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西伯利亚寒风卷起漫天冰霜,瞬间将吴邪这句话撕扯得粉碎,吞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脱离了残破车厢的庇护,真正踏入这片一望无际的白桦林,铁三角和黑瞎子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属于大自然的绝对统治力。

  这里的冷,不是南方那种透骨的湿寒,也不是北方城市里的干冷。

  这是一种带有恐怖物理质量的严寒。

  零下四十二度的低温,加上十一级的狂风。

  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腑的空气都仿佛是夹杂着碎玻璃渣的冰水,顺着气管一路割裂下去,让人的胸腔产生一种撕裂般的阵痛。

  呼出的热气在离开口罩的瞬间,就直接凝结成了白色的冰晶,簌簌地落在防寒服的领口上。

  四人排成一列,在齐大腿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负责破雪开路。

  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在风雪中犹如一柄劈开海浪的黑色利剑。

  得益于体内纯阳麒麟血的运转,他周围的雪花在靠近身体半尺的地方就会悄然融化,但即便如此,开路消耗的体力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吴邪紧跟其后,踩着张起灵留下的脚印前进,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

  黑瞎子走在第三位,随时观察着四周白桦林的动静。

  胖子殿后,两百多斤的体重在平时是肉搏的优势,但在这种深雪地里,却成了最致命的负担。

  每迈出一步,他都要把腿从积雪里硬生生地拔出来,再重重地踩下去。

  “奶奶的……这老毛子的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胖子喘着粗气,声音被防风面罩捂得发闷。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经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会行走的雪人。

  “刚才跟那群变异狼打架的时候,胖爷我还没觉得多冷。现在这风一吹,感觉骨髓都要被冻成冰棍了。天真,咱们离那个什么极地基地还有多远?”

  吴邪停下脚步,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军用级GPS定位仪。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但上面的坐标数值却在疯狂乱跳,代表方向的箭头犹如一个没头苍蝇般在屏幕上急速打转,根本无法锁定任何卫星信号。

  吴邪眉头一皱,又掏出一个老式的军用黄铜指北针。

  打开表盖的瞬间,吴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指北针那根涂着红色荧光粉的磁针,竟然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在表盘里滴溜溜地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指向功能。

  “不行,方位全乱了。”

  吴邪将两样东西重新塞回贴身的内袋里,防止电池被彻底冻坏。

  他转过头,透过风雪看着身后的两人。

  “瞎子之前说得没错。通古斯大爆炸的核心区域,残留的高维陨玉改变了这里的局部地磁场。所有的电子设备和磁力罗盘在这里都是一堆废铁。我们现在只能靠肉眼辨认方向。”

  “靠肉眼?”

  胖子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冰碴,四下张望了一圈。

  “天真,你别逗了。这黑灯瞎火的,除了树就是雪,连个月亮都看不见,上哪辨认方向去?”

  黑瞎子走上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那张藏在墨镜后的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透着一股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辣。

  “胖子,你听。”

  黑瞎子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风声变了。

  原本只是呼啸而过的寒风,此刻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于万千冤魂同时尖叫的恐怖凄厉声。

  风向开始变得混乱,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白色旋风。

  “这是要变天的节奏啊。”

  吴邪脸色一变。

  “不是变天。是‘白毛风’要来了。”

  黑瞎子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凝重。

  “我在东北边境当倒爷的时候,听那些老鄂伦春族猎人说过。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最可怕的不是熊瞎子,也不是狼群,而是这白毛风。狂风卷起地面的粉雪,能把天地连成一片。”

  黑瞎子话音刚落。

  “呜!!!”

  一场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极地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狂风的量级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地面积攒了半个冬天的干粉雪,被狂暴的飓风直接硬生生地掀到了半空中!

  一瞬间,吴邪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彻底失去了颜色。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白桦林。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片混沌的、高速流动的惨白色!

  能见度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十几米直接降到了不足半米!

