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见过女人,是没见过这种阵仗。

  十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齐刷刷地给他欠身问好。

  态度恭敬得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直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汉服的裙摆拖在石板上,走动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李然先生,这是蒋卫国少将给您的信。”

  她的声音还是和上次一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平稳。

  李然接过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字迹很硬,横平竖直,是蒋卫国的字。

  “李然兄弟:

  见信如晤。

  这批人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来照顾你和王朱小姐。琴棋书画,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你要是对哪一个不满意,随时说,随时换。

  另外,除了苏婉,其他九个都是处子之身。

  你懂的。

  药材也一起送到了,放在殿内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是新修的,按最高标准建的,温度和湿度都可以精确控制。

  还有能源设备,发电机,燃料,够用很久。

  兄弟,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蒋卫国。”

  李然把信看完了。

  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蒋卫国,也太不正经了吧。

  信上说什么“专门来照顾稚圭”,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稚圭需要人照顾?

  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十个人全打趴下。

  需要她们照顾什么?

  给她做饭?

  给她洗衣?

  这些大美女明明就是来照顾自己的。

  不对,不是“照顾”。

  是那个意思。

  蒋卫国信上写的那句“你懂的”,李然确实懂了。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来,重新扫过那十个女子。

  穿汉服的苏婉,温婉端庄。

  穿旗袍的那个,身段玲珑,旗袍的开衩很高,露出大半截腿,腿又直又长。

  穿白裙的那个,清纯得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穿粉色短衫配深色长裙的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十个,十种风格,十张好看的脸,十副年轻的身体。

  李然的喉咙动了一下。

  心里怪怪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种事摆在明面上,多少让人脸热。

  有点紧张,他从来没同时面对过这么多对自己“有目的”的女人。

  但更多的是……满意,非常满意。

  蒋卫国这个人,不正经归不正经,办事是真的靠谱。

  “李然先生?”

  苏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把信收好,折了两折,揣进口袋里。

  纸有点硬,折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西都放在储藏室了,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好。”

  他点了点头。

  苏婉转身,带着他往大殿侧面走。

  其他九个女子跟在后面,脚步轻轻的。

  偶尔有人小声说一句什么,立刻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大殿侧面开了一道门,门不大,推开之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银灰色的,和宫殿的木结构完全不搭。

  苏婉推开门,里面亮了。

  自动感应的灯光,冷白色的。

  储藏室比李然想象的大。

  靠墙是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摆着木盒,玻璃瓶,密封袋。

  和他在之前那个地下仓库里见过的一样。

  标签朝外,字迹清晰,编号整齐。

  药材的种类比他之前见过的更多,有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房间正中是几个大型设备,银灰色的外壳。

  上面有显示屏,显示着温度,湿度,剩余燃料。

  角落里堆着几个军绿色的铁桶,桶身上印着编号和危险品标志。

  “温度控制在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

  苏婉站在他旁边,指着墙上的控制面板:

  “这个面板可以手动调节。不过蒋少将说,最好不要动,现在的参数是最适合药材保存的。”

  李然点了点头。

  他不懂这些,但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架子,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

  那些军绿色的铁桶,他能感觉到蒋建国在这件事上压了多重。

  不是重,是全部。

  这么多药材,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能让外面的人抢破头的东西。

  万年人参,千年灵芝,百年虎蛋,九叶重楼。

  有些东西,全华夏可能就这么一件。

  蒋建国把它们全送到了这里,送到了这座建在雪山上的宫殿里,送到了他面前。

  还有这十个姑娘。

  不是随便找的,是精挑细选的。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随便哪一个放到外面,都是被捧着的级别。

  蒋建国把她们也送到了这里,送到了他面前。

  这是押注,押的是他和稚圭。

  赌他们能从怪谈世界里带回来更多东西。

  赌他们能帮华夏扛过这一关。

  赌他们值得这些药材。

  值得这些姑娘。

  值得这座宫殿。

  值得那五架六代机护航。

  李然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那些架子和设备,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

  他说。

  苏婉带他去了餐厅。

  餐厅也在大殿侧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中间是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

  盘子是瓷的,白底蓝花,摞在一起。菜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葱爆羊肉,几样素菜,一盆汤,一锅米饭。

  和以前吃的差不多,但分量更足了,装盘也更讲究。

  “您先吃。”

  苏婉拉开一把椅子,站在旁边,两只手搭在身前。

  其他九个女子也站在旁边,排成一排,没有一个人坐下。

  李然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桌上的菜。

  “稚圭不用叫。”

  他说:

  “她在修炼。”

  然后他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你们也坐,一起吃。”

  十个女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动。

  苏婉笑着摇了摇头。

  “李然先生,这不合适。您吃,您吃剩下的,我们分了就行。现在非常时期,这些食材都很珍贵,不能浪费,我们也很喜欢的。”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然皱了皱眉。

  “坐。”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们站着,我吃不下去。”

