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杭州,正值深冬。

  与长白山那种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干冷不同,江南的冬雨细如牛毛,却透着一股无孔不入的阴湿,仿佛能顺着衣服缝隙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西湖边的吴山居,今天并没有开门营业。

  半旧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屋檐下挂着的那盏仿古红灯笼在冷雨中摇摇晃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破败。

  店内,气氛降至了冰点。

  吴邪穿着一件有些起皱的黑色呢子大衣,胡子拉碴地坐在那张标志性的太师椅上。

  他那一贯温和天真的眉眼里,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戾气。

  在他的对面,沙发上大喇喇地坐着一个穿金戴银、手里盘着两只极品狮子头核桃的中年胖子。

  这人姓马,是杭州古玩圈里有名的“老油条”,人称马老板,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好勇斗狠的伙计。

  此刻,马老板带来的七八个壮汉正将吴山居的待客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吴邪和站在他旁边的王胖子。

  “小三爷,这买卖,您可是占了大便宜啊。”

  马老板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皮笑肉不笑地把一份转让合同推到茶几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吴山居这块招牌,加上您手里那三个盘口,我出五百万打包收了。您拿了钱,去国外度个假,散散心,多好?何必死守着这个空壳子呢?”

  “五百万?”

  胖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马秃子,你特么穷疯了吧还是没睡醒?!这吴山居地处西湖黄金地段,光这铺面就不止五百万!更别说天真手里那几个下斗的肥盘口!你拿五百万来要饭呢?!”

  “死胖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马老板身后的一个刀疤脸立刻上前一步,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半尺长的甩棍。

  胖子毫不示弱,反手就从柜台底下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像尊煞神一样挡在吴邪身前。

  “来啊!胖爷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在吴山居撒野!老子就算一年没下斗,剁你们几个杂碎也是切菜!”

  “好了,胖子。”

  吴邪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在这一年里,经历了太多失去,性格早已不复当年的优柔寡断。

  他冷冷地看着马老板。

  “马老板,吴山居不卖。盘口,更不卖。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马老板听到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核桃往茶几上一砸,冷笑连连:

  “吴邪,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以前别人敬你一声小三爷,那是看在你三叔吴三省的面子上!”

  “可现在呢?你三叔失踪生死不明,你那引以为傲的两个靠山——那个哑巴张,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女,已经在长白山死得透透的了!”

  “这都一年了!连个骨头渣子都没人捞得着!你还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放屁!小哥和小嫂子没死!他们昨天还……”

  胖子急得大骂,但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昨晚那个电话虽然接通了,但由于太过离奇,加上他们当时喝了酒,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人甚至怀疑那是他们伤心过度产生的集体幻觉。

  因为回拨过去的时候,那个号码显示的是空号。

  马老板见胖子卡壳,笑得更加猖狂了。

  “怎么?编不下去了?吴邪,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没靠山的狗,连块骨头都护不住!你最好识相点,免得跟你那两个短命的朋友一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吴邪和胖子最痛的逆鳞上。

  吴邪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毫不犹豫地照着马老板那张肥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哎哟!”

  马老板惨叫一声,额头瞬间被砸出了一个血口子,茶水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给我砸!把这破店给我拆了!把这两人的腿给我打断!”

  马老板捂着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七八个壮汉闻言,立刻挥舞着甩棍和砍刀,如狼似虎地朝着吴邪和胖子扑了上去!

  胖子大吼一声,挥着开山刀就迎了上去。

  吴邪也抄起一把折叠椅,准备拼命。

  但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街头好勇斗狠的混混。

  眼看着几个伙计已经绕到了吴邪身后,举起了手里的甩棍,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吴邪的后脑勺上。

  “天真!小心背后!”

  胖子被三个人缠住,睚眦欲裂地大吼。

  吴邪听到风声,想要躲闪,却被前面的人封死了退路。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哥,对不起,我连咱们的家都守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旱地拔葱的惊雷,在吴山居的门口轰然炸开!

  那扇重达百斤、用上好红木雕刻的半旧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连根踹飞!

  两扇门板带着恐怖的动能,像两颗炮弹一样,直接撞碎了空气,狠狠地砸在了那两个正准备偷袭吴邪的壮汉背上!

  “噗——!”

  两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拍飞出五米远,像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瞬间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让店内所有的打斗在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转过头,看向那大开的、雨水正疯狂涌入的正门。

  灰色的冬雨中,一把黑色的大伞微微上扬,露出了站在门外、踩着一地木头碎屑的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新款羽绒服的女孩。

  她一手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西湖牛肉羹,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刚踹完门的姿势。

  那张白皙精致、未施粉黛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上位者的极度暴戾与轻蔑。

  而在她身边,替她稳稳撑着伞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苍松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隐没在伞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怖煞气,让在场所有这些在道上混的混混,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尿意。

  那是真正的死亡气息,是哪怕看一眼都会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啪嗒~”

  吴邪手里的折叠椅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门外的那个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在无数个绝望的噩梦里渐行渐远的影子,此刻,带着一身江南的冷雨,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面前。

  “小……小哥?”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胖子的开山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突然“嗷”的一声嚎了出来。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啊!真的没死!诈尸啦!!!”