  这是一种令人几近发疯的感官剥夺。

  漫天飞舞的白雪遮蔽了所有的参照物,强烈的冷风灌入耳朵,剥夺了听觉。

  在这种纯白色的深渊里,人会瞬间丧失对上下左右的空间感知能力,产生严重的眩晕感。

  这就好比被蒙上眼睛,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白色滚筒洗衣机里。

  “都别乱动!原地蹲下!”

  吴邪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声音刚出口就被白毛风撕碎,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吴邪立刻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齐腰深的雪坑里。

  前方的张起灵也不见了踪影,周围全是一片死寂的白。

  “小哥!胖子!瞎子!”

  吴邪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除了冰冷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恐慌感犹如一条毒蛇,开始在心底蔓延。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一旦队伍走散,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因为失温而变成一具僵硬的冰雕。现代热武器在这里连生火取暖都做不到。

  就在吴邪准备强行站起来摸索时。

  “啪!”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有力大手,准确无误地从白茫茫的风雪中探出,死死地抓住了吴邪的肩膀。

  紧接着,黑瞎子那张带着墨镜的脸,凑到了吴邪的面前。

  在别人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白毛风,对于拥有高维辐射变异眼疾的黑瞎子来说,虽然视线受阻,但依然能看清周围几米内的热源轮廓。

  “小佛爷,别瞎喊了,灌一肚子冷风容易肺水肿!”

  黑瞎子扯着嗓子在吴邪耳边吼道。

  他另一只手里拽着一根黑色的专业登山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瘸一拐摸过来的胖子。

  很快,张起灵也凭着直觉退了回来,四人在风雪中重新汇合。

  黑瞎子动作麻利地将登山绳在四人的腰间分别打了一个死结,用锁扣锁死。

  “都听好了!白毛风一起来,没个三天三夜停不了!咱们要是留在原地硬抗,全得变成速冻饺子!必须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瞎子!罗盘废了,你有什么办法辨认方向?!”

  吴邪紧紧拉着绳子,大声问道。

  “罗盘会骗人,但这西伯利亚的白桦树不会!”

  黑瞎子拔出腿侧的军刺,摸到旁边一棵粗大的白桦树干上,用力刮了两下。

  “看树皮!北半球的树木,朝南的一面阳光充足,树皮光滑,枝叶茂盛;朝北的一面常年迎着寒风,树皮粗糙,会长满青苔!这白毛风是从北冰洋刮过来的正北风!顺着风向,摸着树皮走!”

  在这连现代科技都束手无策的生命禁区,黑瞎子用最古老、最原始的猎人智慧,为这支即将被冻毙的队伍点亮了一盏求生的指路明灯。

  “瞎子带路!我在中间!小哥断后!走!”

  吴邪迅速做出决策。

  四个人犹如一串被风雪摧残的蚂蚱,用绳子死死地连接在一起,顶着足以把人吹飞的狂风,开始了这场残酷的荒野行军。

  这是一场完全凭借意志力在硬撑的苦旅。

  黑瞎子走在最前面,闭着眼睛,完全不依赖视力。

  他用军刺不断地戳探着前方的积雪,确认没有冰窟窿或暗沟,然后摸着白桦树的树皮,一点点校正着方位。

  他那件皮夹克早已经被冻成了坚硬的铁板,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胖子走在第二位,他的体力消耗最大。

  失温的症状开始在这个两百多斤的汉子身上显现。

  他的嘴唇已经被冻成了紫黑色,鼻涕流出来还没擦掉就结成了冰溜子。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完全是机械地在雪地里趟着。

  “天真……胖爷我……我有点困了……我想闭会儿眼睛……”

  胖子的声音变得微弱,步伐开始踉跄。

  这是极度失温的典型症状。

  人一旦在雪地里觉得困倦、想要睡觉,那就意味着血液循环已经无法维持大脑的供氧,一旦闭上眼,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死胖子!不准睡!”

  吴邪走在胖子身后,猛地用力拽紧了绳子,直接一脚踹在胖子的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你他娘的要是敢睡过去,我就把你的明器全都拿去潘家园低价甩卖!云彩还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怂样对得起谁!”

