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登顶 第六章·雨夜深巷

小说:破晓之登顶 作者:无敌风火轮 更新时间:2026-03-16 03:06:46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梁亿辰剪了头发回来以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周色现在上课,眼神从女生堆里飘过的时候,偶尔会在梁亿辰脸上停一下——可能是那张脸露出来以后,比之前更好看了。比如下课的时候,隔壁班有女生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的正好是最后一排那四个人的方向。比如体育课跑完步,四个人往看台上一坐,总有目光往这边飘。

  “我觉得咱们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了。”蔡景琛躺在看台上,拿校服盖着脸,声音闷闷的。

  李阳光蹲在旁边数蚂蚁,头也不抬:“那你是猴子。”

  “你才是猴子。”

  “你脸小,像猴子。”

  “我脸小怎么了?”蔡景琛把校服掀开,露出一张笑脸,“脸小显年轻。”

  刘尧特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动。梁亿辰坐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散漫地看着操场。

  阳光正好,慷慨地洒下来,将空气都晒得暖融融、懒洋洋的。风是软和的,穿过走廊,拂过操场,里面总掺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甜——是教学楼后那几棵老桂树,还在不舍地吐着今年最后一点香气。

  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好像发生的事,都是他们很多年后才想起来的。

  比如周色在课上又点了李阳光的名,问他课本的内容。李阳光站起来,笑了笑,说“昨天请假没听到”。周色难得没发火,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比如蔡景琛的弟弟后来被那帮职高的人又堵了一次,但还没等蔡景琛动手,那些人就跑了。蔡景琛后来在校门口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一闪而过,他没告诉别人,但心里有点数。

  比如刘尧特有一天一辆老款的大众迈腾来学校接他。那车停在路边,把几个吓一跳,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舅舅的车。

  比如梁亿辰有时候放学会被人接走,一辆黑色奔驰S级的车,停在校门口对面的巷子里。他从不在校门口上车,总是走到巷子深处才上去。李阳光他们三个从来没问过,他也没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上课下课,吃饭放学,偶尔打个架,偶尔被老师骂,偶尔一起做点傻事。

  很平常,很普通。

  时间跑得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惊人。就像这头顶的好天气,明明此刻还敞亮着,让人误以为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可天气预报,已经开始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平板语调,反复提醒:

  接下来都是雨天。冬天加上雨天,让人家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而在雨天来临前最后的、干燥温暖的阳光,恰好分秒不差地,撞上了期末考前最后几天的倒计时。

  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混杂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李阳光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他伸手接了一滴屋顶滑下的雨珠,看着它在掌心滑下,然后缩了缩脖子,往操场边的乒乓球台跑。

  蔡景琛已经到了,正蹲在球台上用树枝沾雨水画画,下过雨的天气变得更冷了,他手冻得通红,还在那儿认真地画画。他脸上挂着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考得怎么样?”

  “凑合。”李阳光凑过去看他在乱涂什么,“这画的什么?”

  “兔子。”

  “兔子?”李阳光仔细端详那摊雨水,“你管这叫兔子?”

  蔡景琛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今年吃胖了的兔子。”

  李阳光笑出声,正要说话,刘尧特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了。他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兜里,走到乒乓球台边,往那棵老槐树上一靠,看着蔡景琛和李阳光,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尧特,你考得咋样?”蔡景琛问。

  刘尧特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能及格。”

  蔡景琛笑起来,李阳光也跟着笑。三个人站了一会儿,等着最后一个人。

  梁亿辰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又开始飘起一阵细雨。他走得不快,雨水落在他短短的头发上,积了薄薄一层小水珠。考完试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走到跟前,看了一眼蔡景琛面前的“兔子”,目光顿了顿。

  “这是啥?”

  蔡景琛看着他的作品,满脸期待:“兔子!好看吧?”

  梁亿辰沉默了两秒:“像土豆。”

  李阳光笑得蹲下去。刘尧特嘴角弯了弯。蔡景琛瞪了梁亿辰一眼,把那个“土豆兔子”往他身上一挥,站起来拍拍手。

  “放假了!”他张开双臂,冲着天空大喊,“一个月!”

