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

  姜御伏在书案上,悠哉悠哉地批阅着奏折。

  说是批阅,但其实奏折都已经经过了内阁的初步票拟。

  说是初步票拟,但其实已经写下了切实的意见,口吻之中并无太多询问的意思。

  他的大部分工作,都只是在奏折上批红而已。

  当然。

  太过分的不批。

  不过在位七年,内阁早已跟他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太过分的奏折,也到不了他这里。

  所以他每天看起来很忙,但其实在御书房里,基本等同于休息。

  “又批完了!”

  姜御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

  洪公公适时递上了一杯清茶:“陛下!”

  姜御接过清茶,美美地喝上一口:“沈鎏回来了么?”

  “回来了!”

  “这小子!”

  姜御摇头笑了笑:“果然还是热血上头了,不过这件事情,他做得还真不错,居然知道用傀儡自爆,逼得身后高手出手。”

  洪公公叹道:“这小子很聪明,但终究缺乏了一点智慧。他现在这么弱,把身后的大人物逼急了,有什么好处?”

  姜御笑着点头。

  这小子的确气人。

  上次知道乌云琪琪格被这小子打死的时候,他也气得不轻。

  结果转头就去气其他人了。

  他瞥了洪公公一眼:“一己之力,打废了岐黄殿七位长老,这人你认出来了么?”

  “这……”

  洪公公有些迟疑:“能强到如此地步的剑修,整个天下都未必有几人,而且大多已经老死,这位……叶重修?”

  姜御笑着点头:“除了他,应该也没别人了!现在看来,七封金色举荐信中,应该有几封就是他的。”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叶重修寿数逆流秘密的人之一。

  所以一听蒙面人有着少年音,还有着超绝剑气,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叶重修。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躁动出山了。

  我就说国子监哪来那么多敢跟岐黄殿唱反调的硬骨头?

  合着这些举荐信,都来自于那些早已过世的夫子。

  好一个叶重修。

  居然想到了用这种方式搅乱局面。

  洪公公有些不满:“这人好生无礼,回到京煌,居然不先来拜会陛下。”

  姜御摇头:“先皇在世时,尚且对他礼遇有加,朕哪来的面子让他拜会?不捣乱就不错了!”

  洪公公噤声。

  因为他清楚,姜御口中的先皇,并非是被身陷北漠回不来的那位。

  而是两人共同的父亲——宣宗皇帝。

  那个叫叶重修的,属实是老妖怪来着。

  也是。

  毕竟那可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太祖皇帝起兵的老东西。

  也是鼎鼎有名的开国……悍卒。

  嗯……

  悍卒。

  当时的叶重修的确不起眼,一直打到最后都只是个百夫长。

  只能说,老而不死是为妖。

  谁能比你活得久啊?

  洪公公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等奇人不能为陛下所用。”

  “无妨!只要他跟那些人是敌人就行。”

  姜御笑着摆了摆手:“听蝉司那边怎么样了?”

  “正追捕楚弥生,但找不到踪迹。”

  洪公公赶紧回答。

  姜御微微点头:“告诉他们,楚弥生不重要,姓苏的才重要。”

  “是!”

  洪公公赶紧称是,转头就准备离开。

  却不曾想,刚出御书房大门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老者迎面赶来。

  咦?

  他发出一声惊疑,冲老者客气地拱了拱手:“常先生!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岐黄殿长老兼国子监授课夫子,特地在国子监传授监生岐黄之术。

  常百草笑着冲洪公公颔首致意:“洪公公,今日听蝉司出了一件大事,案情与国子监的监生有关。老夫想着,国子监的监生都是天子门生,哪有门生受审讯,老师不在的理由?所以特来请陛下主理此案,还请洪公公代为通报一声。”

  “这……”

  洪公公犹疑了片刻,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常先生稍等,咱家这就去禀报陛下。”

  说完,便踩着小碎步朝御书房返程而去。

  “陛下!”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

  “岐黄殿的常夫子来了,想请您主理徐时雄案!”

  “哦?”

  姜御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在位七年,他可太清楚这些老东西的尿性了。

  主理?

  让朕主理,然后放了徐时雄?

  他眉头微皱,感觉徐时雄这种身份,不配自己出面来保。

  就连徐家和岐黄殿,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边缘人物大动干戈。

  所以。

  他们只是想让朕保一手徐时铭?

  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姜御眉头紧皱,心中倒是没有特别多的气,因为他知道,徐家不会这么不懂事。

  想请自己露面,一点好处也不给是不可能的。

  这次围剿景光教,自己这边损失不小。

  也该借他们回一口气了。

  洪公公见他面色不愉,赶紧故作愤怒地骂道:“这群药贩子,真是越来越狂妄了,肯定是吸凌霄引吸傻了!陛下您政务繁忙,哪有空主理这种小事?”

