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弗嘉丽身后的彩绘玻璃透进来,恰好将她整个人分成两半。

  一半沐浴在七彩的圣光中,圣洁得仿佛女神临凡,一半沉在阴影里,幽暗得像是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深渊。

  而在她脚边两步远的地方,两样东西静静地摆在地上。

  一件是漆黑的长袍,布料上乘,做工精良,却像是被主人随意丢弃般皱成一团。

  一柄漆黑的法杖,安静地躺在袍子旁边,杖身修长,顶端镶嵌的暗沉宝石此刻没有丝毫光泽。

  大牧首弯着腰,站在弗嘉丽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华美的礼袍,三重冠端正地戴在头上,此刻却躬着身子,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圣女大人……”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圣徒们找遍了王都,发现的时候,就只有这些了。”

  弗嘉丽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浅金色的眼眸落在那堆空荡荡的布料上,落在那柄失去了主人的法杖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大牧首却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正在以某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下跌。

  那不是真正的冷,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深渊在凝视,是风暴在酝酿,是表面平静的海面下,足以吞没一切的滔天怒浪正在无声翻滚。

  他能透过那张绝美到不似凡人的面容,清楚地看到她眼眸深处正在缓缓成型的深渊。

  那深渊漆黑而幽冷,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巨口,将眼前的一切包括他在内全都吞噬殆尽。

  大牧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擦。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弗嘉丽的眼睛。

  他只能保持着那谦卑到近乎卑微的姿势,弯着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弗嘉丽开口了。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的回响:“继续找。”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依旧落在地上的黑袍和法杖上:“哪怕把王都掘地三尺,也要找回来。”

  大牧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连忙道:“谨遵圣命!”

  随即,他看向下面那些依旧跪着、瑟瑟发抖的人们,厉声喝道:“没听到圣女大人的吩咐吗?还不快去!”

  那一声厉喝,像是打破了某种凝固的咒语。

  跪在地上的众人顿时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低着头,弯着腰,脚步匆忙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如同退潮般朝着主殿的侧门涌去。

  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些七彩的光柱依旧静静地落着,落在白玉石地面上,落在那些繁复的圣纹上,落在那座巍峨的光明女神像上,也落在弗嘉丽的身上。

  大牧首没有走。

  他依旧站在弗嘉丽侧后方,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踌躇了片刻,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圣女大人,计划……还要继续吗?”

  弗嘉丽依旧望着地上的那堆东西,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继续。”

  “告诉迪克蒙多的家主,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大牧首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我这就去办。”

  他后退两步,转身,脚步无声地朝着侧门走去。

  那扇厚重的门扉打开又合上,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门后。

  偌大的主殿里,终于只剩下弗嘉丽一个人。

  七彩的光依旧静静洒落,光明女神像慈爱而悲悯地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而弗嘉丽就站在这片光之画卷的中央,一动不动。

  直到阳光偏移了一个角度,落在她身上的光柱从七彩变成了纯金。

  她才终于抬起了手。

  那双手白皙如玉,纤细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地上的黑袍和法杖便漂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落入她的掌中。

  弗嘉丽垂下眼帘。

  她看着手里那件皱成一团的漆黑法袍,看着那柄失去了主人的法杖,看着那些曾经包裹过他的东西,如今只是一堆空荡荡的布料和一根冰冷的木头。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那片亘古不化的死寂,却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

  是那种被深埋在万载寒冰之下,本以为早已死去,却依然顽强地活着的脆弱。

  她将黑袍轻轻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袍的布料。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又是这样。”

  她低着头,望着怀里那团空荡荡的黑袍,呢喃道:“你这个混蛋……”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夏卡利亚的王都依旧繁华喧嚣。

  而在这座恢弘到足以压过王室城堡的光明大教堂深处,那个站在光明女神像前的白裙女子,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件空荡荡的黑袍,像是抱着什么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

  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克洛伊推开卧室的门,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吧声,听起来像是放了串小鞭炮。

  候在门外的女仆立刻迎上来关切道:“少爷,您昨晚没睡好吗?”

  克洛伊摆摆手,没说话。

  不是没睡好。

  是压根没睡。

  昨晚回屋后,他又进水天一色的空间和那道黑袍身影打了几场,次次被秒,心态都崩了。

  这会儿还正郁闷着呢。

  他揉了揉脸,往外走,但走了没两步,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女仆匆匆走来,看到克洛伊,眼睛一亮,连忙加快脚步。

  “少爷!”

  她跑到近前,道:“少爷,迪克蒙多少爷来了。”

  克洛伊脚步一顿。

  “他说,是来见您的。”

  克洛伊眨眨眼。

  迪克蒙多?

  南境大公家族的姓?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家哪个少爷啊?”

  女仆低头道:“是南境大公的长子。”

  克洛伊眯起眼,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关于这位的记忆。

  他对这位其实不熟,仅有的接触也不过是五年前的帝国千年祭典,他被对方的弟弟揍了,然后艾西娅把对方揍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早知道不这么玩了!,早知道不这么玩了!最新章节,早知道不这么玩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