  “走吧。”刘尧特擦了擦脸上的细雨珠说。

  往前走不远,就碰上了蔡云倩、陈霜降、陈星瑶、蔡淑影四个女生。她们正踩着路面的小水洼嬉笑打闹,溅起细碎的水花,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雨丝覆盖、抹平。

  寒假第三天。

  李阳光和梁亿辰约好去网吧打游戏。

  “通宵?”李阳光在电话里问。

  “不通。”梁亿辰说,“十二点回。”

  “行,那十一点五十走。”

  游戏打到后半程,李阳光因为一个失误喋喋不休。“刚才那波听我的早推了……”

  梁亿辰没理,专注屏幕。

  十一点五十,两人准时下机。街道已空了大半,只剩便利店和零星烧烤摊还亮着灯。冷风一吹,李阳光把冻僵的手使劲往袖子里缩,弓着背往前走。

  “走近路?”他问。

  梁亿辰点头,拐进一条熟悉的窄巷。这是回李阳光家的近道,白天熙攘,夜里却静得瘆人。老式居民楼的窗口大多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积水的地面投下团团模糊的光晕,边缘被不断落下的毛毛细雨晕开。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带着水音。

  走到中段,梁亿辰毫无征兆地刹住脚步。

  李阳光差点撞上他后背,正要开口,顺着梁亿辰凝定的目光望去——

  巷子尽头,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路灯照不到那里,只能看见一团黑影,缩着,一动不动的。

  李阳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梁亿辰身边靠了靠。梁亿辰没动,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几秒,然后大步往前走。

  “哎——”李阳光赶紧跟上。

  走近了,那团黑影动了动,抬起头。

  李阳光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是蔡景琛。

  他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校服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那外套上全是泥水和脚印,袖口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肿得老高,眉骨上一道血痕,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勉强睁着,正看着他们。

  看见是他们,蔡景琛明显愣住了。然后,他努力扯动肿胀的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只牵动了伤口,让那张伤痕累累的脸显得更加扭曲。

  “你们……怎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这么晚……在这儿?”

  李阳光僵了两秒,猛地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想碰碰蔡景琛的脸,指尖却在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剧烈颤抖,最终僵在半空。

  “阿琛……我操……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李阳光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蔡景琛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同样伤痕累累、沾满泥污的手。

  梁亿辰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蔡景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但李阳光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正一点点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蜿蜒。他就那么盯着蔡景琛脸上的伤,看了很久,久到巷子里只剩下冷风呜咽和细雨落地的沙沙声。

  然后,他动了。抬手,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羽绒服,弯腰,披在了蔡景琛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蔡景琛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却被梁亿辰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容抗拒。

  “穿上。”梁亿辰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按在蔡景琛肩头的手,李阳光看见,也在微微发抖。

  蔡景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李阳光把蔡景琛扶起来。蔡景琛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的腿也伤了,一瘸一拐的。李阳光赶紧架住他,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

  “去医院。”梁亿辰说。

  “不行。”蔡景琛摇头,“医院会留记录通知家里人,我妈知道会担心。”

  “那去我家。”李阳光说,“我家没人,我爸妈这几天外地了。”

  蔡景琛看看他,又看看梁亿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李阳光家在他爸以前工作的厂子旁边,是个老式的居民楼,房子不大,但整洁。两人把蔡景琛小心翼翼扶到客厅旧沙发上坐下。李阳光冲去找医药箱,翻得乒乓响。梁亿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蔡景琛面前。

  蔡景琛缩在沙发里,裹着梁亿辰宽大的羽绒服,显得更加瘦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破皮渗血的伤口,沉默着,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不知是冷,是疼,还是别的。

  李阳光拎着医药箱冲过来,蹲在蔡景琛面前,手忙脚乱地翻找碘伏和棉签。他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拧开瓶盖。

  “谁干的?”他问,声音还是发颤,眼睛盯着蔡景琛脸上的伤,不敢碰。

  蔡景琛摇摇头,没吭声。

  “是不是马三?”梁亿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蔡景琛抬起头,看向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那沉默,已经是肯定的答案。

  李阳光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又是他?!上次KTV他不是被……被吓破胆了吗?!”

  蔡景琛低下头,看着自己糊着泥血、指节破裂的手:“他不敢动亿辰。”声音很低,很哑,“但我,他敢。”

  屋子里骤然安静。只有窗外夜风吹过老旧窗框的细微呜咽。

  李阳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明白了。马三怕梁亿辰背后那些深不可测的东西,但蔡景琛……在那些人眼里,蔡景琛只是一个没有根底、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学生。打了,就是打了,能怎样?

  “什么时候的事?”梁亿辰问。他还站着,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声音平静得异常。

  “就十一点多吧。”蔡景琛说,“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家就被堵巷子里了。”

  “几个人?”

