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峰才回去几天啊,竟然又来了。

  这次虽然是规规矩矩从村口来,还带着礼物来拜访。

  可程延旭等人还是不太欢迎他。

  不说有前科吧,他们之间交流还不通,真把人放进来了,不得闹出点事儿?

  “我们这不是普通山村,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程延旭说,可惜,漓峰真没用心跟他爹学过大澧话。

  听不懂,只能看到程延旭拦着不让进。

  “上次是我不对,这次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这是我带的礼物啊。”漓峰也是被拦出了火气。

  他都认错了,怎么还不许人家改好了呢?

  他们族寨之间除非世仇,否则就算有争斗,也不至于到完全不往来的地步。

  曲岚竹到的时候,这俩还在掰扯着,旁边的人倒是没脾气等着——

  来之前少族长一再交代不能打起来,他们反正也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就等在边上呗。

  而看到曲岚竹,漓峰的双眼顿时一亮,霎时不管程延旭高大的身躯堵着,将人搡的差点站不稳。

  满脸堆笑地冲着曲岚竹挥手。

  曲岚竹被他的热情扑了一脸,但说实话,基本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

  曲岚竹神情冷淡,平静的打断他:“听不懂。”

  漓峰的声音一顿,随即看向四周:“上回那俩老头呢?”

  虽然口音重,虽然有时候交流也不顺畅,但是总比一个字都听不懂的好!

  曲岚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又说来一句“听不懂。”

  漓峰跟程延旭鸡同鸭讲了那么久,都没急成现在这样。

  “我、我,你能降服猛虎,不如来我们族寨里,你将会得到我们全族的尊敬。”

  曲岚竹养老虎的时候,从土族的人被放回去,漓石就听说了。

  但她可不如漓峰这么上头——

  甚至漓石觉得自家儿子这么上头,全然有曲岚竹好看且打败了他的加成。

  所以,漓峰要来接触曲岚竹,她是允许的。

  但要给曲岚竹什么崇高地位,目前她是不反对但也不支持,要看日后的情况再定。

  哪怕她的眼中,自家儿子优点很多,可曲岚竹又为什么一定要看得上呢?

  相较于漓石的通达,漓峰就率性且莽撞的多。

  也有少年人的一腔热忱,所以此刻即便撞了南墙,他也不回头。

  咬牙道:“我,我这就回去学大澧话,你等我再回来。”

  说罢,一招手,留下东西,带着几个人又风风火火的回去了。

  漓峰现在能拿得出来的,就是各种草药。

  还有巴掌大的一小罐,也能入药的野蜂蜜。

  曲岚竹看了一眼,喊住了要走的漓峰,又低声交代程延旭几句,不一会儿,他带着一小布袋的粮食回来。

  大概有个十升,也就是十五斤左右。

  程延旭还带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曲岚竹说的交换规则。

  曲岚竹将之塞在米袋里,递给了漓峰。

  见曲岚竹给自己回礼,漓峰回去的一路都很开心,想着虽然话语不通,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他对劝说曲岚竹加入他们族寨充满了信心。

  直到他爹给他念了纸条上的交易规则。

  漓峰:“……”

  送走闹腾的漓峰,曲岚竹原本是打算回去了,恰巧这时山道上又出现一道瘦削的身影。

  长山村在这一片是在最靠近山林的位置,要不然漓峰等人摸下来,也不会第一个就进长山村。

  往外围去,一边是葛家坳,世代采珠为生的疍民所居住的村落。

  一边是黄家村,更为靠近官道一些,也是另一个官差小队长黄兴福家的村子。

  但因为黄兴福人在采石山,长山村里的一些“好处”,黄家村的村民也就没赶上。

  那道身影骑在马上,一看就不是附近的村民。

  难不成是嬴昭的人?

