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澄自小被周氏娇养长大，又自持美貌过人，小小年纪就下定了决心，非高门大户不嫁。
可惜诚意伯府门庭太低，她又非嫡长女，那些名门望族看不上她。愿意求娶她的，她跟周氏又看不上。
母女两个空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却找不到攀附的门路。
高不成低不就，母女两个气恼又无可奈何。
挑来选去，唯有冯家的门庭够得上。可冯鑫尧是老夫人为沈令宜挑中的未婚夫人选。
周氏素来不喜长女，最好的自然要让给她最疼爱的沈思澄。
别说跟冯家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就算两家换了庚贴，下了定，只要没有拜堂成亲，她也要把冯家的婚事换给她最宝贝的闺女。
虽说冯家的门庭比不上那些门阀望族，可冯鑫尧长得一表人才，这些年在军中爬得倒是也快。
沈思澄自然用尽了手段找机会往冯鑫尧面前凑，冯鑫尧倒也没辜负她的心思，待她比沈令宜不知好多少倍。
没有更好的对象时，沈思澄一门心思要抢走冯鑫尧。
可自从沈令宜救了徐世子，见识了徐国公府的门第，沈思澄哪里还看得上冯家。
为了抢走徐世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沈令宜，给沈思澄让路。
……
腊月二十一，是沈家故去太爷的冥寿。
连日寒英初歇，流云漫卷。
红霞穿破云雾，檐头残雪映得满园晴空。墙角几株老梅树，历经风雪悄然绽放，枝头红萼凝霜带雪，暗香浮动。
两只鸟雀从枝头掠过，尖爪带着细雪簌簌飘落，几声清啼混着晴光，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沈令宜早起用了膳食，拿了二十两给洪嬷嬷，然后附耳低言了几句，“嬷嬷可能办成此事？”
洪嬷嬷被老夫人派来服侍沈令宜半个月了，姑娘头一次吩咐她办事，不论如何都要办成，这可是关系到她以后在姑娘心中的地位。
沉吟了几息，洪嬷嬷郑重道，“姑娘放心，负责老夫人院子香具采办的刘嬷嬷，她儿媳是老奴的侄女。老奴对刘嬷嬷还算熟悉，她是个稳重的，嘴也紧。您放心，这事老奴定然帮您办妥。”
“行，那就有劳嬷嬷了。”吩咐完洪嬷嬷，沈令宜带着秋桐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她到得不算早，二夫人三夫人与几个堂妹都到了，大家正围着老夫人，谈论她们新得的头面首饰。
那是沈令宜的大舅周聚安，昨日刚派人送过来的。
明面上是周家送给沈家的年礼，实则是周氏见沈令宜将公主赐的绸缎分给了二房和三房，觉得被落了面子。
为了挽回威信，压下沈令宜的风头，抬高她和沈思澄的地位，于是命陪嫁的管事传信给周家，送来了这些首饰。
周氏特意送了一副蓝宝石抹额，两副金镶宝头面，还有一对祖母绿手镯给老夫人。二房和三房几个女眷也分了发簪、步摇、玉佩等。
就连几个庶女也得了一两样耳坠、金钗。
人人有份，只除了沈令宜。
周氏今日打扮得尤其雍容华贵，沈思澄更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大家得了她们母女送的礼，难免要对她们恭维一番。
沈令宜对此既不伤心，也不羡慕，只静坐一旁喝茶。
周家确实大方，送的都是好东西，财帛动人心是人之常情。二婶她们得了好处，自然要对周氏母女笑脸相迎。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好气的。上辈子周氏就是靠着周家的钱财，替他们母子几人收买人心。
虽说周氏当初是因为嫁妆丰厚，才被老伯爷挑中聘给长子。但这些年周家经营不善，周家的生意大不如前。
周家送到沈家的重礼并非出自周聚安的口袋，不过是那个人借他的手送给周氏的花销。这些事沈家人自然不知道，都夸赞周家这个姻亲行事大气。
周氏听了大家的恭维，心中得意，终于想起正事。
“阿宜，今日是你们曾祖父的冥寿，你带着几个妹妹去老夫人的佛堂抄写经书，给曾祖父祈福积德。这是大事，你们不可偷懒，得多抄几卷经书尽一尽孝心。”
众人应是。
沈思澄带头，领着几个姑娘去了老夫人的小佛堂抄佛经。见沈令宜没动，周氏刚要开口，她却慢悠悠站了起来，朝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先去抄经书，午后再来陪您捡佛豆。”
老夫人颔首，“去吧。”
沈令宜转身朝周氏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如此漫不经心，周氏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心头才好受了些。