  “三个。”蔡景琛顿了顿,“都是生脸,社会上的,下手黑。马三手底下专门干脏活的。”

  “他们说什么?”

  蔡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扯动肿胀的嘴角,似乎又想笑,却只牵出更深的痛楚。他抬起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看着梁亿辰。

  “说,让我长点记性。别以为……上次有人保,就没事了。”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说,下次,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梁亿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咒骂,猛地转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疾走,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马三……我操他——”

  “亿辰。”李阳光出声,带着担忧。

  梁亿辰骤然停步,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回沙发前,在蔡景琛身边坐下,侧过身,面对面看着蔡景琛。

  “阿琛。”他叫他的名字。

  蔡景琛抬眼。

  “为什么不打电话?”

  蔡景琛怔住。

  “挨打的时候,挨打之后,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们?”梁亿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压着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蔡景琛沉默了。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雨声似乎又密了些,沙沙地敲打着玻璃。

  “因为打了,”许久,蔡景琛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另外两人心上,“你们就会来。”

  “我们当然会来!”李阳光急道。

  “就是因为你们会来。”蔡景琛看向他,又看向梁亿辰,那只肿着的眼睛里有种深切的、沉重的情绪,“上次,在KTV,你打了那个电话。”

  梁亿辰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你消失了五天。”蔡景琛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我不知道那五天你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但我不想再那样。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任何人……再经历那种‘消失’。”

  李阳光僵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他想起了那五天。空荡荡的邻座,石沉大海的消息,柳条巷冰冷的铁门,阴影中鬼魅般的黑衣人……那种抓心挠肝的担忧和无力感,瞬间卷土重来。

  蔡景琛也记得。所以他选择独自蜷缩在雨夜的墙根下。

  “而且,”蔡景琛又尝试弯了弯嘴角,这次弧度自然了些,尽管依然牵扯着伤痛,“我以为我能应付。就三个人,我好歹练过,你知道的。”他看着梁亿辰,“没想到,他们带了家伙,下手……不讲规矩。”

  梁亿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拍,而是用力地、沉沉地,按在蔡景琛完好的那侧肩膀上。

  “阿琛。”他又叫了一声。

  蔡景琛看着他。

  “那五天,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梁亿辰说,“就算有关系,那也是我的选择。”

  蔡景琛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我们是兄弟。”梁亿辰说,声音很沉,“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下次再这样,我揍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那种光李阳光见过,上次在KTV,马三带人堵他们的时候,梁亿辰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蔡景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行。”他说,“我知道了。”

  李阳光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正对着蔡景琛。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蔡景琛摇摇头:“先别急,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直接找他去!”梁亿辰说道。

  “找他去然后呢?”蔡景琛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打他一顿?他身边多少人你知道吗?他混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梁亿辰被问住了。

  蔡景琛问道:“亿辰,你家里那些关系,能不用最好别用。上次是因为我们四个都在,你没办法。这次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再把你扯进去。”

  梁亿辰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客气。”蔡景琛说,眼神很认真,“我是说真的。马三不敢动你,但你家里那些事,我也不想让你因为我再掺和进去。”

  梁亿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那你想怎么办?”

  蔡景琛眯起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光芒沉淀下去,变得幽深、冰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李阳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平日那种暖融融、带着笑意的面孔,也不是偶尔闪现的狡黠,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计算和冷意的锐利。

  “他既然让人打我,说明他还惦记着这事。”蔡景琛说,“那我就让他惦记着。他想玩,我陪他玩。”

  李阳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蔡景琛又笑起来,扯着伤口龇牙咧嘴,又变回他们认识的那个蔡景琛。

  “今天先让我睡一觉。”他说,“疼死我了。”

  那天晚上,蔡景琛没回家,在李阳光家睡的。李阳光把自己的床让给他,自己去睡沙发。梁亿辰也没走,在沙发上和李阳光挤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刘尧特来了。

  他没打电话,直接敲门。李阳光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雨珠。

  “阿琛呢?”他问。

  李阳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阳光,谁啊?”蔡景琛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刘尧特没等李阳光回答,直接走进去。

  蔡景琛正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是那副样子,肿着眼睛,破着嘴角,眉骨上一道血痂。他看见刘尧特,下意识笑了笑,笑到一半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刘尧特站在门口,看着他。

  屋子里安静极了。

  刘尧特没说话,走过去,在蔡景琛面前蹲下来。他看着蔡景琛的脸,看了很久,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要把那些伤一个一个都记住。

