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孟勋书千春散没毒,众人这才放下捂鼻的手。

  倒不是信任孟勋,而是在场这么多人,就算给孟勋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毒。

  许臻瞅了一眼陆凌霁身后的斗篷人:“师姐!这斗篷人是谁,刚才他都没捂鼻子,也太狠了!”

  陆凌霁有些无语:“这个你别管!”

  许臻明显还有些后怕,骂骂咧咧道:“这人是不是有病?沈鎏,这谁啊,你们芝禾轩的人是不是有病,吓得我一激灵!”

  沈鎏语气平淡:“他啊,我家的赘婿!”

  听到这话,孟勋脸色顿时一僵。

  以前沈鎏虽然也对自己颇为淡漠,但见面也是会叫“姑父”的,现在开口就是“赘婿”,已经与羞辱无异了。

  看来沈业说的没错,沈鎏觉醒宿慧之后,果然性情大变了。

  许臻一听是赘婿,脸上不由多了一些鄙夷之色,毕竟“赘婿”这种身份实在算不上光彩,但凡是个有心气的男人,都不会当赘婿的。

  他有些意兴阑珊:“当赘婿就好好混吃等死,丢来芝禾轩干什么?难不成还能晋升成东家?”

  沈鎏笑了笑:“当然晋升不成东家,不过他很努力,还是得到很大晋升的!”

  “哦?”

  许臻来了兴趣:“怎么晋升的?”

  “以前,他只是我二姑父。”

  “那现在呢?”

  “现在,他是我大姑父!”

  “……”

  许臻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忽地惊呼一声:“还能这么晋升,真是人才啊!”

  沈鎏见他正弯着腰打量什么,不由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呢?”

  许臻脱口而出:“他的升职器啊!你就不好奇么?”

  陆凌霁:“???”

  沈鎏沉默了好久,才吐露出了真实想法:“有一说一,还真有点好奇。”

  孟勋听到自己被这么调侃,脸色顿时变得漆黑如墨,面部肌肉不停抽搐,险些背过气去。

  他一开始入赘沈家,嫁的的确是沈家二小姐。

  也正是因为二小姐的原因,他才能得到沈鎏母亲的器重,不然也不会代掌三成股奉。

  只是后来,二小姐死了。

  他不想离开沈家,恰好沈芩因揍了婆家全家被休,双方便在长辈的撮合下完了婚。

  这件事虽说起来还算圆满,可这个节骨眼上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孟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保持平静:“鎏儿!你……”

  沈鎏眉毛一扬:“是谁给你的勇气,把少东家当晚辈吆喝的?”

  他一看架势就知道对方不想还股奉,还给什么面子?

  面对沈业,他尚且还会留几分体面。

  一个赘婿凭什么?

  孟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干脆不再看他,反而是冲陆凌霁拱了拱手:“陆大人,方才你说因账册之事而来,正好我们想拿账册洗清吾弟冤屈,还请陆大人务必公正严明。”

  陆凌霁淡淡道:“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后方就响起了推车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沈芩拖着一车账本大踏步走了过来。

  她抱着胳膊:“陆大人看看吧,我家小叔平日虽有贪墨,数额却不过多吃几块肉,你该不会觉得只为这几块肉,他就敢刺杀自家少东家吧?这些账本鎏儿都看过,你不妨问问他,为何要构陷孟铭。”

  言语间多有不忿,似信心十足,又似对衙门的无能十分不满。

  陆凌霁也不生气,随手拿起一册账本。

  结果才刚翻动几页,就直接丢在了地上。

  “假的!”

  “什么!?”

  沈芩蓦然瞪大了双眼,孟勋也慌了。

  陆凌霁冷哼一声:“正常纸张丝络贯通,这些账册的翻页处却有拼接的痕迹,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把沈鎏曾留下过指印的纸张拼上的吧?”

  沈芩只觉后背发凉,却还是故作镇定:“阁下下此推论,是不是太武断了吧?”

  陆凌霁淡淡说道:“只要真气属性契合,便有法门经沿草木丝络。本官师从韩夫子,阁下该不会以为本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沈芩:“……”

  汗流浃背了!

  陆凌霁斜睨了她一眼:“阁下可知道造假账册何罪?”

  沈芩:“……”

  见沈芩如临大敌,许臻忍不住面露崇拜:“师姐!我要学这个!师父果然藏私了,为什么只教你不教我?”