  姜御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天子门生受审,天子的确应该露露面,起驾吧!”

  ……

  听蝉司。

  审判堂。

  徐时雄趴跪在大堂中央。

  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听蝉司的人。

  国子监的监丞。

  徐家的人……

  虽然人很多,但气氛并不凝重,不少人都有闲心聊天。

  仿佛趴在地上的,只是一只刚上案板的猪猡。

  大家只是在讨论,等会屠夫杀它的时候,会如何展示技法。

  又或者说,屠宰之后,它身体哪个部位更好吃。

  关心他安危的……好像没有。

  包括徐家人也是如此。

  徐时雄头都不敢抬,只是趴在地上,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负责审案的是听蝉司的副指挥使阎冲,但离奇的是他只是坐在侧位上,主位居然是空的。

  所以这个空着的主位是留给谁的?

  沈鎏皱了皱眉,蹲下身拍了拍徐时雄的脸:“现在你有感觉自己是人么?就这,你还在嘴硬什么?”

  “呸!”

  徐时雄啐了一口,别过头不看他。

  如果自己有的选,怎么可能不拉着徐时铭一起死。

  可如果自己那么做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

  沈鎏撇了撇嘴:“真是冥顽不灵!”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太子到!”

  片刻后,姜珩与娜仁托娅手挽手一起走了进来。

  在场众人纷纷礼节性地拱手,但却又很多人连站都没有站起来,显然早已把这个太子当成了透明人。

  若非听说娜仁托娅在此案中保护了沈鎏,他们甚至会觉得太子这个时候露面完全就是硬蹭。

  说起来这位太子也是可怜。

  手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兄弟,居然把妃嫔都派出去了。

  “克烬!”

  “阿……殿下!你,你们来了。”

  沈鎏冲她微微颔首,又飞快把目光移向别处。

  姜珩:“……”

  她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心想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一定要给他做一下心理疏导。

  虽然怎么疏导没想好。

  但总之……要疏导。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跟娜仁托娅一起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

  又有两道身影先后进来。

  正是徐时铭和许臻表兄弟俩。

  “哟!沈兄!”

  徐时铭满脸笑容,拱手恭贺:“恭喜,恭喜啊!才刚刚入听蝉司不久,就带头破获了这么一个大案!虽说没救出苏小神医,但政绩已经接近前十了,随便再办一个案子……徐某提前恭喜沈兄入围大朝试了!”

  沈鎏眯了眯眼。

  这才半场。

  庆祝的酒就为我开好了?

  他没搭理徐时铭,反而一脸怒容地看向许臻:“慎之,你为何不告而别!”

  许臻一副半心虚半愤怒的模样:“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啊,难道还得一直给你当跟屁虫啊!”

  “哼!”

  沈鎏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徐时铭见状,顿时心安了不少。

  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表弟昏头,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了。

  他冲沈鎏笑了笑,便跟许臻一起在后排落座。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趴跪在地上的徐时雄一眼。

  沈鎏又瞥了空着的主位一眼,心中愈发疑惑。

  能坐在那个地方的,究竟是谁呢?

  正疑惑着。

  忽然有一个听蝉卫急匆匆地跑过来,凑近他附耳说道:“沈公子,陛下有请!”

  “陛下?”

  沈鎏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劳烦带路!”

  “请!”

  听蝉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带着他一路来到了后堂。

  到了之后,果然看到姜御正不急不慢地拼着茶。

  “克烬来了,坐!”

  姜御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十分温和,就像看到自己的后辈一样。

  “谢陛下!”

  沈鎏拱了拱手,坐在了姜御的对面。

  姜御满眼都是欣慰的笑容:“怎么样,听蝉司的差事,可还算轻松?”

  这是邀功来的。

  但该说不说,有陆凌霁喂饭吃,确实轻松。

  沈鎏一副感激的模样:“全靠陛下扶持!”

  “扶持你是应该的。”

  姜御叹了一口气:“阿珩朋友不多,一开始朕还为他担忧,没曾想你年纪轻轻,便如此义薄云天,这种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有一个便够了。”

  “陛下谬赞了!”

  “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十分不错,虽不足以拿到大朝试资格,但你也不用急,有朕安排,你大朝试的入围之路不会有任何阻碍。”

  “多谢陛下!”

  沈鎏郑重道谢。

  “不过……”

  姜御话锋一转:“这个案子就顺其自然了,没把握的事情,千万不要勉强,刚过易折的道理,想必你也知道。”

  沈鎏:“……”

  他听出了姜御的意思。

  翻译翻译就是:小祖宗,别给朕找麻烦了!

  他眯了眯眼。

  你说不找就不找。

  我不要面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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