  “谁?”他问。

  蔡景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阳光在旁边说:“马三。”

  刘尧特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李阳光一把拉住他。

  刘尧特没回头:“找他去。”

  “你一个人找什么找?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刘尧特站住了。

  梁亿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几碗刚煮好的面。他把面放在桌上,看着刘尧特。

  “先吃饭。”他说。

  刘尧特站着没动。

  “吃完再说。”梁亿辰又说了一遍。

  刘尧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吃面。蔡景琛吃得慢,嘴角的伤让他张不开嘴,一咬东西就疼。但他还是慢慢吃着,一声不吭。

  刘尧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蔡景琛抬起头。

  刘尧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压着东西。

  “昨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蔡景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太晚了,想着今天跟你说。”

  “今天?”刘尧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李阳光听出底下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不是我来,你今天会告诉我?”

  蔡景琛没说话。

  刘尧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还在下雨。像是一层水雾把整个空间都笼罩着。

  “这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刘尧特说,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

  三个人都看着他。

  “尧特……”蔡景琛开口。

  “我们是兄弟吗?”刘尧特没回头,问。

  “当然是。”

  “那为什么有事不告诉我?”

  蔡景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梁亿辰放下筷子,看着刘尧特的背影。李阳光在旁边坐立不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尧特转过身来,看着蔡景琛。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管多晚,告诉我。”

  蔡景琛看着他,点点头。

  “好。”

  刘尧特走回来,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阳光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梁亿辰一眼。梁亿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蔡景琛脸上的伤还是那么吓人,但精神好多了。他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这回说得更细——那三个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说的什么话,用的什么家伙。

  刘尧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们有刀吗?”

  “有。一个拿甩棍,一个拿棒球棍,还有一个空手,腰间藏了把刀我看到了,但是没拿出来。”

  “你伤了几个?”

  蔡景琛想了想:“甩棍那个被我踢了膝盖,估计这两天走不了路。空手那个脸上挨了我一拳,鼻子出血了。棒球棍那个……没打到。”

  刘尧特点点头,没再问。

  李阳光在旁边说:“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蔡景琛说,“但得想清楚怎么弄。”

  梁亿辰看着他:“你有想法?”

  蔡景琛点点头,眼睛眯起来。

  “马三不是怕你吗?”他看着梁亿辰,“但他不怕我们。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们的机会。”

  李阳光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蔡景琛慢慢说:“他以为我们只是几个学生,以为打我一顿就完了。他不会想到我们敢还手。”

  刘尧特眼睛亮了亮。

  “你的意思是……”

  “打回去。”蔡景琛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是现在,不是蛮干。是找机会,找准了,一下弄疼他。”

  梁亿辰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在变化。

  那个平时嘻嘻哈哈、整天笑眯眯的蔡景琛,此刻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伤,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不是平时那种弯弯的笑眼,而是另一种光——冷的、沉的、像是藏在深处的刀锋。

  “你知道马三在哪儿混吗?”蔡景琛问刘尧特。

  刘尧特点点头:“大概知道。”

  “他手下有多少人?”

  “听说七八个,常跟着的三四个。”

  蔡景琛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他有什么产业?”

  李阳光插嘴:“产业?他能有什么产业?不就是收保护费那套?”

  蔡景琛摇摇头:“不止。我打听过,他有个游戏厅,在城东,还放高利贷。游戏厅是明面上的,高利贷是暗地里的。”

  刘尧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蔡景琛笑了笑,扯到伤口,嘶了一声:“之前。上次KTV那事之后。”

  梁亿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干什么?”

  蔡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梁亿辰先移开目光,点点头。

  “行。”他说,“我跟你一起。”

  蔡景琛愣了愣:“亿辰——”

  “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梁亿辰看着他,“而且你不是说了吗,马三不敢动我。这件事上,我比你们安全。”

  李阳光在旁边举手:“我也去。”

  刘尧特没说话,但站起来,走到蔡景琛面前,伸出手。

  蔡景琛抬头看他。

  刘尧特的手悬在半空,等他。

  蔡景琛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四个人,站在李阳光家略显拥挤的客厅里。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窗外的薄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那咱们,”蔡景琛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光芒重新凝聚,冷静而灼热,“就好好商量一下。”

  “怎么,弄疼他。”

  窗外,云层裂开缝隙,一缕金黄的阳光,终于刺破阴霾,笔直地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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