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昏暗的客厅里,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江屿整个笼罩。

  “救‘命’之恩……”

  厉枭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荡开:

  “最少……得亲一下表示感谢吧?”

  他说完,身体突然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江屿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退。

  一步,两步——

  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厉枭的手撑在江屿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彻底的包围圈。

  他的身体几乎贴上江屿,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寸许。

  江屿能清晰地看见厉枭眼底翻滚的暗色,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热气拂过自己的脸颊。

  “厉枭……”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紧,左手抵在厉枭胸口,指尖触到的是毛衣下结实温热的胸膛,还有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厉枭垂眸看着他。

  江屿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惊人。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因为紧张而显得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江屿的脸颊。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江屿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只手很烫,指腹摩挲过脸颊的触感让江屿头皮发麻。

  他以为厉枭会吻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江屿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但预想中的亲吻没有落下。

  厉枭的动作停住了。

  几秒钟后,江屿感觉到那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然后离开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

  厉枭已经退开半步,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看你有伤……”

  厉枭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慵懒,只是还有些哑:

  “就不逗你了。”

  江屿愣愣地看着他,脸颊上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厉枭伸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把病号服换了,穿着不舒服。”

  江屿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

  他几乎是逃似的从厉枭的手臂下钻出来,快步走向卧室:

  “我、我去换衣服!”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江屿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厉枭抚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感和温度。

  疯了吗?

  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在等那个吻。

  江屿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始用左手有些笨拙地脱下身上的病号服。

  右手臂被固定着,动作很不方便。

  换上一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后,江屿才感觉自在了一些。

  他在卧室里又磨蹭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厉枭正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打电话。

  “……对,两人份。清淡一点,要有营养。地址我发你微信。”

  看见江屿出来,厉枭朝他笑了笑,对电话那头说:

  “尽快送过来。”

  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点了午饭,一会儿就送过来。我陪你吃完再走。”

  江屿点点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刻意离厉枭远了点。

  就在这时,江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吴琦打来的。

  江屿用左手接起电话。

  “喂,江屿!”

  吴琦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样了啊?昨天晚上我就想给你打电话了,怕你在医院顾不上接。伤得重不重?”

  “还好。”

  江屿说,声音平静:

  “尺骨骨裂,打了石膏,需要固定两个月。”

  “两个月?!”

  吴琦惊呼:

  “那你这段时间都上不了班了?”

  “嗯,已经跟经理请假了。”

  “唉……”

  吴琦叹了口气:

  “那……月底的调酒大赛不就参加不了吗?”

  “太可惜了!头等奖十万呢!”

  江屿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上,眼神暗了暗。

  “没事。”

  江屿最终说,声音很轻:

  “就算参加也不一定能得奖。”

  厉枭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江屿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安静。

  但厉枭能看见,他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了。”

  江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昨天走得急,有东西放在吧台了,你……帮我收一下。”

  他不好直接说手套,因为厉枭就坐在旁边。

  但吴琦立刻明白了:

  “你说的是那副半指手套吧?放心,我已经帮你收起来了,就放在你更衣柜里!”

  吴琦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在客厅里回荡。

  江屿的耳根“唰”地红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厉枭。

  厉枭正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坏笑。

  “不是……”

  江屿试图挽救,脸颊发烫:

  “我是说……我那个记调酒配方的笔记本。”

  “那个也收起来了!”

  吴琦完全没get到江屿的窘迫,声音依然洪亮:

  “放心吧,都给你保管得好好的!”

  江屿闭了闭眼:

  “……谢谢。我这两天去酒吧找你拿。”

  “行!随时来!好好养伤啊!”

  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江屿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它盯出个洞来。

  “手套……”

  厉枭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么宝贝?受伤了还惦记着?”

  江屿不吭声,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厉枭笑了,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

  “天这么冷,你手也不方便,别出门了。酒吧有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

  “不用。”

  江屿立刻拒绝:

  “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他说着,转头看向厉枭。

  就在转头的瞬间,江屿的目光定住了。

  厉枭的高领毛衣遮住了大半脖颈。

  但此刻,因为他身体前倾的动作,毛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侧颈的皮肤。

  就在那一小截皮肤上,江屿看到了一片暗红色。

  “厉枭。”

  江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

  “嗯?”

  厉枭挑眉。

  江屿没说话,而是突然凑近了些,用左手拨开了厉枭的毛衣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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