额头上青筋暴起,抓着乔苓手臂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柔和呵护。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乔苓一眼,那眼神里的温度冷得吓人,然后才转向顾惊澜,脸上迅速堆起了讨好卑微的笑容。

  “对不起,顾队,实在对不起。”陈斌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她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异能,脑子有点不清楚了,胡言乱语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带她走。”

  说着他扯着乔苓就往后拽,动作粗暴。

  “我不走,我的玉坠!”乔苓拼命挣扎,扭动着手臂想要挣脱陈斌的钳制。

  眼睛死死盯着林晚,那目光里混杂着仇恨、不甘和绝望,像一汪浑浊的毒水。

  陈斌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黑着脸把她往回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乔苓触怒顾惊澜。

  那个男人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至于乔苓,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现在看着乔苓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涌上来的只有不耐和埋怨。

  他们队里所有的物资都在乔苓的空间里,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们十几口人以后吃什么喝什么?他怎么跟队里的人交代。

  林晚站在篝火旁,安静地看着那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乔苓被拖走的最后一刻,她的头扭过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和林晚对视了一瞬。

  林晚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她不是圣人,不会去同情一个偷走自己东西、想要害自己的人。

  乔苓如今的下场,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干燥的,力道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林晚微微偏过头,看到顾惊澜站在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冷厉逼人的气势,眉眼间的冰霜化开,露出底下一层浅浅的柔和。

  “早点睡吧。”他的声音轻而缓,“明天还要赶路。”

  林晚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不问我玉坠的事吗?”

  她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是她拿走了玉坠。

  以顾惊澜的聪明,他应该能从乔苓的执着中看出玉坠的不对劲,顾惊澜听到了全部,但他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

  顾惊澜低头看她。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顾惊澜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像一只被人突然撸了脑袋的猫,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僵在原地,连耳朵尖都在微微泛红。

  顾惊澜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完全柔和了下来。

  “那不重要。”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笑过的微哑,“只要你安全就好。”

  只要她安全就好,其他的,他不在意。

  顾惊澜收回手,看着眼前女孩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朝越野车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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