在佛堂抄了一上午经书，几个姑娘难免手腕酸疼。到了午膳时间，大家迫不及待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令宜收拾好笔墨，也离开了佛堂。她没回宜昭院，先去陪老夫人用了午膳，又陪她聊了一会天，这才搀扶她回寝室安歇。
趁着老夫人午睡，沈令宜也去歇了一会，不过她依旧没回宜昭院，而是歇在了寿安堂的东正院。
周氏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午歇一般也就半个时辰。她估摸着时间，带着丫鬟婆子来了寿安堂。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老夫人寝室的方向传来惊慌的喊声，她心中一喜，快步往里走。
还没等走出两步，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从老夫人的寝室跑出来，神色惊慌喊道，“快，老夫人摔倒了，快请大夫。”
周氏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光，眨眼间又换上一副愧疚的神色，抬脚往老夫人的寝室走。
人未到声先至，“娘，不是儿媳心狠，实在是宜丫头的命格太硬了。她克了老伯爷，如今又冲撞了您，儿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您出事，这就命人将她送回老家……”
周氏刚转过屏风，迎面看到从老夫人到服侍的丫鬟婆子，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余下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老夫人端坐在榻上，沉着脸看向周氏，“你在胡说什么，宜丫头何时冲撞了我？是刘嬷嬷不小心踩到阿宜发钗掉落的珠子，摔了一跤。我好着呢，啥事也没有。”
周氏扫了一圈，发现老夫人虽然脸色不虞却不见痛苦。倒是旁边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的洪嬷嬷，一手按在后腰上，神色痛苦。
她一瞬间明白过来，她被那个穿青色比甲的小丫鬟给骗了！
可惜诚意伯府门庭太低，她又非嫡长女，那些名门望族看不上她。愿意求娶她的，她跟周氏又看不上。
母女两个空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却找不到攀附的门路。
高不成低不就，母女两个气恼又无可奈何。
挑来选去，唯有冯家的门庭够得上。可冯鑫尧是老夫人为沈令宜挑中的未婚夫人选。
周氏素来不喜长女，最好的自然要让给她最疼爱的沈思澄。
别说跟冯家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就算两家换了庚贴，下了定，只要没有拜堂成亲，她也要把冯家的婚事换给她最宝贝的闺女。
虽说冯家的门庭比不上那些门阀望族，可冯鑫尧长得一表人才，这些年在军中爬得倒是也快。
沈思澄自然用尽了手段找机会往冯鑫尧面前凑，冯鑫尧倒也没辜负她的心思，待她比沈令宜不知好多少倍。
没有更好的对象时，沈思澄一门心思要抢走冯鑫尧。
可自从沈令宜救了徐世子，见识了徐国公府的门第，沈思澄哪里还看得上冯家。
为了抢走徐世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沈令宜，给沈思澄让路。
……
腊月二十一，是沈家故去太爷的冥寿。
连日寒英初歇，流云漫卷。
红霞穿破云雾，檐头残雪映得满园晴空。墙角几株老梅树，历经风雪悄然绽放，枝头红萼凝霜带雪，暗香浮动。
两只鸟雀从枝头掠过，尖爪带着细雪簌簌飘落，几声清啼混着晴光，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沈令宜早起用了膳食，拿了二十两给洪嬷嬷，然后附耳低言了几句，“嬷嬷可能办成此事？”
洪嬷嬷被老夫人派来服侍沈令宜半个月了，姑娘头一次吩咐她办事，不论如何都要办成，这可是关系到她以后在姑娘心中的地位。
沉吟了几息，洪嬷嬷郑重道，“姑娘放心，负责老夫人院子香具采办的刘嬷嬷，她儿媳是老奴的侄女。老奴对刘嬷嬷还算熟悉，她是个稳重的，嘴也紧。您放心，这事老奴定然帮您办妥。”
“行，那就有劳嬷嬷了。”吩咐完洪嬷嬷，沈令宜带着秋桐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她到得不算早，二夫人三夫人与几个堂妹都到了，大家正围着老夫人，谈论她们新得的头面首饰。
