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年9月15日,昆仑实验室出发前夜

  时雨站在实验室顶层的观景台上,淡金色的眼睛望向西南方向。西藏,冈仁波齐,那座被无数信仰环绕的神山,此刻在她的时间感知中呈现出一个奇异的景象:

  正常的时间流像一条平稳的河流,但冈仁波齐区域的时间流中,出现了一个“空洞”——不是物理空洞,而是时间层面的缺失。就像一幅完整的画卷被挖去了一块,留下突兀的空白。

  更诡异的是,空洞的边缘在缓慢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污染着周围的时间。

  “空洞在扩大。”朱七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时雨身边,银蓝色的眼睛也望向同一个方向,“我的时间意识体感知到,空洞中心有强烈的‘渴望’波动——渴望被填补,渴望被连接,渴望……永恒。”

  “是时殇的影响吗?”时雨问。

  “不完全是。”朱七七分析道,“波动特征有时殇的气息,但更古老,更原始。像是……永恒之门本身在‘饥饿’,需要时间能量来填补裂缝。”

  “裂缝扩大了?”

  “比李淳风预言的更快。”朱纯华从楼梯走上来,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管理局刚收到的情报:全球范围内出现十七起时间异常事件,都是小规模的时间流失现象——某个区域的时间密度突然降低,像被抽走了部分时间。所有事件都指向同一个模式:时间能量被抽取,流向某个未知目标。”

  “永恒之门?”时雨猜测。

  “或者试图打开永恒之门的人。”朱纯华调出全息投影,显示一个神秘组织的标志:一个无限符号与时间沙漏的结合,周围环绕着古老的符文。

  “永恒教团。”他说,“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崇拜时殇为‘永恒女神’,认为她打开永恒之门不是错误,而是‘启示’,是向人类展示通往永恒的道路。他们的目标是收集足够的时间能量,重新打开永恒之门,‘迎接女神归位’。”

  “荒谬。”朱七七皱眉,“时殇自己都被永恒之门困了三百年,他们却想把她放出来?”

  “信仰不需要逻辑。”朱纯华说,“更麻烦的是,教团的领袖是一个强大的时间能力者。根据情报,他至少达到第五重‘时间循环’,而且……他有时殇的部分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怎么来的?”

  “不清楚。”朱纯华摇头,“可能是时殇被封印前留下的后手,也可能是永恒之门裂缝中泄露的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很多关于永恒之门的秘密,包括打开它的方法。”

  时雨突然捂住额头,脸色苍白。

  “怎么了?”朱纯华关切地问。

  “我听到了……呼唤。”时雨的声音颤抖,“从时间空洞传来的呼唤。不是声音,是……情感的共鸣。渴望,孤独,还有……愤怒。时殇在愤怒,因为有人误解了她的牺牲,把她当成神来崇拜。”

  “你能分辨出具体内容吗?”

  时雨闭上眼睛,全力展开时间共鸣。淡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散发,与遥远的时间空洞产生微弱的连接。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中含泪。

  “她说……‘我不是神,我是罪人。我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了永恒的诱惑。不要崇拜我,阻止我。在我完全堕落前,阻止我。’”

  时殇残存的清醒意识,在通过时间空洞传递信息。

  “她还说了什么?”朱七七问。

  “她说……教团的领袖叫‘时影’,是她在三百年前创造的‘时间镜像’——不是实体,而是她用时间能力制造的一个意识投影,原本用来记录永恒之门的信息。但投影在时间长河中漂流了三百年,吸收了各种扭曲的时间信息,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独立的存在,而且……它想成为真正的时殇。”

  时间镜像,获得了独立意识,想要取代本体。

  “时影知道我们的计划吗?”朱纯华问。

  “知道一部分。”时雨说,“时殇的记忆碎片中包含了朱守时的承诺:三百年后,会有传承者来拯救她。时影想阻止这个承诺实现,因为它想成为唯一的‘时殇’,获得永恒之门的力量。”

  “所以它会去冈仁波齐,阻止我们获得时间之心的传承。”