  没有理会胖子的鬼哭狼嚎,姜瓷吸溜了一口牛肉羹,慢悠悠地走进吴山居。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额头流血的马老板,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在阴暗的光线下,隐隐泛起了一丝妖异的猩红。

  “我刚才在门外听见,有人说吴山居是一条没靠山的狗?”

  姜瓷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清脆悦耳。

  但听在那些混混耳朵里,却仿佛是催命的梵音。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属于红衣鬼后的、微弱却绝对恐怖的灵压,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了所有闹事者的肩头。

  “扑通!扑通!”

  离她最近的几个壮汉,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们是什么人?!”

  马老板毕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感受不到那种灵压,只当是这两个人身手好。

  他强装镇定地指着姜瓷和张起灵大喊:

  “敢在杭州城动我马某人,你们怕是活腻了!给我上!弄死他们!”

  剩下的几个伙计虽然害怕,但碍于老板的命令,咬牙举起刀冲了上去。

  “老公,别把血溅墙上了。”

  姜瓷咬着牛肉羹的勺子,退后了半步,漫不经心地嘱咐了一句。

  “好。”

  伞下,传来一个极其低沉、沙哑,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

  张起灵随手将伞扔在地上。

  他没有拔出身后的黑金古刀,对付这种级别的地痞流氓,拔刀,是对刀的侮辱。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起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真的是消失,在普通人的动态视力里,他就像是瞬间移动了一样!

  “咔嚓!”

  “啊——!”

  接下来的三秒钟,吴山居里上演了一场极其安静、却极其残暴的单方面碾压。

  没有多余的花招,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起灵如同一个精准的拆骨机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几个壮汉之间。

  他的双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精准地扣住每一个人的关节。

  只听见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不到三秒,五个冲上来的壮汉,全部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被卸掉的手臂和膝盖,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抽气声。

  而张起灵的手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他完美地贯彻了老婆“别把血溅墙上”的指示。

  全场死寂,只有门外的雨声在哗哗作响。

  马老板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张起灵的脚边。

  他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静静站在原地的黑衣男人,终于认出了那张在道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脸。

  “哑……哑巴张?!”

  马老板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下面传来了一股难闻的骚味,他竟然被吓尿了。

  “你……你们不是死在长白山了吗……”

  张起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从地上捡起那把黑伞,重新走到姜瓷身边,替她挡住门外飘进来的冷雨。

  姜瓷端着牛肉羹,走到已经吓傻的马老板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马老板那胖乎乎的胸口上。

  “咳咳!”

  马老板被踩得差点背过气去。

  “记住了。”

  姜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杀意和暴戾。

  “吴山居的靠山,叫张起灵。”

  “还有,那个你口中的‘妖女’,是我。”

  “再敢让我听到有人打吴山居的主意,或者敢动吴邪和胖子一根头发……”

  姜瓷微微弯下腰,在马老板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就半夜亲自去敲你的门,把你全家的皮都剥下来,挂在西湖边的柳树上当风铃。懂?”

  虽然她是在笑,但马老板却仿佛看到了一只长着九条尾巴、浑身浴血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懂!懂懂懂!姑奶奶我错了!张爷我错了!”

  马老板疯了一样地点头,眼泪鼻涕横流。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滚。”

  姜瓷嫌弃地收回脚。

  马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地上的那些手下也顾不上疼了,互相搀扶着,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吴山居,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闲杂人等一清空,吴山居里终于清静了。

  姜瓷转过身,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吴邪和胖子。

  她吸完最后一口牛肉羹,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张开双臂,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充满阳光的笑容。

  “喂,两个没良心的。”

  “一整年了,连个拥抱都不给吗?”

  “说好的西湖醋鱼呢?”

  “呜哇~~!!!”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像一头二百斤的棕熊一样,嚎啕大哭着扑了过来,一把将姜瓷和张起灵同时抱住。

  “小嫂子!小哥!我想死你们了!呜呜呜……你们这两个混蛋!我还以为我要给你们守一辈子寡了!”

  吴邪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看着那个被胖子勒得眉头微皱、却并没有推开的张起灵,看着那个还在笑骂胖子把鼻涕蹭到她新衣服上的姜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一年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粉碎了。

  他走过去,也加入到了这个略显滑稽、却无比温热的拥抱中。

  “欢迎回来。”

  吴邪哽咽着说。

  张起灵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抱住,他有些生硬地抬起手,最终,轻轻地拍了拍吴邪的后背,又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属于人间的笑意。

  “嗯。”

  “回来了。”

  ……

  半个小时后,吴山居的门重新关好,后院的屋子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胖子发挥了他最快的速度,从附近的酒楼打包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还有几瓶好酒。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

  吴邪和胖子看着正在疯狂干饭、仿佛饿了八百年的姜瓷,以及在一旁安静地给她挑鱼刺的张起灵。

  这一切,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小哥,你们在长白山……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会一年都没消息?”

  吴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姜瓷咽下一块东坡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她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冲着吴邪神秘一笑。

  “遇到了什么?那可是一言难尽。”

  “不过……”

  姜瓷反手一摸,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个巨大的、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防水袋。

  “砰”的一声,袋子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我们从地狱里给你们带了点土特产回来。”

  姜瓷一把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那一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纯度极高的极品紫水晶,以及那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黑色陨石核心碎片。

  在吴邪和胖子震撼到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中,姜瓷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

  “来!今天全场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咱们吴山居,从今天起,正式宣告重组,准备敲钟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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