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烬尘和姜渡生便带着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州城。

  慧明和玄玑真人以“年纪大了,筋骨受不得颠簸”、“要留下来看着王大壮别把弘安肉身玩坏了”为由,与太子的大队同行。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旁略显颠簸的小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视线。

  姜渡生进入车厢,刚坐下,目光便是一顿。

  车厢一侧的小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七八个精致的小瓷罐和油纸包。

  即使隔着油纸,也能闻到丝丝缕缕清甜的果香和蜜糖气息。

  里面显然是各色蜜饯、盐渍梅子等甜食。

  姜渡生扫了一眼随后进来的谢烬尘,眉梢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谢烬尘立刻挪到她身侧,道歉的话几乎不假思索,态度端正得像是事先演练过:

  “我错了。昨日不该强迫你喝药。” 他指了指那些甜食,“这些是路上备着的零嘴,给你解闷。”

  姜渡生闻言,轻哼一声,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本佛经,径自翻看起来,语气不咸不淡:

  “你以为我气的是你逼我喝药?”

  谢烬尘一愣:“那是…”

  姜渡生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明显的控诉:

  “我气的是你骗我。说什么保命符让我掌眼,装得那么像,结果呢?趁我不备,拿符贴我。”

  她合上书,瞪着谢烬尘,“你这叫兵不厌诈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很不地道。”

  谢烬尘被她这逻辑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若不那样做,不用符,不骗你,你会乖乖喝药吗?”

  姜渡生理直气壮地答道:“当然不会。”

  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谢烬尘:…

  马车贴着加持过的疾行符,行驶起来快如离弦之箭,车身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第二日的傍晚,夕阳西斜。

  谢烬尘和姜渡生改换了一身寻常商贾夫妇的装扮,带着同样伪装过的暗卫,顺利混入了戒备森严的长陵城,入住东市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上房。

  房间内,烛火摇曳。

  姜渡生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滴着水。

  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微微偏着头,用干布擦拭着颈后的水渍。

  谢烬尘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半湿的布巾,动作轻柔地用棉布包裹住她一缕缕长发,吸去水分。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暧昧地交融。

  “太子和大壮他们,按计划,最迟后日晌午便能抵达城外。” 谢烬尘一边绞着发丝,一边低声道,“届时,大壮会以弘安的身份,在百官面前揭发皇帝设计杀害忠良的罪行。”

  他顿了顿,手上绞动发丝的动作未停,语气却沉了几分:

  “若他仍不肯退位,我便率城外接应的大军,与城中布置好的内应里应外合,逼宫。到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姜渡生“嗯”了一声,带着沐浴后的慵懒,打了个哈欠:“也好。速战速决。”

  她揉了揉眼角,“还好没让大壮那聒噪鬼跟着我们,否则这一路上,光听他抱怨弘安肉身不好用、光头冷,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谢烬尘低笑一声,指尖在梳理她半干发丝时,无意间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那触感,却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谢烬尘放下布巾。

  沉默了片刻,他照例开口道:“那我今夜,能不能和你一个屋?”

  自从那日灌药事件后,这一路上,姜渡生记着仇,一直没让他留宿。

  谢烬尘每到一个落脚点,都会例行公事般问这一句,然后被不轻不重地挡回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姜渡生静默了几息,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吐出一个字: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谢烬尘动作一顿,指尖停在她柔顺的发丝间。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姜渡生的表情。

  烛光下,她眉眼间虽有倦色,但眼神清澈,并非玩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松口了?”

  姜渡生微微仰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的眉眼,忽然扬起唇角。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张薄唇上。

  下一瞬,她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她的唇瓣温热柔软,含住谢烬尘的下唇,细细吮吸,试探性地扫过他唇间的缝隙。

  谢烬尘浑身一震,所有的疑惑一扫而空,只余下唇上传来的甜香。

  随即,他本能地反客为主,手臂环住姜渡生纤细的腰肢让她站起身,回吻过去。

  他的唇重重的辗着她的,舌尖强硬的撬开她的牙关。

  她任由谢烬尘的唇舌肆掠,舌尖被吮疼的时候,发出微弱的低咛。

  气息交融,温度急剧攀升。

  谢烬尘的一只手扣着姜渡生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背脊间游移,隔着柔软的寝衣,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微微的颤抖。

  姜渡生起初还带着主导的意味,很快便在他的热烈攻势下节节败退,只能依偎在他怀里,被动地承受着。

  一声嘤咛从她喉间溢出,彻底点燃了谢烬尘眼中的火焰。

  他的吻开始失控,从唇瓣蔓延到唇角、颈侧一路向下。

  谢烬尘的牙齿轻轻叼住她颈侧一小块软肉,不轻不重地吮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

  姜渡生忍不住浑身一颤,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更紧,仰起脖子,将更多的脆弱暴露在他唇下,如同献祭。

  空气变得稀薄灼热,衣物摩擦发出暧昧的声响,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紧密交叠的影子。

  谢烬尘的呼吸变得粗重滚烫,喷在她的肌肤上。

  姜渡生意识艰难地回笼,迷蒙的眼中掠过一丝清明。

  她原本抵在谢烬尘胸前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衣襟边缘流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谢烬尘闷哼一声,被她有意的撩拨激得浑身肌肉更加紧绷。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按得更紧,两人身体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几乎消失。

  生命力磅礴的巨龙抬起了头,隔着单薄的衣料,危险地划过缝隙。

  “呃!”

  姜渡生和谢烬尘同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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