  “而且可能已经在那里了。”朱七七说,“时间空洞的位置,正好在冈仁波齐。时影可能在抽取神山周围的时间能量,削弱时间之心的投影,阻止我们获得传承。”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他们不仅要面对时间之心的考验,还要面对永恒教团的阻挠。

  “计划需要调整。”朱纯华沉思,“我们不能直接去冈仁波齐,那样可能落入陷阱。我们需要先削弱永恒教团,至少阻止他们继续抽取时间能量。”

  “但时间不多了。”时雨说,“时间空洞每天扩大5%,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就会覆盖整个冈仁波齐区域,时间之心的投影可能被完全吞噬。”

  “那就双线作战。”朱七七提出方案,“我和时雨去冈仁波齐,尝试稳定时间空洞,保护时间之心。哥哥你去对付永恒教团,切断他们的时间能量供应。”

  “太危险了。”朱纯华反对,“你们两个单独面对时影,可能不是对手。”

  “但我们有优势。”时雨说,“我的时间共鸣能力可以与时殇残留的意识连接,获得她的帮助。朱七七的时间意识体可以稳定时间流,抵抗时间空洞的侵蚀。而且……这是时殇的请求,她想帮助我们。”

  朱纯华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他说,“我会让苏小柔开发一种‘时间信标’,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激活,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好。”

  计划确定:朱纯华前往永恒教团的主要据点——情报显示他们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有一个基地,那里是时间能量抽取的中心。时雨和朱七七前往冈仁波齐,保护时间之心,尝试与时殇残留意识建立稳定连接。

  兵分两路,同时行动。

  三天后,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

  朱纯华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的景象。沙漠中,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笼罩着方圆五公里的区域,光罩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时间符文——这是时间结界,至少需要第五重能力才能制造。

  结界内部,隐约可见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完全由时间晶体构成,在阳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彩。那就是永恒教团的总部,时间能量抽取装置的核心。

  “结界强度很高。”通讯器中传来苏小柔的分析,“时间密度是外界的五十倍,内部时间流速只有外界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外面过一天,里面只过一小时左右。他们在用时间差加速研究。”

  “能破解吗?”朱纯华问。

  “需要找到结界的‘时间节点’。”苏小柔说,“任何时间结界都有节点,是能量流动的关键点。破坏节点,结界就会瓦解。但节点通常被严密保护。”

  朱纯华展开时间感知。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溢出,扫描着时间结界。在第六重“时间剥离”的感知下,结界的结构清晰可见:像一张巨大的网,由无数时间线编织而成,而节点就是网的交叉点。

  他找到了三个主要节点,分别位于金字塔建筑的顶部、中部和底部。

  “我看到了节点。”他说,“但直接攻击会触发警报。我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

  “用时间剥离。”朱七七的声音从另一个通讯频道传来(她已经和时雨抵达西藏),“将你自己从时间流中剥离,在无时间状态下穿过结界。结界只能影响时间内的存在,对时间外的存在无效。”

  “但时间剥离状态我只能维持三分钟。”

  “足够了。节点之间的距离,在无时间状态下只需要几秒钟。”

  朱纯华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展开时间剥离能力。淡金色的光茧包裹全身,他从时间流中脱离。

  世界变得寂静。风声消失,沙粒停止流动,连阳光都凝固了。在无时间状态下,一切运动都停止,只有他还能行动。

  他走向时间结界。结界的光罩在他面前像不存在一样——因为结界本身是时间结构,只能影响时间内的存在。他轻松穿过,进入内部。

  结界内的时间流速极慢,但对他无效。他快速移动,先来到金字塔底部节点。

  节点是一个悬浮的时间晶体,内部有复杂的符文流转。朱纯华伸出手,用时间剥离能力包裹晶体,将它从时间流中暂时移除。晶体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节点失效。

  他如法炮制,破坏了中部和顶部节点。

  三分钟时间到,他回归时间流。几乎同时,时间结界开始崩溃。金色的光罩出现裂痕,然后像玻璃一样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警报响起。金字塔建筑中涌出数十名身穿白袍的教徒,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时间晶体制成的武器。

  “入侵者!”一个教徒喊道,“为了永恒女神,消灭他!”

