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宝在黑暗中,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一点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

  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某个逐渐成形的可怕念头,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去找娘?也许是一条活路。

  但爷爷...爷爷是个障碍。

  只要爷爷还在,用那双眼睛盯着,用那张嘴吩咐着,他就永远是被牵着线的木偶,找到娘,也只是换一个人,和娘一起,继续被爷爷吸血,被爷爷拿捏。

  爷爷必须...消失。

  就像爹那样。

  这个念头清晰冰冷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平静。

  王大宝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怎么害怕这个想法。

  或许,在亲手将那包耗儿药拌进粥里,看着爹断气的那一刻,某种关于死亡和解决麻烦的禁忌,就已经在他心里打破了。

  既然爹可以消失,爷爷为什么不可以?

  耗子药没有了。

  罐子被村长拿走了。

  而且,再用同样的法子,太明显了,村长和村里人肯定会怀疑。

  那...还有什么办法?

  王大宝转动着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大眼睛,目光缓缓扫过黑洞洞的屋子。

  灶房是空的,水缸里只有一点点浑水,炕上除了爷爷和那床破被,什么都没有...不,等等。

  他的目光定格在东厢房炕头,那个歪倒的,积满灰尘的破柜子角落。

  那里,放着爷爷的药罐子。

  爷爷病了之后,村长让村里的土郎中给开了几副最便宜的,据说能“止咳化痰,吊着命”的草药。

  药是王大宝去取的,也是他熬的。

  黑乎乎,苦得要命的一碗,爷爷每次都皱着眉头,但为了显示自己病重,为了继续向村里施压,还是坚持喝。

  那些草药...王大宝记得土郎中随口嘀咕过一句,

  “咳得厉害,肺里有痰,这药里有麻黄,杏仁...不过你爷爷身子虚,一次别熬太多,慢慢来...”

  麻黄...杏仁...王大宝不懂药理,但他记得,以前村里有户人家的牛,好像就是吃多了某种类似杏仁的野果子,肚子胀,后来死了。

  是不是杏仁有毒?

  如果...如果给爷爷吃的药里,不是按郎中说的分量,而是...偷偷多加些别的料呢?

  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

  院子里,墙角那堆他们清理出来,还没来得及当柴火烧掉的杂草枯藤里,似乎夹杂着几株野草,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

  他记得娘还没走的时候,好像说过一句,那叫什么...断肠草?

  还是别的什么?娘说牲口误吃了会口吐白沫。

  当时娘是让他离远点,怕他吃了。

  如果...如果把那种草的叶子,偷偷揪几片,揉碎了,混在爷爷的药里?

  还有山上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

  村里人都说,越好看的蘑菇越有毒。

  王大宝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不过不是因为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在黑暗中,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回想这个破败院落里每一个角落,回想他每天出门讨饭路上看到的一切。

  有毒的野草,鲜艳的蘑菇,甚至...河沟里那些死了泡得发白的小鱼小虾?

  方法有很多。

  关键是要小心,要像上次一样,要像爷爷教的一样...

  爷爷不是总咳嗽,总说自己“快不行了”吗?那就让他...真的“不行了”。

  病重的人,吃药吃出问题,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病情加重,不是很正常吗?

  谁会去怀疑一个饿得眼睛发绿,自己都活不下去的七岁孩子,熬的药,弄的吃食呢?

  王大宝慢慢松开掐出血痕的掌心,在破烂的衣襟上擦了擦。

  他重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厢房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饥饿的火焰在胃里灼烧,但此刻,另一种更冰冷,更坚定的东西,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要活下去,靠他自己。

  夜色浓稠如墨,将破屋里无声滋生的恶念与一个七岁孩童彻底沉沦的瞳孔,一同吞噬。

  王大宝闭上了眼睛,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最新章节,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