  陆凌霁笑而不语,因为什么真气经沿丝络,全是她胡扯出来的。

  准确说是沈鎏胡扯出来的,昨天回来的路上,这位饱经迫害的世子就预判到了武安府可能会对指印下手。

  这个很难应对。

  所以只能诈胡。

  陆凌霁目光冷冽:“沈大小姐,芝禾轩牵连甚大,股奉归属我并不想插手,若你现在销毁假账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你把我当傻子,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沈芩慌了,赶紧冲一旁的陈掌柜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账册烧了!”

  沈鎏追问:“姑姑,那真账册呢?”

  沈芩:“……”

  进退维谷了!

  她知道孟铭干不出这种事,却也知道孟铭贪的真不少。

  至少在官府角度,是绝对能与刺杀关联起来的。

  这个怎么办?

  孟勋终于忍不住了,看向沈鎏:“少东家,您一定要赶尽杀绝么?”

  沈鎏一副奇怪的样子:“赶尽杀绝?谁赶尽杀绝?”

  “……”

  “我被弓箭射中过心脏,你射中过么?”

  “……”

  “我差点死过,你死过么?”

  “……”

  “阎王爷的语言是不通的!”

  “……”

  “阳间是没有起死回生药的!”

  “……”

  孟勋要绷不住了:“可我相信孟铭不是那样的人,少东家!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沈鎏语气平静:“孟铭死不死,全看他犯了什么罪,并不由我决定。不过此事因股奉玉筹而起,只要我能拿到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介意全力协助衙门查案,说不定能找到证明孟铭清白的证据。”

  孟勋心越来越凉,自家这位世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下手更是黑到没边,自己还能同时保住股奉玉筹和自己弟弟的命么?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徐时铭,又回想起了昨夜沈业问的问题。

  姐夫!你觉得,你三个儿子当中,哪个更适合改回孟姓?

  一时间,他心中无比挣扎。

  沈鎏见他不说话,不由眉头紧蹙:“怎么?你为了霸占不属于你的股奉玉筹,连你弟的命都不要了?”

  孟勋没有说话。

  许臻却猛地一拍脑门,看向沈鎏的目光又是怜悯又是愤怒:“噢!我算是听懂了,原来他们派人刺杀你,是为了霸占你的股奉啊!”

  沈鎏:“……”

  不是,你才听懂?

  刚才干什么去了?

  许臻愤愤不平:“你爹干什么吃的?儿子和股奉都要被赘婿抢走了,他居然无动于衷?武安侯都这么废物,勋贵真的要完!”

  沈鎏嘴角抽了抽:“慎之兄,这种话题,咱们要不下去再唠?正办案呢!”

  许臻有些生气:“我帮你说话呢,你听不出来啊?”

  陆凌霁:“闭嘴!”

  许臻:“好嘞!”

  沈鎏看向孟勋:“你既是沈家赘婿,那我姑且叫你一声姑父!你作为大户人家的赘婿,应当最了解赘婿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孟铭死了,你没了弟弟,也不可能有另一个更符合你利益的掌柜,你在沈家还有什么好忙活的?

  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从不愿看人含冤入狱,甚至蒙冤受死。

  可我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是心力全无。

  你自己好好考虑,是否要为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断送整个孟家的前路。”

  孟勋咬着牙,神情痛苦无比。

  沈芩看不下去了,直接把魂不守舍的孟勋按到一旁的椅子上:“鎏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姑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芝禾轩事关沈家基业,我不可能让你乱来。

  你也别想着攻你姑父的心了,你爹已经答应他了,让他选一个儿子改回孟姓,就算孟铭真的死了,也不会影响孟家。

  姑姑也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争到手也没有意义。

  芝禾轩密不透风,根本不是你能渗透的,就算你真的拿到玉筹,也没人会听你的。这样吧,你饶了孟铭,姑姑以后可以把分红给你,但玉筹你就别想要了。”

  “嚯!”

  沈鎏看向痛苦抱头的孟勋:“所以姑父,你真的要献祭自己的亲弟弟么?”

  孟勋声音犹如野兽低吼:“是又如何!”

  “啪啪啪!”

  沈鎏忍不住鼓起了掌,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好好好!你们夫妻像是能成大事的人,不过姑姑,你刚才说芝禾轩密不透风,这点我并不同意。”

  沈芩皱了皱眉:“你同不同意,并没有人在意。”

  “哦,是么?”

  沈鎏忽然一笑,步履轻快地向后退了几步。

  右手一抬,便摘下了斗篷人的斗篷。

  露出了孟铭绝望而暴怒的脸。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孟勋。

  孟勋:“!!!”

  徐时铭:“!”

  许臻:“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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