  朱纯华没有浪费时间。他展开时间能力,制造了一个大范围的时间减速场。教徒们的动作瞬间变慢,像电影慢放。

  他没有伤害他们,只是用时间禁锢将他们定在原地,然后走向金字塔入口。

  入口处,一个身影已经在等他。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俊美但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的玩偶。他穿着与时殇相似的白袍,银色长发,淡金色的眼睛——但眼睛深处没有情感,只有模仿。

  时影,时殇的时间镜像。

  “朱纯华,朱守时的后代。”时影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朱纯华问。

  “时间会告诉我一切。”时影说,“我看到了无数时间线,其中73.8%的可能性中,你会来到这里,试图阻止我们。但你也看到了,时间线是可以改变的。”

  他抬手,周围的时间开始扭曲。不是攻击,而是展示——他展示了几个不同的未来片段:

  片段一:朱纯华成功摧毁时间抽取装置,但时影逃脱,前往冈仁波齐,在时雨和朱七七接受传承时偷袭,导致传承失败。

  片段二:朱纯华与时影战斗,两败俱伤,时间抽取装置失控,引发大规模时间爆炸,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变成时间禁区。

  片段三:朱纯华被时影说服,加入永恒教团,一起打开永恒之门,获得永恒的力量。

  “这些是可能的未来。”时影说,“但未来不是固定的。我们可以选择。朱纯华,加入我们吧。时殇的牺牲是伟大的,她打开了通往永恒的道路。我们只需要完成她未竟的事业,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永恒的力量。”

  “那不是时殇想要的。”朱纯华说,“她让我阻止她。”

  “那是她被囚禁三百年后的软弱。”时影摇头,“三百年前,当她走进永恒之门时,她是坚定的。她相信永恒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只是三百年的孤独扭曲了她的意志。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阻止她,而是解放她,让她恢复最初的信念。”

  “最初的信念就是错误的。”朱纯华说,“永恒不是进化,是停滞。时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有终点。没有死亡的生命没有意义,没有结束的时间没有价值。”

  “陈词滥调。”时影冷笑,“每个有限的生命都会这么说,因为他们害怕无限。但当你真正触摸无限时,你会明白,有限才是囚笼。”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无限’。”

  战斗开始。

  时影首先攻击。他没有使用复杂的时间技巧,而是最简单也最危险的一招:时间剥夺。

  他试图剥夺朱纯华的时间——不是剥离,是剥夺,永久性地夺走他的时间,让他瞬间衰老。

  朱纯华立刻展开时间剥离防御。时间剥夺需要目标处于时间流中才能生效,如果目标处于无时间状态,剥夺就无效。

  两人在时间层面展开激烈的对抗:

  时影制造时间循环陷阱,试图将朱纯华困在无限循环中;朱纯华用时间剥离跳出循环。

  朱纯华使用时间剥离攻击,试图将时影从时间流中永久移除;时影用时间镜像制造替身,真身转移到安全位置。

  时影召唤时间乱流,让整个区域的时间陷入混乱;朱纯华用时间稳定能力平息乱流。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不分胜负。两人都是第五重以上的时间能力者,对时间的理解都很深,技巧也很熟练。

  但朱纯华逐渐发现时影的弱点:他是时间镜像,不是完整的生命体。他的存在依赖于时殇的本源,如果切断他与本源的连接,他就会消散。

  问题是,连接在哪里?