  还是没有人动。

  几个姑娘偷偷看苏婉,苏婉看了看李然的表情,然后笑了一下:

  “行。”

  她第一个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利落,一点也不扭捏。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放心,不会白吃的。”

  她对着李然抛了个媚眼。

  那个媚眼抛得明目张胆。

  眼皮轻轻一垂,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就变了,从温婉变成了别的东西。

  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嘴唇油亮亮的,衬得那个眼神更加直白。

  李然的喉结动了一下。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其他九个姑娘见苏婉都坐下了,也陆续拉开椅子坐下来。

  动作还是有点拘谨,椅子拖得很轻,筷子拿得很小心。

  但坐了就是坐了,拘谨归拘谨,眼睛里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毕竟这些菜,以前确实很容易,但是现在非常时期,在外面是真的吃不到。

  穿旗袍的那个坐在李然左边。

  旗袍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小朵的兰花。

  领子很高,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但料子很薄,贴在身上,身体的轮廓清清楚楚。

  她侧过身去夹菜的时候,旗袍的开衩滑开,露出整条腿的侧面。

  从大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小腿,线条流畅得一笔画成。

  穿白裙的那个坐在李然右边。

  裙子是棉布的,样式简单,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花边。

  她低着头吃饭,睫毛垂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扒米饭。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和他的目光一对上,立刻又低下去,耳根红了一片。

  穿粉衫的那个坐在他对面。

  她最活泼,一边吃一边和旁边的姑娘小声说话。

  说到高兴的地方就笑,笑的时候两个酒窝深深的。

  眼睛眯成缝,露出整齐的白牙。

  李然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嚼着。

  鱼肉很嫩,蒸得刚刚好,上面浇着葱油和蒸鱼豉油。

  他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对面。

  十张好看的脸,十种不同的好看。

  有的安静,有的活泼,有的温婉,有的娇憨。

  稚圭是最好看的,这一点不用比。

  她的好看不是程度的问题,是维度的问题。

  她是龙,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她的容貌里带着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

  带着血脉赋予的威严和魅惑。

  那种好看,是刻在骨头里的,是从灵魂里往外透的。

  这些姑娘再好看,也只是十八岁的人类姑娘,和一条龙比,不公平。

  但是。

  再好的菜,吃多了也会腻。

  偶尔换换口味,而且这些新菜也是很好的菜。

  比不上最好的那一盘,但也是色香味俱全,摆在桌上,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李然心里美滋滋的。

  那种美滋滋从心里漫到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饭很快吃完了。

  苏婉吃得最多,红烧肉的盘子空了,糖醋排骨的盘子也空了,她面前堆着一小堆骨头。

  吃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饱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其他姑娘也都放下了筷子。

  有人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麻利,碗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裙摆飘动,腰肢轻扭。

  苏婉走到李然身边。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来。”

  李然站起来,跟着她走。

  其他几个姑娘也跟上来,脚步轻轻的。

  药浴的房间在大殿另一侧。

  门推开,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正中是一个池子,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池子的边缘是用一种深色的石材砌成的,表面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温温的。

  石材上刻着纹路,不是随便刻的,是规整的,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涟漪。

  池子里已经放好了水,水的颜色很深,不是透明的,是一种浓稠的、五颜六色的……

  暗红、深褐、墨绿、琥珀色,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水面冒着热气,热气里带着药材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不是一种药,是很多种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苦的、辛的、甜的、涩的,缠在一起。

  吸一口进去,整个鼻腔都是那种复杂的,沉甸甸的气味。

  房间的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山水。

  墙角摆着几盆绿植,叶子翠绿,被热气蒸得水灵灵的。

  池子旁边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浴巾和几件叠好的衣服。

  李然站在池子边,看着那池五颜六色的药水。

  上一次药浴的痛,他还记得。

  那可不是一般的痛!

  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让人想把皮扒下来的痛。

  他花了十个小时才熬过去。

  这一次的药水颜色更深,味道更浓。

  他深吸了一口气。

  刚要抬手解扣子,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是苏婉。

  她站在他左边,手按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凉。

  “这些事,我们来就好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嘿嘿……您只管享受就行……”

  李然还没反应过来,右边又伸过来两只手。

  “对呀!我们很乐意为您服务的……嘻嘻……”

  分别是穿旗袍的那个女子。

  还有穿白裙的那个女子。

  一个解他领口的扣子。

  一个拉他衣服的下摆。

  接着就是更多的姑娘围上来了……

  他的胸膛露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叽叽喳喳声停了一瞬。

  十双眼睛看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一块一块鼓起来的肌肉。

  是精瘦的,紧实的,线条流畅的。

  胸口的肌肉平坦,腹部的肌肉分成几块,不是特别明显,但轮廓在那里。

  最显眼的是他皮肤上那些淡淡的纹路……

  金色的,极淡的,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水线。

  从胸口开始,沿着腹部往下,到小腹处汇聚,再分成两路,沿着大腿内侧往下延伸。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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