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要过来啊!”

  乌云琪琪格惊恐地看着沈鎏,一步一步向后退,直到退到巷尾。

  她的双腿才刚刚接上,大夫都说过了,三个月之内不许下地。

  结果还是被沈鎏吓得能走路了。

  “畜生!住手!”

  有人大喊了一声,可身体被土黄色粘稠包裹着,移动速度仿佛乌龟。

  才刚刚挪动两步,就被许臻冲上前一脚踹开。

  “去你的!”

  “哎呦!”

  “好玩!好玩!”

  许臻直想笑,一开始沈鎏让他谁上前踹谁的时候,他还有些抗拒。

  因为这个奇怪的土黄色禁制看起来黏糊糊的,容易把鞋底弄脏。

  结果踹了之后才发现,这一脚下去,那些粘稠的东西会瞬间凝固,根本不脏鞋。

  他就喜欢这种不脏鞋的禁制,属实好生神奇。

  正准备蹲下戳一戳研究一下其中奥妙,就又看到一个人朝沈鎏挪了两步。

  他转身暴起,又是一个将军飞踢。

  “去你的!”

  “哎呦!”

  “……”

  乌云要哭出来了,却还是色厉内荏地瞪着沈鎏:“沈鎏,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么?”

  “后果?”

  沈鎏冷笑一声:“什么后果?怎么,你指望国子监惩罚我?”

  “!!!”

  乌云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当即念动咒语:“熊的力量!”

  残缺的棕熊虚影瞬间出现。

  沈鎏却愈发兴奋,一开始还担心用力太大人死得太快,用力太小又不解气。

  结果对方这么配合,主动开启了沙包形态。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一拳轰下。

  乌云重重砸在了墙上。

  她有心后仰卸力,这样自己不至于受伤太重,也能把墙砸塌吸引别人过来。

  然而。

  “嘭!”

  她重重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隔着不到一寸的石墙连墙皮都没掉。

  “噗!”

  一口鲜血吐出来,脸上再没有丝毫从容。

  这,这堵空气墙又是什么?

  沈鎏目光冷峻地看着她,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今天虽然碰见的烂事很多。

  但新掌握的三个术法实在好用。

  除了灵力版的鲁珀特之泪之泪,其他两个即便没有直接的破坏力,强大的功能性也能在实战中发挥极为强大的作用。

  “沈,沈鎏……”

  乌云再也不敢冲他哈气了,艰难地求饶:“我,我是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你别打我了,我道歉。”

  “哦?”

  沈鎏扬了扬眉:“哦?那你道歉吧!道得满意,我可以不揍你。”

  乌云赶紧说道:“今天我不该阻挠你去抽签,对不起!”

  沈鎏面色漠然:“说吧,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能说……”

  “嗯!”

  “我真不能说!”

  乌云瞥了一眼被许臻挡在几丈开外的其他人,赶紧压低声音,以极快的语速说道:“我,我不敢说,我要是说了,我会死的!”

  她赶紧从脖颈取下狼牙项链,塞到沈鎏手里:“这个你先拿着,这是我们杭锦部的宝贝,之后我找灵丹妙药来赎,可以么?”

  沈鎏不言,只是把项链收到了怀里。

  乌云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放过我了么?”

  “不行!”

  “啊?”

  乌云急了:“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沈鎏咧了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还有呢?”

  “啊?”

  乌云惊了:“还不够?”

  巷尾那株槐树的树杈上,一支拇指大小的萨满鼓正静静躺着。

  鼓内。

  娜仁托娅轻哼了一声:“我当是什么,看来你这位朋友只是为了解气,顺便敲诈勒索。”

  姜珩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他是为你出气啊!”

  娜仁托娅语塞,因为姜珩的确没说。

  那自己说这些话,岂不是显得自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时候,鼓外面又传来沈鎏的声音。

  “你骂我们有多难听,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对不起!”

  乌云道歉非常干脆:“我不该那么说你和姜珩,你们都是可怜人,本身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说的话太恶毒了,现在真的感觉特别对不起你们。”

  鼓内。

  姜珩忍不住感叹:“你这位妹妹,还真识时务,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娜仁托娅冷笑了一声:“我父亲儿女很多,她并不出众,从小就喜欢奉迎别人,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哦……”

  姜珩若有所思。

  大衍国子监一直都有招收藩国友邦监生的传统,用以改善外交关系。

  这个名额绝对不算泛滥,所以族中没地位的人根本拿不到。

  乌云琪琪格那样的地位都能拿到名额,说明她奉迎人的本事的确不差。

  “走了!”

  娜仁托娅捏起手印,准备操控萨满鼓飞离。

  姜珩愣了一下:“不继续看么?”

  娜仁托娅语气淡漠:“乌云都道完歉了,他最多也有再敲诈一些东西,有什么可继续看的?”

  话音刚落。

  外面就又响起了沈鎏的声音:“还有娜仁托娅呢!你骂她最难听!”

  乌云犹疑了片刻,还是嘴硬道:“可是我没说错啊,她就是一个杂血贱人啊!”

  “啪!”

  一个耳光落下。

  乌云却还是不甘:“她身上流的就是孛儿只斤的血,这不是贱……”

  “啪!”

  “我没说错!”

  “啪!”

  “我错了,对不起!”

  “啪!”

