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上了山,林清舟还要继续做这挡风帘。

  他盯着已经完成的这一片,心里开始默默计算。

  一块帘子,高六尺,宽四尺。

  若要将大嫂那处背靠岩石的茶摊围出一片能容纳十来人坐下歇脚,还不显拥挤的避风空间,单靠这一面是远远不够的。

  那处坡地,背靠的岩石天然形成一面“墙”,约有十二三尺宽,高度也足够。

  左右两侧是天然的石埂和灌木,稍作修整,各需一面帘子遮挡,长度应与岩石宽度相仿,也就是十二三尺。

  一块帘子宽四尺,一面至少需要三块,如此算来,另外三面加起来,需要再编八块这样的帘子。

  此外还得考虑做一扇可以开合,方便收放的门,用于出入。

  那就是再做七块这样的帘子,外加一块可以开合的挡风门。

  不算那扇活动门,单是固定的帘子,粗略一算,所需的竹篾,草叶藤蔓材料,眼前剩下这些,可就远远不够了。

  而时间....眼看已过申时,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完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那堆尚未处理的竹料。

  剩下的老竹还有不少,但需要尽快处理出来。

  他重新拿起柴刀和篾刀,开始新一轮的劈竹工作,准备将后续要用的竹篾一口气劈出来。

  “清舟,还要劈竹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大勇不知何时又从纸扎铺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沾着点浆糊。

  他看了看地上那块完成的厚帘子,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只是看着弟弟又拿起了柴刀,便道,

  “我这儿暂时能腾出手,还要劈多少?我跟你一起整。”

  “嗯,还要很多。”

  林清舟也不客气,指了指那堆竹子,又比划了一下心中估算的尺寸,

  “大概还需要这么长,这么粗的,做经线,稍短些的,做纬线,细的做固定用,越多越好。”

  “行。”

  林大勇言简意赅,走到竹堆前,挑了根碗口粗的老竹,也不用林清舟多说,举起柴刀,对准竹节,“咔嚓”一声,利落劈下。

  他的动作不如林清舟灵巧细腻,但胜在力道沉猛准确,一根竹子往往两三下就被劈成均匀的几片,效率极高。

  他沉默地挥动着柴刀,只听见竹子断裂的清脆声响和竹屑飞溅的簌簌声。

  林清舟则专注于将二哥劈开的竹片,进一步剖成更细,更均匀的竹篾,并用篾刀仔细刮去毛刺,使其光滑不扎手。

  兄弟二人一粗一细,一猛一稳,配合竟异常默契。

  林大勇劈出一堆竹片,林清舟就接过去处理成合用的竹篾,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偶尔林大勇劈的尺寸稍有偏差,林清舟只需低声说一句“二哥,这根再细半分”,林大勇便点点头,下一刀便调整了力度和角度。

  夕阳渐渐西沉,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竹子的清香和柴刀劈砍的声响。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专注的劳作和无声的配合。

  材料,在一刀一篾中,迅速积累。

  等周桂香又背着一大背篓野菜回来的时候,

  新宅院的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放好了足以编织剩下的所有帘子和一扇活动门所需的所有竹篾骨架材料。

  长短粗细,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林大勇放下柴刀,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林清舟也放下篾刀,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完成阶段性任务的松快。

  “够了。”

  林清舟看着那堆材料,轻声说道。

  明天还要上山一趟,把缺的编织材料,再砍一些回来。

  河湾镇,河滩缓坡,申时末。

  日头已经西沉到远山的轮廓线上,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也拉长了茶摊和那堆余烬未熄的火塘的影子。

  林清山赶着大黄,拉着空车,从主码头方向过来。

  他一下午又跑了两趟短途,此刻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但心里高兴的很,今天可没少挣。

  远远看见坡上妻子独自守着摊子的身影,他咧嘴笑了笑,挥了挥鞭子。

  到了坡下,他跳下车,大步走上去,

  “春燕!收摊了没?给我和大黄来口水喝,渴死了!”

  张春燕正在归拢竹凳,闻声抬头,脸上露出笑容,却又带着点无奈,

  “水早卖完啦!

  晌午那会儿二哥带了几个工友来,后来又陆续来了些散客,两大桶水,加上鼎罐里烧的,一滴都没剩,今儿个生意还行。”

  “卖完了?”

  林清山一愣,随即喜上眉梢,

  “好事啊!渴着也值!”

  他转身拍了拍跟过来的大黄的脖子,安抚道,

  “大黄,听见没?水卖光了,你再忍忍,一会儿回院子里,我给你打井水喝,管够!这河水太脏了,咱不喝。”

  张春燕被他逗笑了,一边将最后几个竹凳码上板车,一边嗔道,

  “你跟它说这么清楚,它听得懂啊?”

  “咋听不懂?大黄通人性的很!”

  林清山笃定道,又看了看天色,

  “收了吧,天不早了,还得去接爹和晚秋。”

  两人正说着,坡下又传来脚步声。

  是张大江,他下工了,身上还沾着灰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憨实的笑,

  “妹子,清山,收摊呢?我来搭把手。”

  “二哥!”

  张春燕和林清山同时招呼。

  张大江二话不说,上来就帮着搬那个空了的鼎罐和木桶,动作麻利。

  “二哥,你咋又过来了?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们呢。”

  张春燕有些过意不去。

  “歇啥,顺路的事儿。”

  张大江闷声道,将木桶稳稳放上板车,

  “你们一会儿还要去接人,早点收拾完早点走。”

  三人合力,很快就把茶摊的物什都装上了车。

  林清山去把火塘彻底熄灭,用土掩埋好余烬。

  张春燕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

  “成了,走吧!”

  林清山跳上车辕。

  张春燕也坐了上去。

  张大江则跟在车旁走着。

  “二哥,你上来坐,地方够。”

  林清山招呼。

  “不用,就几步路,我走着就行,正好松松筋骨。”

  张大江摆摆手。

  一行人说着话,不多时便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夕阳的余晖给晾衣绳上那两件已经干透,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的粗布衣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清山第一件事就是去公井边,打上来一桶清亮的井水,先倒进一个破木盆里,端到大黄面前,

  “喝吧,管够!”

  大黄早就渴了,低下头,咕咚咕咚喝起来,尾巴舒服地轻甩着。

  张春燕则快步走到晾衣绳边,摸了摸二哥那两件衣裳,干干爽爽的,便取下来,仔细叠好,递给张大江,

  “二哥,你的衣裳干了,还有啊,以后这些摆摊用的家伙什,我自己早上来洗就成,你可别再抢着干了,你这上工就够累的了。”

  张大江接过衣裳,触手干爽温暖,还带着阳光的气息。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

  “不累,顺手的事。”

  他将叠好的衣裳抱在怀里,又催促道,

  “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接人,这里你们就别管了。”

  张春燕看着他这副生怕给他们添一点麻烦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的。

  她知道,让二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心里反而踏实。

  于是也不再推辞,只道,

  “那行,二哥,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些弄饭吃,别饿着,对了,”

  她想起什么,指着灶房方向,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

  “灶膛里的柴火,你该用就用,别省着,今早清山看着,灰是新的,柴火却没见少,

  这柴是自家砍的,不费钱,你一个人能用多少?烧点热水,煮口热乎的,身子也舒服,

  可别跟我们客气,不然娘知道了,又该念叨我们不懂事了。”

  林清山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二哥,你可别见外,柴火有的是,随便用!”

  张大江确实昨天都只用了一点湿柴,还是去外面自己捡回来的,此刻被点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憨厚地笑了笑,

  “哎,晓得了,晓得了,我用,我用。”

  “这就对了嘛!”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最新章节,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