  可是,嬴昭每次都要给自己送东西,应该不会一人独行前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着挺久没有收到嬴昭的消息,曲岚竹心都提了起来,不过很快她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是因为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遭。

  陌生则是因为双方除了互相知道名讳,其余一概不知。

  曲岚竹甚至不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个名字,是不是她的真名。

  李旌也没想到自己找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到曲岚竹在村外,她本还是想确认一下曲岚竹在不在,如果这里不让进,她晚上再摸进去。

  结果曲岚竹的竟然这么自由吗?

  “见过李公子。”曲岚竹拱手见礼,知道这人不太习惯虚礼,直接问道:“不知李公子所来合适?”

  李旌将准备的东西递过去,说道:“来看看姑娘。”

  “不知道能否与姑娘说会儿话。”

  她的余光瞥过曲岚竹身边的程延旭等人,如果曲岚竹为难,那她可以晚上再进去——

  反正程延旭等人是根本察觉不到她的行踪的。

  曲岚竹点点头道,“好,那请李公子随我来。”

  程延旭虽然拳脚功夫稀疏,可从李旌的精气神和行动间,就能看出她的本事不简单。

  瞥向曲岚竹的余光里,带上了“果然如此”的钦佩。

  他这个老大,认得不亏。

  曲岚竹和李旌继续向前走,而程延旭刚一进村就被屋里的其他兄弟团团围住。

  “这又是谁来了?”

  “看着像是个厉害的。”

  “程头,他带着剑进去,不要紧吗?”

  “要什么紧?你去跟曲姑娘说去啊。”

  都不必程延旭开口,边上就有人怼这没眼力见的,人都是曲姑娘带进去的,他们还敢叫人缴械?

  这边的低声议论,被曲岚竹和李旌抛诸脑后。

  等进了曲家的院门,曲芸曦一干人看到李旌这张有些许熟悉的脸,纷纷打了个招呼便都避开了——

  曲岚竹谈正事的时候,她们基本不参与,除非事情也需要她们做。

  “李公子喝茶。乡野之地,没什么好茶,李公子将就将就。”

  李旌是个爽利、豪迈的性子,往日里与人茶楼酒肆吃饭,都是大口吃肉喝酒,哪里就会嫌茶水简陋?

  解渴就行。

  她也不忸怩、假客气,捞起茶杯喝完,直接又倒了一杯。

  随后解释道:“一路行来,水囊空了,确实是有些渴了。”

  “冒昧来打扰曲姑娘了。”

  顿了顿,她才接着说道:“曲姑娘是聪明人,只怕之前就发现了我的有意接近。”

  一边说,她一边从怀里掏东西。

  她虽风尘仆仆,可怀里的纸却被她包着布巾,保存的平平整整。

  “此前姑娘的话,我听懂了些许。”

  “离了船之后,我便前往盛京求证,只是到底人微言轻,只搜集到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

  她按着小布包的手有些用力。

  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她凭借三教九流的交情,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可她到底对这方面不敏感,没办法从那庞大的信息流里提取出有用的。

  “我只会笨办法,那些从一件小事,就能推敲出幕后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本事,我……”

  提起这些,她难免想到义父让自己多学习的时候,自己的叛逆。

  不过曲岚竹没有替她消化这些情绪的义务,所以她很快压下自己的情绪,并开门见山道:“所以,我想与曲姑娘合作。”

  不管是“论”,还是曲岚竹此前都明说的“要问更多需得找曲家当家的”,李旌都知道自己该找曲老太太那些人。

  可她就是敏锐的觉得,曲岚竹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曲岚竹已经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她的意思——

  她应当与曲家有差不多的状况,想要查出幕后黑手报仇雪恨。

  但是她真没在原著里听过一个叫“李旌”的名字。

  不过,这样不代表她的冤屈、仇恨就是假的,不存在的。

  曲岚竹能够穿到原著故事线开启之前,就代表这本书衍化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至于真实与否?此前曲岚竹已经从那些温热的血,感受到了真实。

  只是,即便知道这些,曲岚竹也不会随便掺和到别人的仇恨之中。

  “李公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们能合作什么?”