  朱纯华展开深度时间感知。在第六重的感知下,他看到时影体内有一条银色的线,从心脏位置延伸出去,穿过空间,连接向遥远的西藏方向——连接着时殇的本源,也连接着时间空洞。

  切断那条线,就能击败时影。

  但线很坚固,是时殇用第七重“时间创造”能力制造的,以朱纯华目前第六重的力量,很难切断。

  除非……突破到第七重。

  战斗中突破,风险极大,但别无选择。

  朱纯华开始尝试。他回忆起《时序真解》中关于第七重的描述:“时间创造,非造时间,乃造可能。”

  创造可能。不是创造新的时间,而是创造新的可能性,并将可能性变为现实。

  他需要创造一个可能性:切断时影与本源连接的可能性。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那个可能性:时影体内的银色线断裂,镜像消散,回归虚无。

  想象,固定,覆盖。

  过程极其艰难。战斗中分心是致命的,时影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想突破?太晚了!”时影释放出最强攻击:时间湮灭。

  这是时间剥离的升级版——不是暂时剥离,而是永久湮灭,将目标从所有时间线中抹除。

  朱纯华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淡化。不是死亡,而是更可怕的“从未存在过”。他的记忆在消失,他的过去在消失,他的未来在消失……

  危急关头,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创造可能,需要锚点。用你最珍视的记忆作为锚点。”

  是李淳风的声音!玉简中留下的时间印记,在关键时刻被激活了。

  最珍视的记忆……朱纯华想到了父母,想到了朱七七,想到了时雨,想到了守护者的使命。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责任——是他存在的锚点。

  他用这些锚点固定自己的存在,抵抗时间湮灭。同时,继续创造可能性:切断银色线的可能性。

  想象更清晰了:不是暴力切断,而是“理解切断”。银色线是时殇创造的,包含了她的意志。如果理解那个意志,就能找到线的弱点。

  时殇创造时影的意志是什么?记录永恒之门的信息,作为备份。

  但备份不应该有独立意识。时影获得意识,是因为在时间长河中漂流三百年,吸收了各种扭曲信息。

  所以,线的弱点在于:它连接的是“原本的时影”(记录工具),而不是“现在的时影”(独立意识)。

  朱纯华调整创造的方向:不是切断线,而是让线“认不出”现在的时影,自动断开连接。

  可能性创造完成。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不是攻击时影,而是覆盖那条银色线。

  线开始颤抖。它检测到时影的意识已经偏离原始设定,不再是被授权的连接对象。

  连接中断。

  时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我是永恒的镜像……我不会消失……”

  “镜像终究是镜像。”朱纯华说,“没有本体的允许,你什么都不是。而时殇的本意,是让你记录信息,不是让你取代她。”

  “但我已经是我了……”时影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为什么我不能存在?”

  “因为你的存在建立在误解之上。”朱纯华说,“你误解了时殇的牺牲,误解了永恒的意义。真正的永恒,不是时间的无限延长,而是瞬间的完全充实。你追求的,只是一个幻影。”

  时影完全消散,只留下一颗银色的晶体——时间镜像的核心。

  朱纯华捡起晶体。晶体中,有时影三百年来的所有记忆:在时间长河中的漂流,吸收的各种时间信息,以及对永恒的扭曲理解。

  这些信息很危险,但也很有价值——它们揭示了永恒之门裂缝的详细信息,以及时殇被囚禁三百年的真实状态。

  “谢谢,李淳风前辈。”朱纯华在心中说。

  没有回应。玉简的时间印记已经耗尽,李淳风的意识回归时间深处。

  朱纯华走进金字塔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时间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复杂的时间抽取装置,正在从全球各地抽取时间能量,通过银色线传输向冈仁波齐的时间空洞。

  他摧毁了装置。随着装置被毁,全球范围内的时间异常开始平息。

  但时间空洞还在。时影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源头是时殇的本源和永恒之门的裂缝。

  他需要去冈仁波齐,与时雨和朱七七会合,完成最后的任务。

  同一时间,西藏冈仁波齐

  时雨和朱七七站在神山脚下。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震惊:

  整座冈仁波齐峰被一层银色的光晕笼罩,光晕中心就是时间空洞——一个直径约百米的黑区域,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时间都没有。

  空洞边缘,时间像水流一样被吸入,消失在那片虚无中。

  “空洞比三天前扩大了30%。”朱七七分析,“按照这个速度,一周后就会吞噬整座山峰。时间之心的投影就在山峰内部,我们必须保护它。”

