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去,假装换鞋,声音闷闷的:“我去接了一下朋友,没事。”

  林父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以后开车不准喝酒,听到没有?”

  “知道了爸。”林江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

  杨娜正拿着锅铲翻炒青菜,看到林江进来,努努嘴,用眼神询问结果。

  林江背对着客厅,冲着杨娜使劲点了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杨娜的眼睛瞬间亮了,用气声问:“真的成了?”

  林江没说话,只是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杨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炒菜。

  林江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他趁林父林母不注意,悄悄拿起两人的手机,把声音调成了静音,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

  然后他回到厨房,打开手机监控,和杨娜头碰头地盯着屏幕。

  监控画面里,那间屋子就开始冒烟了。

  紧接着,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黑,滚滚地往外涌。

  然后,火苗从窗户窜了出来,舔着房檐,噼里啪啦地响。

  林江的眼睛亮得像灯泡,高兴的合不拢嘴。

  看了没两分钟,视频画面消失了。

  “监控没了。”杨娜小声说。

  “估计是跳闸了,电线烧断了。”

  与此同时,村里的火势越来越大。

  旁边邻居都惊呆了,急忙出来查看。

  赵大爷披着棉袄,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家老宅冲天的火光。

  “着火了!林家着火了!”赵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林父的电话。

  无人接听。

  又拨了林母的还是打不通。

  他没有林江的号码,急得直跺脚。

  其他邻居也纷纷掏出手机,但都没能打通。

  最后还是赵大爷的儿子打了119。

  火警接线员问清楚地址后,就立刻联系村委会。

  于是电话又打到了村长那里。

  村长正在家里吃饭,接到电话筷子都掉了,连忙又给林江打了过去。

  林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上扬。

  “喂,村长?怎么了?”

  “二江,快回来!你家着火了!”

  村长的声音又急又大,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紧张。

  “什么?着火了?”林江想笑,但只能装作惊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怎么会这样?人没事吧?”

  “人没事,房子已经烧了大半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和袁主任已经往你家赶了。”

  “好的村长,我马上回去!”

  林江挂断电话,嘴角根本憋不住。

  他怕被林父看到,赶紧跑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不疾不徐地来到客厅,一看到林父,话到了嘴边便笑了出来,压都压不住,急忙用手捂着嘴。

  林父瞪了他一眼,“你牙疼?”

  杨娜急忙从厨房走出来,替林江解围:

  “爸,他这是难受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父疑惑地看着林江,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看他那狗样,呲牙咧嘴的,这像难受的吗?

  我怎么看像过年捡了钱似的。”

  林江不敢说话,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怕一开口笑声就喷出来了。

  杨娜这才解释道:“那个……爸,刚才村长打电话来了,说咱们家着火了。”

  “什么?”林父一听,瞬间从沙发上惊坐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林母也一脸慌张,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怎么会着火呢?

  我记得我都关火了呀?

  出门的时候还检查过煤气灶和电闸。”

  林父二话不说,走上前,冲着林江的后脑勺就“啪”地拍了一下,声音脆得像放鞭炮:

  “家里都着火了,你还在那笑!

  没心没肺的东西!

  赶紧开车带我回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往外走了,外套都来不及穿。

  林江虽然被打了一下,但不敢吭声,低着头,憋着笑,快步跑下楼去开车。

  钛七在路上飞驰,车厢里一片寂静,林父脸色铁青地望着窗外,林母眼眶红红的,不停地念叨“怎么就着火了呢”。

  很快,林江就开车带着林父林母回到了村里。

  他的速度快,当他抵达家里的时候,消防车还没到,火还在烧。

  此时周围围满了村民,很多人自发地从自家接了水管救火。

  赵大爷指挥着大家,嗓子都喊哑了。

  村长以及镇应急办的袁主任也到了现场,站在安全距离外指挥。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疏散围观群众。

  林父看着熊熊大火,呆呆出神。

  村长走过来,拍了拍林江的肩膀,皱着眉头问:“二江,咋回事?怎么突然就着了?”

  林江假装懊恼地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刚才烤火的时候,开了小太阳取暖器,走的时候我给忘记了,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村长,旁边邻居没事吧?”

  “都没事,就你家烧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呢!既然不是人为纵火,那就好。”

  林江松了口气,脸上又差点绷不住,赶紧低下头。

  村长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拍了拍林江的肩膀,语重心长:“二江,别难过,人没事就好。

  房子烧了可以再盖,人要是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江不说话,只是绷着嘴点头,眼眶里没有一滴眼泪。

  随即村长也过来安慰林父,递了一根烟过去:“老哥,别伤心了。

  你儿子有出息,盖个新房不是什么大事。”

  林父接过烟,没有说话,手还在抖。

  林江走过去,对着村长说:“没事,反正我家也准备盖新房了。

  我爸暂时就住在县城里,不会没地方住。

  就辛苦你们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村长闻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就好,那就好,你爸有福气。”

  很快,消防车鸣着警笛赶到了。

  消防员们动作麻利,水枪对准火源猛烈喷射。

  十几分钟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消防人员询问了起火原因和时间段,林江就把刚才对村长说的那套话又复述了一遍。

  消防员拿出一张单子让他签了字,再次说道:“后续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到时候需要你签收一下。”

  因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波及邻居,火灾调查很简单,没有过多追究。

  等到火灭了,林父站在废墟前,心情那个纠结呀。

  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林江趁机劝说:“爸,反正要盖新房了,烧了就烧了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老三已经联系好了工程队,后天就过来拆房子,这下连拆的功夫都省了。

  而且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好事,况且老三现在出息了,这点钱他不在意。”

  村长和周围的众人也纷纷安慰,七嘴八舌地说“人没事就好”

  “老林你有福气,儿子孝顺”之类的话。

  林父林母听了,心情才好了些。

  林江开着车,载着林父林母回到县城。

  一路上,老两口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林母眼眶发红,“我存折里还有五万块钱呢,不知道能不能补”

  林江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帆布袋子,递给后座的林母:“妈,没事,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早就拿出来了。”

  林母接过去,打开一看——存折、证件、照片、首饰,一样不少。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点笑意。

  与此同时,三亚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海景套房里。

  林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碧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林江兴奋的声音:

  “老三,成了,房子烧了,一切顺利。

  爸妈已经接过来住了,他们没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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