  “我在这里垦荒种田,倒是能有些米粮能够售卖。”

  李旌觉得自己坦诚布公,曲岚竹却有意避开,她一边气恼自己的笨嘴拙舌,一边着急道:“曲姑娘,我、我的意思是,抓到那个害人的家伙。”

  “我在盛京打探了些消息,靖安侯和世子他们还活着,就是被什么贵人带走了,我还没打探出来。”

  她只是个江湖人,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但是她相信,有曲岚竹这个聪明人的加入,她们肯定够获得更多的消息。

  “我也知道动手的人,大概就是嬴衡,只是,我们还没有证据。”

  她气上头的时候,甚至动了暗杀嬴衡的念头。

  可是,她即便是杀了嬴衡,她义父身上的骂名、污水,就能洗清吗?

  不,若是再叫人知道她与义父的关系,人们只会更为唾弃她义父。

  “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李旌双眸坚定,期盼地看着曲岚竹。

  曲岚竹却道:“我不是很关心靖安侯和他大儿子怎么样。”

  “你可能没调查太清楚,我跟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李旌急的不行的时候,曲岚竹话又转弯:“不过你要说看不惯嬴衡,那确实是的。”

  这话让李旌的身上一喜。

  曲岚竹却还是不答应与她一同对付嬴衡:“不管他为人怎样,眼下他毕竟是皇子,你单枪匹马想动他,并不容易。”

  “甚至可能你以为找到的一些证据,他都能推给下面的人去定罪。”

  要扳倒嬴衡,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就是直接造反且成功。

  不过这一点,曲岚竹暂时就不打算给李旌说了。

  她道:“李公子既想要报仇雪恨、沉冤昭雪,只怕要做好持之以恒的准备。”

  哪怕知道曲岚竹说的都是真话,可一想到嬴衡还逍遥法外,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找另一个能给你做主,能与嬴衡分庭抗礼的人来帮忙?”

  这种事情,李旌当然也考虑过——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幕后黑手可能是嬴衡。

  她想的是去告御状。

  此时,听曲岚竹的话,她第一反应也是如此,但转而她就立马道:“不行。”

  “老皇帝不知多喜欢那混账东西。”

  细节、隐情,她是查不到,可明面上的事情她只要不瞎,就看得到。

  “特别是自从太子意外没了之后,嬴衡更是独得恩宠,气焰嚣张的厉害。”

  寻常人家要老人家下狠心处置最疼爱的小辈都不容易,更别提天家了。

  按曲岚竹的说法,她贸然去告了御状,反倒是给了他们掩盖真相的机会——

  原著开始前的那个世界,李旌也曾找了曲家人,只是当时没有曲岚竹,她没有获得太多的有用消息,最后走上了告御状的路。

  曲岚竹又给李旌倒了一杯茶,这一次不是解渴,而是让她平复一下心情。

  “李公子,能帮到你的,也不只是皇帝。”

  那老皇帝昏聩无能、亲贤妒能,除了享乐,他能成什么事?

  而听了这话的李旌,目光颤动,忽然心惊道:“曲姑娘,背后是几皇子?”

  她来找曲岚竹,一方面是觉得她们算是“同病相怜”,一方面也是自认自己本事不差,一旦有意外,她也能脱身。

  但若是曲岚竹有了皇子当靠山,只怕她也要被卷入夺位之争中去了。

  曲岚竹却摆手:“别,我跟他们可不熟。”

  “我只是说老皇帝不行。”

  【老皇帝唯一了不起的儿子就是嬴昭,还自小是皇后教养的,那老东西除了贡献了颗精子,还有啥贡献?】

  【白捡这么大个好儿子,他还妒忌呢。】

  李旌:“……”

  别说听到那句直白的“皇帝不行”的李旌心中惊涛骇浪,便是好不容易抽出几天时间,想来见一见曲岚竹的嬴昭,此刻脚都像是黏在了地上。

  且不提那听不懂的“精子”什么的,他父皇竟然妒忌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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