  “我都认错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乌云都快哭了,她说话有些漏风,明显是掉了几颗牙齿。

  沈鎏声音说不出的凶恶:“我让你说,你自己才是贱人,你自己才是杂种!”

  “我……”

  “说!”

  沈鎏声色俱厉。

  “说!”

  娜仁托娅忍不住附和了一声。

  姜珩:“……”

  鼓内安静了好一会!

  鼓外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鎏:“说不说!”

  “别打我!我说,我说!”

  乌云无比屈辱,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是贱人……”

  “大声点!”

  “我是贱人!”

  “好!很有精神!还有呢!”

  “我是杂种!”

  “连起来!”

  “我是贱人!我是杂种!”

  “带上你的名字!”

  “我乌云是个贱人!是个杂种!”

  “全名!”

  “我杭锦·乌云琪琪格是个贱人!是个杂种!”

  “舒服了!”

  “我,我都说了,我可以走了么?”

  “谁说你可以走了!”

  “我都道完歉了!”

  “我让你道歉,只是为了让我自己爽,而不是为了原谅你!”

  “啊?沈鎏你……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砰!”

  “啊!”

  “我只是拿钱办事,骂了几句人,你……真要赶尽杀绝么?”

  “拿钱办事?办什么事?断我生路么?我……才刚刚死过一次!”

  “砰!”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鼓内。

  姜珩:“……”

  娜仁托娅:“!!!”

  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珩幽幽说道:“你看吧,我跟你说过了,克烬向来诚意待人,你非不信。要我说,你不用拐弯抹角,凤柯树的事情,真可以跟他好好商量一下,他会同意的。”

  娜仁托娅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却还是故作镇定,假装思索良久,才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一会儿去哪找他?”

  “客栈吧,他一直在客栈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那我们就在他隔壁开一个房间等。”

  “也好!”

  娜仁托娅点了点头,她心绪着实有些复杂。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给她出气。

  第一次!

  外面的惨叫声,就如同仙乐一样悦耳。

  可是听着听着,她感觉有些不对。

  “听声音,怎么感觉乌云要被打死了?”

  “好像是……”

  姜珩也感觉不对了,因为乌云琪琪格的叫声已经快没气了。

  娜仁托娅顿时急了:“他处境这么不好,要是再杀了人,恐怕……”

  “放心!”

  姜珩沉声打断:“我那位叔叔有点手段,他既然铁了心要捧克烬进国子监,就一定不会出乱子。死一个乌云琪琪格固然麻烦,但该头疼的不是我们。”

  娜仁托娅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我们走吧?”

  “等等!”

  “还要干什么?”

  “我想等着乌云咽气再走!”

  娜仁托娅声音中,带着病态的兴奋。

  ……

  “真不禁打!”

  沈鎏瞥了一眼地上乌云的尸体,没有理那些放完狠话就跑的人。

  心中丝毫没有杀人之后的无措,反而隐隐有些亢奋。

  “舒服了!”

  许臻也是兴奋的不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杀人之后居然这么兴奋,好像体内有什么血脉觉醒了一般。

  想想也对,毕竟他也看不惯那些人。

  听两个人之前的对话,恐怕这个乌云骂沈鎏的时候相当难听,难怪沈鎏要杀人。

  而且自己跟沈鎏是明着关系好,结果那些人还是为难了沈鎏。

  这跟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对了,你刚才那个土黄色的糊糊是什么法术?”

  “想学么?”

  “想!”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教你!”

  沈鎏笑了笑,自己在京中势单力孤,必须要组建自己的小团体,许臻这人不错,他绝对不会吝惜自己的资源。

  “够意思!”

  许臻嘿嘿一笑,捶了一下沈鎏的胸口,几人便笑呵呵地朝巷口走去。

  结果刚走到巷口,就见那助教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天菩萨!你,你们把人杀了?”

  “杀了,有问题么?”

  沈鎏反问,眼见助教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昨晚我也差点被杀,有人被追究么?”

  助教沉默了。

  能调动触律七转杀手的,至少也是岐黄殿长老级别的存在。

  谁会为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世子,去找岐黄殿长老问罪啊!

  沈鎏这次杀人。

  不仅是为了解气。

  也是为了逼宫。

  逼那些藏在七封举荐信之后的大佬出手。

  这个人,不甘心只当帮执棋者争夺芝禾轩的棋子。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沈鎏沉声问道:“应该能处理好吧!”

  “放心!”

  助教无奈摇头:“长住京煌的巫族,本来就有间谍行径,拿捏住这个,他们会老实的。”

  沈鎏忽然就变脸了,热情地握住助教的手:“那就好!辛苦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助教:“……”

  你好像给我添了一个大麻烦啊!

  沈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毕竟乌云只是个开始。

  以后只要让他逮到机会。

  能杀的,他都会给杀了!

  ……

  请许臻和谢寒舟吃了一顿饭。

  沈鎏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客栈,结果刚进一楼大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姑娘!”

  “沈兄!”

  陆凌霁神色憔悴,明显许久都没有睡了。

  见到沈鎏过来,还是赶紧起身相迎,一眼就看到了沈鎏血呼啦的手:“沈兄,你的手……”

  “哦!无甚大碍!”

  “伤到筋了,可不能疏忽,快上楼吧,我先替你包扎。”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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