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张纸,纸上说那个位置有炸药。

  他没有当成恶作剧,反而是立刻展开行动,从而收缴大量炸药,并端掉了一个反动组织的据点?

  这说出去,领导能给他一个大逼斗。

  可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当成恶作剧?

  那样一张纸,那样大喇喇地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他竟理所当然地当作有效线索展开了行动。

  这合理吗?

  局长抓耳挠腮一阵,给电台台长拨了个电话过去。

  台长也说,“不知道啊,当时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就认为那是真的,半点质疑都没有。”

  说完这话,两个中登都沉默下来。

  真是中邪了...

  医院。

  阮铮醒的时候公安同志已经走了,她的腿也已经拍完片重新接骨并打上了石膏。

  肋骨那地方没办法打石膏,只能用宽布袋包扎,尽可能地静养。

  除此之外,她还有点发烧。

  发烧是感冒引起的,医生给她挂了水,体温已经降下来,她事先也吃了点药,所以没有蔓延。

  伤了肋骨,若是咳嗽起来,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阮铮等护士过来查房时,叫住了她。

  “护士姐姐,您能帮我找人给单位打个电话吗?”

  说着,阮铮从枕头下面摸出两块钱交给护士,“我在铁路上工作,是工作途中出的意外,现在单位应该还没人知道我获救,麻烦您帮我找人打个电话到单位说明下情况吧。”

  护士看到钱下意识往回推,阮铮赶紧说,“这不是给你,是付电话费的,现在不能公器私用,只能到邮局去打电话,我请人帮忙,不能让人付电话费吧,这可不是作风问题,我作风很正的,只是现在不方便,方便的话我自己就去打了。”

  护士看看阮铮那一身的伤,十分理解。

  除了两处严重的骨折,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也不少,还感冒着,的确不好走动。

  她点点头,应了差事,又问了问具体情况才找人去通知。

  但人还没回来,同事们就来了。

  原来是送她回来的公安同志返回前,通知到了本地公安。

  阮铮被刺杀也算一个案件,结案后跟本地同僚通个气是正常流程。

  本地公安原本就接到了老周等人的报案,还没展开调查,当事人就被送回来了。

  他们松口气的同时也通知到了铁路局。

  铁路局副局长叶德福是叶文涛的亲爹,得到消息立刻告诉了叶文涛。

  叶文涛又通知到老周几人,于是一大早就过来探病了。

  病房门被推开。

  房内房外的人都震惊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

  “阮铮!你咋伤成这样了!”

  片刻后,阮铮跟张静同时开口。

  张静率先走进来,回答她的问题,“叶文涛通知我们,说你在医院,我们就赶紧过来了,你这...疼不疼啊!”

  “嗐,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阮铮摆摆手,“现在只要不做大动作,就没问题。”

  其他人也相继走进来。

  看到阮铮的模样也不禁唏嘘。

  “真是遭了老罪了。”

  “当时到底是啥情况啊,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一摊血。”

  “还是上次绑叶文涛那伙人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

  阮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叶文涛嚷了一嗓子。

  “行了,没看到她上面也伤着吗?说话不疼吗?”嚷完又转向阮铮,“你也行了,都是一起上班的同志,不需要你带病招待,赶紧闭嘴歇着吧。”

  说完想到什么,又问,“用不用我帮你通知刘姨。”

  “不用,我已经找人通知了。”其实是让系统帮她往向阳街的家里投了纸条,杨秀珍看到肯定会来医院,撞上刘香琴不好说。

  而且刘香琴就算来也是冷嘲热讽,不会伺候她不说,还净气人。

  她现在战斗力欠佳,不想跟刘香琴对线。

  叶文涛点点头,叶德福收到消息的时候,主动拨了个电话到临市局里了解情况。

  毕竟是宋长江的女儿,他担心被问到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拨那通电话的时候,叶文涛就在旁边。

  这时候的电话跟喇叭似的,只要环境够安静,离话筒够近基本都能听到对方说的啥。

  于是叶文涛就听到了。

  阮铮如何应对苏锐安的刺杀,又是如何反杀对方甚至深陷敌营也没放弃自救的整个过程。

  当然,策反那段没说。

  若是说了,叶文涛能被迷成智障。

  但即便没说这段,阮铮的形象也瞬间在叶文涛心里有了转变。

  从前的阮铮在他心里是个只会口吐钢针的无赖。

  现在的阮铮在他心里是一把冲锋枪!