  吴邪骂得狠,但其实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冲锋枪的背带勒在肩膀上,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肺里仿佛灌满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他是队伍的主心骨。

  走在最后面的张起灵一言不发。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胖子的后背。一股滚烫的纯阳内力顺着张起灵的掌心,强行灌入胖子的体内,护住了胖子的心脉。

  有了张起灵的纯阳血脉支撑,胖子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打了个哆嗦,咬碎了牙关继续往前挪动。

  时间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走了多久,是一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白毛风依然在肆虐,但周围的白桦树变得稀疏起来,地形开始呈现出一种向下的斜坡状。

  走在最前面的黑瞎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没路了?”

  吴邪冻得连声音都在发抖,紧紧拽着绳子。

  黑瞎子没有回答,他摘下战术手套,用温热的掌心搓了搓被冻得僵硬的脸颊,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眸透过呼啸的风雪,死死地盯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个巨大轮廓。

  “不是没路了。”

  黑瞎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错愕和警惕。

  “小佛爷,咱们好像撞大运了。”

  吴邪和胖子艰难地挤上前,顺着黑瞎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借着张起灵递过来的强光手电。

  光柱勉强穿透了十米左右的风雪。

  在前方那片避风的山坳里,赫然出现了一片人工建筑的废墟!

  那不是汪家那种充满现代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基地。

  而是几座极具上世纪冷战时期风格的苏式墨绿色军用帆布大帐篷。

  帐篷的周围,停着几辆早已经被积雪完全掩埋、履带生锈的苏制军用全地形车。

  在营地的正中央,竖着一根高高的生锈铁杆,上面挂着一面已经被风撕成布条、隐约还能看出镰刀斧头图案的破旧红旗。

  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片营地保存得异常完好。

  帐篷的拉链紧闭,没有任何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但整个营地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寂静,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彻底冻结的幽灵禁区。

  “苏联人的科考营地?”

  吴邪推了推冻满冰霜的眼镜,大脑在极度疲惫中勉强运转。

  “看这装备的款式,起码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留下的东西。”

  “管他谁留下的!只要能挡风,那就是阎王爷的行宫胖爷我也得进去躺会儿!”

  胖子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看到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拔腿就往那片营地冲去。

  “胖子!当心有诈!”

  吴邪刚想拉住绳子,却被黑瞎子按住了手腕。

  “让他去吧,再在外面吹十分钟,这胖子就废了。”

  黑瞎子拔出军刺。

  “这地方荒废了半个世纪,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有诈,也是死人的诈。”

  四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片被冰雪封印了半个世纪的苏联绝密营地。

  胖子来到最大的一顶指挥帐篷前,用战术直刀挑开了冻成冰疙瘩的帐篷拉链。

  “呼~~”

  一股夹杂着陈腐防腐剂和干瘪尸臭味的冷风,从帐篷里扑面而出。

  手电筒的光柱扫入帐篷内部。

  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

  即便是刚刚从白毛风里死里逃生、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铁三角和黑瞎子,此刻也全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瞬间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帐篷里,没有活人。

  只有十几具已经被冻成了冰雕的苏联军人和科研人员尸体。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死人,而是他们的死状!

  这十几个人,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地狱里,竟然全都脱得精光!

  他们生前仿佛遭遇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极致恐惧或痛苦。

  他们身上的厚重军大衣和防寒服,被他们自己用双手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

  他们赤裸的尸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

  有人用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眼珠子;

  有人将自己的嘴巴张到了极限,下颌骨脱臼;

  还有人互相用牙齿撕咬着同伴的血肉!

  而在帐篷的中央,那张摆满了各种俄文资料的行军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军用无线电发报机。

  一个穿着内衣的苏联军官,趴在发报机上,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砸碎了的电子管。

  他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上,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那是混合着无尽狂热与绝望的疯狂笑容。

  在这片风雪交加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这座尘封了半个世纪的苏联营地,以一种最诡异、最残忍的方式,向这支闯入的现代队伍,展示了高维力量不可触碰的恐怖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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