  “但我感觉到时间之心的波动很稳定。”时雨说,“它没有被空洞影响,反而在……抵抗。它在用自身的时间能量填补空洞,延缓扩张。”

  “但这是饮鸩止渴。”朱七七说,“时间之心的能量有限,如果一直消耗,最终会耗尽。我们需要找到根源,关闭空洞。”

  “根源在时殇的本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看到一个老人。

  老人非常老,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眼睛深陷,但眼神明亮如星辰。他穿着破旧的藏袍,手中握着一串时间晶体念珠——和三百年前桑杰嘉措手中的那串一模一样。

  “桑杰嘉措前辈?”朱七七试探地问。

  老人点头:“是我。一百二十年长眠,终于等到你们了。”

  “您苏醒了?”

  “时间空洞的波动唤醒了我。”桑杰嘉措说,“永恒之门的裂缝扩大了,时殇的本源开始不稳定,泄漏出时间能量,形成了这个空洞。空洞在吞噬周围的时间,试图填补裂缝,但这是错误的——裂缝需要用理解填补,而不是时间能量。”

  “我们该怎么做?”时雨问。

  “需要三个人。”桑杰嘉措说,“一个进入空洞,与时殇的本源连接,传递理解;一个稳定时间之心的投影,提供能量支持;一个在外界维持时间流,防止空洞失控扩大。”

  “我进入空洞。”时雨毫不犹豫,“我的时间共鸣能力可以与时殇连接。”

  “我稳定时间之心。”朱七七说,“我的时间意识体最适合这个任务。”

  “那朱纯华前辈维持时间流?”时雨问。

  “不。”桑杰嘉措摇头,“他还在对付永恒教团,赶不过来。我来维持时间流。但这样风险很大——我长眠一百二十年,力量衰退到只有第六重水平,可能无法长时间维持。”

  “那怎么办?”

  “需要加快速度。”桑杰嘉措说,“你们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理解和稳定。三小时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强制关闭空洞,否则整个冈仁波齐区域的时间结构会崩溃。”

  三小时,很短,但足够了。

  “开始吧。”时雨说。

  桑杰嘉措盘腿坐下,开始诵念古老的咒文。时间晶体念珠发出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时间稳定场,笼罩整个山峰。

  朱七七走向山峰,将手按在山壁上。银蓝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入山体,与内部的时间之心投影连接。投影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山体内部透出,抵抗着时间空洞的吞噬。

  时雨走向时间空洞。在空洞边缘,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朱七七和桑杰嘉措。

  “我会回来的。”她说。

  然后,她踏入空洞。

  时间空洞内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纯粹的虚无。但虚无中,有一个银色的光点——时殇的本源。

  时雨朝着光点前进。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是向前流逝,而是向各个方向流逝,像在时间海洋中游泳。

  终于,她到达光点前。光点中,隐约可见时殇的身影:她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那是永恒之门裂缝的具现化,是扭曲的永恒概念对她的束缚。

  “时殇前辈。”时雨轻声呼唤。

  时殇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但不再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

  “时雨……你来了。”声音直接在时雨意识中响起,“时间镜像被消灭了吗?”

  “朱纯华前辈正在处理。”时雨说,“我是来帮你的。告诉我,怎么填补裂缝?”

  “裂缝需要用正确的理解填补。”时殇说,“我打开永恒之门时,误解了永恒。我以为永恒是时间的无限延长,是生命的永存。但真正的永恒,是瞬间的完全充实,是存在的完全实现。”

  “就像秦始皇理解的,功业的不朽?”

  “类似,但更深。”时殇说,“永恒不是关于‘持续’,而是关于‘深度’。一个完全实现的瞬间,比无限延长的虚无更有价值。但我花了三百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而明白的时候,我已经被裂缝束缚,无法挣脱。”

  “我能做什么?”