  枪在男人心中的分量懂得都懂,现在的阮铮在他心里跟枪一个分量。

  所以发现阮铮有些疲惫后,他第一时间赶人,“走了走了,阮铮是病人,病人要多休息,咱们看也看过了,就先回吧。”

  张静莫名其妙地看着叶文涛,实在忍不住趴在阮铮耳朵里,“叶文涛这是中邪了?平时不是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会儿竟然...像是在替你着想?”

  “可能吧。”阮铮也好奇,不过她说,“你离他远点,万一被咬就坏了。”

  “行。”

  叶文涛:......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我都听到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看我还管不管你!

  叶文涛负气离开。

  但刚走出病房没多远,又回来将其他人拽走。

  虽然阮铮对他不仁,但他不能对人不义,就算要对她不义,那也得等她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说。

  可怜兮兮地躺在那,真要做点什么,跟欺负人似的。

  他不干那种欺负人的事。

  叶文涛等人刚走,杨秀珍就来了。

  一看到阮铮的样子,眼泪瞬间往下掉。

  阮铮也没好到哪去。

  一看到亲妈,立马哇哇哭起来。

  大声哇着肋骨疼,她便收了声音,只瘪着嘴,啪嗒啪嗒掉眼泪。

  “妈,你差点就见不着我了。”

  “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

  “苏锐安那浑蛋,上来就想要我的命...呜呜,还有人拿枪抵住我的脑袋,当时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强忍了两天的恐惧和委屈在见到杨秀珍这一刻,像是开了闸的泄洪道,瞬间宣泄出来。

  杨秀珍更心疼了,哭得比阮铮还要大声。

  路过的护士听到哭声,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咋了咋了这是?

  病人突然病故了?

  不能吧,这间只住了一个人啊,但那人是骨折,又不是其他病?

  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跑了一趟。

  结果就看到两人抱头痛哭的场景。

  嗐,白担心一场。

  但在离开前,护士还是提醒,“病人情绪不宜激动,你俩悠着点。”

  杨秀珍这才止住哭声,将护士送出病房,并顺手锁了病房门。

  回来时,阮铮也调整好了情绪,正在看张静等人过来探病时拿的东西。

  杨秀珍问,“想吃?”

  “嘴巴有点干,有没有橘子给我润润嘴。”

  “有。”杨秀珍没去扒拉那兜东西,而是从手机里拿出一个耙耙柑。

  耙耙柑还是上次离开时,阮铮留给杨秀珍,让她没事甜嘴用的。

  将皮剥开,又将上面的经络全都摘掉,杨秀珍才一瓣一瓣地喂给阮铮。

  等她吃完一整个,杨秀珍才道,“你这工作太危险了,不行就卖了吧,你到村里来,我赚钱养你。”

  “苏家出了敌特,肯定会被全部下放,不会再威胁到我了。”

  “那万一反动组织不放过你呢?”

  “反动组织不放过我,我躲在乡下岂不是更危险,不但自己危险还会连累杨家。”

  “连累就连累了,妈妈自私,你要没命了,妈妈也活不下去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两次丧女之痛还能好好活着,反正她是活不了。

  阮铮捏了捏杨秀珍的手,让她放宽心,“放心吧,咱们都不会死。”

  “我的系统是可以升级的,升级后就能买保命的东西了,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敌特,就是来一个战机连我都不带怕的。”

  “那你赶紧让它升级。”

  “升级需要积分,也就是卖东西赚钱,等我这边恢复点了再去搞钱。”

  杨秀珍想想阮铮的话,再想想手机里的苹果,问,“是不是将苹果卖出去,你就能得到积分了?”

  “是。”

  “我让你几个舅舅去黑市卖。”

  “不用,苹果我有买家,但舅舅们若是清闲,倒是可以倒卖一点其他东西。”

  母女俩研究怎么快速赚积分,京北苏家,翻了天。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季青山是我妹夫,刚牺牲的季昂是我外甥!你们无缘无故抓人,就不怕被领导问责!”

  “少攀扯点吧,”负责抓捕的人不耐烦,但又有点幸灾乐祸。

  苏家仗着季家的势可没少作威作福,他们从前都是苦主。

  好不容易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季首长跟苏锦华已经离婚,也登报跟你们断绝了关系,你再叫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更何况苏家出了敌特,季家这时候凑上来,是想被连累一起下放吗?”

  “省点力气吧,这样走的时候还能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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