那是沈令宜的大舅周聚安，昨日刚派人送过来的。
明面上是周家送给沈家的年礼，实则是周氏见沈令宜将公主赐的绸缎分给了二房和三房，觉得被落了面子。
为了挽回威信，压下沈令宜的风头，抬高她和沈思澄的地位，于是命陪嫁的管事传信给周家，送来了这些首饰。
周氏特意送了一副蓝宝石抹额，两副金镶宝头面，还有一对祖母绿手镯给老夫人。二房和三房几个女眷也分了发簪、步摇、玉佩等。
就连几个庶女也得了一两样耳坠、金钗。
人人有份，只除了沈令宜。
周氏今日打扮得尤其雍容华贵，沈思澄更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大家得了她们母女送的礼，难免要对她们恭维一番。
沈令宜对此既不伤心，也不羡慕，只静坐一旁喝茶。
周家确实大方，送的都是好东西，财帛动人心是人之常情。二婶她们得了好处，自然要对周氏母女笑脸相迎。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好气的。上辈子周氏就是靠着周家的钱财，替他们母子几人收买人心。
虽说周氏当初是因为嫁妆丰厚，才被老伯爷挑中聘给长子。但这些年周家经营不善，周家的生意大不如前。
周家送到沈家的重礼并非出自周聚安的口袋，不过是那个人借他的手送给周氏的花销。这些事沈家人自然不知道，都夸赞周家这个姻亲行事大气。
周氏听了大家的恭维，心中得意，终于想起正事。
“阿宜，今日是你们曾祖父的冥寿，你带着几个妹妹去老夫人的佛堂抄写经书，给曾祖父祈福积德。这是大事，你们不可偷懒，得多抄几卷经书尽一尽孝心。”
众人应是。
沈思澄带头，领着几个姑娘去了老夫人的小佛堂抄佛经。见沈令宜没动，周氏刚要开口，她却慢悠悠站了起来，朝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先去抄经书，午后再来陪您捡佛豆。”
老夫人颔首，“去吧。”
沈令宜转身朝周氏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如此漫不经心，周氏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心头才好受了些。
在佛堂抄了一上午经书，几个姑娘难免手腕酸疼。到了午膳时间，大家迫不及待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令宜收拾好笔墨，也离开了佛堂。她没回宜昭院，先去陪老夫人用了午膳，又陪她聊了一会天，这才搀扶她回寝室安歇。
趁着老夫人午睡，沈令宜也去歇了一会，不过她依旧没回宜昭院，而是歇在了寿安堂的东正院。
周氏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午歇一般也就半个时辰。她估摸着时间，带着丫鬟婆子来了寿安堂。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老夫人寝室的方向传来惊慌的喊声，她心中一喜，快步往里走。
还没等走出两步，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从老夫人的寝室跑出来，神色惊慌喊道，“快，老夫人摔倒了，快请大夫。”
周氏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光，眨眼间又换上一副愧疚的神色，抬脚往老夫人的寝室走。
人未到声先至，“娘，不是儿媳心狠，实在是宜丫头的命格太硬了。她克了老伯爷，如今又冲撞了您，儿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您出事，这就命人将她送回老家……”
周氏刚转过屏风，迎面看到从老夫人到服侍的丫鬟婆子，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余下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老夫人端坐在榻上，沉着脸看向周氏，“你在胡说什么，宜丫头何时冲撞了我？是刘嬷嬷不小心踩到阿宜发钗掉落的珠子，摔了一跤。我好着呢，啥事也没有。”
周氏扫了一圈，发现老夫人虽然脸色不虞却不见痛苦。倒是旁边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的洪嬷嬷，一手按在后腰上，神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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