  “用你的时间共鸣能力,将我的理解传递出去。”时殇说,“不是传递给我——我已经理解了——而是传递给永恒之门本身。门是有意识的,它在考验人类对时间的理解。如果它接收到正确的理解,裂缝就会愈合。”

  “但永恒之门在哪里?”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时殇说,“它是时间维度的特殊节点,连接着所有时间。你现在就在它的‘门口’,通过我的本源,你可以与它对话。”

  时雨明白了。她闭上眼睛,展开全部的时间共鸣能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与银色光点连接。通过连接,她“看到”了永恒之门:

  不是物理的门,而是一个概念,一个规则,一个考验。它悬浮在时间维度的深处,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中泄漏出扭曲的永恒概念,污染着时间流。

  时雨将时殇的理解传递过去:永恒不是无限,而是深度;不是持续,而是实现;不是逃避死亡,而是拥抱生命。

  理解像金色的光,流向裂缝。裂缝开始愈合,但速度很慢。

  “不够。”时殇说,“还需要更多人的理解。时间守护者一脉的理解,人类文明对时间的理解,所有生命对存在的理解……需要汇聚成河,才能完全填补裂缝。”

  “但我们只有三个人。”

  “不,你们有整个传承。”时殇说,“时间守护者一脉三千年的智慧,都记录在时间之心的投影中。朱七七正在连接投影,让她将那些智慧传递过来。”

  时雨通过连接,将信息传递给外界的朱七七。

  朱七七接收到了。她调整时间意识体的频率,开始从时间之心投影中提取智慧:从远古苯教祭司对时间的崇拜,到李淳风对时间的计算,到朱守时对时间的守护……三千年的理解,汇聚成金色的光流,通过时雨传递向永恒之门。

  裂缝加速愈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时间空洞剧烈震动。空洞边缘开始崩溃,桑杰嘉措的时间稳定场出现裂痕。

  “不好!”桑杰嘉措的声音传来,“时间空洞在反抗!它不想被填补,它想继续存在!它在抽取我的力量!”

  永恒之门在抗拒愈合。裂缝产生了自我意识,它想继续存在,继续吞噬时间。

  “需要更强的力量!”时殇说,“朱纯华在哪里?他需要来帮忙!”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了。”

  朱纯华出现在时间空洞边缘。他手中拿着时影留下的银色晶体,晶体中储存着三百年时间漂流的信息——这些信息虽然扭曲,但也包含了大量关于时间本质的观察。

  “用这个。”他将晶体抛给时雨,“时影的信息,反面教材也是教材。让永恒之门看到误解的后果,它会更愿意接受正确的理解。”

  时雨接住晶体,将其中的信息提取,传递给永恒之门。

  信息中包含时影的悲剧:追求永恒却失去自我,渴望无限却陷入虚无。这是误解永恒的代价。

  永恒之门接收到了。它“看到”了错误理解的后果,开始主动接受正确理解。

  裂缝快速愈合。时间空洞开始缩小。

  三小时后,最后一道裂缝愈合。永恒之门恢复完整,表面流转着温和的金色光芒。

  时间空洞完全消失。冈仁波齐的时间流恢复正常。

  时殇的本源从束缚中解脱。她睁开眼睛,眼中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平静。

  “谢谢你们。”她说,“但我还不能完全自由。我的身体还在永恒之门内,需要有人从外部打开门,我才能出来。但那需要第八重‘时间修复’的能力。”

  “我们会做到的。”朱纯华说,“五年内,我会达到第八重,打开门,救你出来。”

  “我相信你。”时殇微笑,“现在,去接受时间之心的传承吧。桑杰嘉措等你们很久了。”

  她看向桑杰嘉措。老人已经站起身,虽然疲惫,但眼中充满欣慰。

  “第一重考验:理解历史,你们通过了秦始皇陵的考验。”

  “第二重考验:理解永恒,你们通过了时间空洞的考验。”

  “现在,第三重考验:理解传承。跟我来,时间之心在等你们。”

  他转身走向山峰。山壁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门——不是永恒之门,而是时间之心投影的入口。

  朱纯华、时雨、朱七七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跟着桑杰嘉措,走进门内。

  传承,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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