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声音,如同这冰原上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传我将令。”

  他身边的副将张辽,一个同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燕云悍将,打了个哆嗦,赶紧挺直了腰板。

  “大将军请讲!”

  “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埋锅造饭,让所有人都吃一顿热的。”

  这个命令让张辽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将军是被这鬼天气给冻糊涂了,要带着大家伙儿去送死呢。

  能停下来吃口热饭,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是!末将这就去传令!”

  张辽兴奋地应道。

  就连旁边的蒙古向导帖木儿,那张冻得跟老树皮一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心里嘀咕着,看来这位明朝的将军也不是不通人情嘛,知道心疼手下的兵。

  然而,白起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两个,连同周围所有的亲兵,血液都差点冻结了。

  “告诉火头营,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烈酒,都拿出来。今晚,让兄弟们喝个痛快。”

  喝……

  喝个痛快?

  张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将军,这……这不合军规啊。行军途中,尤其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敌境,怎么能让将士们酗酒?”

  这已经不是不合军规了,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一旦喝醉了,别说敌人来袭,光是这零下几十度的鬼天气,睡着了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帖木儿更是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跟着好几代大汗南征北战,就没听说过有哪个将军敢在决战前夜,让全军将士畅饮烈酒的!

  这……

  这是要干什么?

  白起没有看他们,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只是盯着远处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山脉,那是乞颜部的圣地,不儿罕山。

  “今晚,我们要去杀神。”

  他缓缓地说道,“不喝点酒壮胆,我怕有些兄弟,会下不去手。”

  杀神?

  下不去手?

  张辽和帖木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惊骇和不解。

  “将军,您……您是说,要去攻打乞颜部?”

  帖木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不是攻打。”

  白起纠正道,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抹掉。”

  “抹掉?”

  张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白起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乞颜部,成吉思汗的血脉,所有蒙古人心中的神。

  白起要做的,不是战胜他们,不是征服他们,而是要把他们,从这片草原上,从历史中,彻底地,抹除掉!

  这……

  这太疯狂了!

  张辽张了张嘴,想劝说些什么,但他看着白起那张冰冷的侧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位“人屠”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绝不是任何人能够改变的。

  “将军,万万不可啊!”

  帖木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倒在雪地里,对着白起连连磕头,“乞颜部是我们的根,是长生天的血脉啊!您杀了他们,就是与全草原的蒙古人为敌!到时候,别说那些已经归顺的部落,就是我们这些已经投降的降卒,恐怕……恐怕也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要是把我们祖宗的牌位都给砸了,那我们还跟你干个屁!

  大不了就是一死!

  “哦?”

  白起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帖木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你的意思是,你们会造反?”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帖木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点头,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对秦王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帖木儿吓得魂飞魄散,把头埋在雪里,拼命地磕头。

  “忠心?”

  白起冷笑一声,“你的忠心,是对秦王殿下,还是对那个已经死了八百年的成吉思汗?”

  帖木儿浑身一震,不敢回答。

  “殿下要的,不是一群首鼠两端,心里还念着旧主子的狗。”

  白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在帖木儿的心上,“殿下要的,是一群彻彻底底,从身体到灵魂,都只属于大明,只属于殿下他一个人的,真正的战士。”

  “你们心里还装着那个所谓的‘神’,那你们就永远成不了殿下想要的战士。”

  “所以,我来帮你们一把。”

  白起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乞颜部圣地。

  “今晚,我会亲手,打碎你们心中的那个‘神’。”

  “然后,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跟着我,一起动手,把你们的‘神’,连同他的子子孙孙,全都杀光,烧光。从今往后,你们的心里,就只能有秦王殿下这一个神。”

  “二,你们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为了你们的‘神’,为了你们的信仰,跟我,跟大明为敌。我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地下,追随你们的成吉思汗。”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白起不再理会他,而是对张辽说道:“传令下去,一炷香后,所有蒙古降卒,到我中军大帐前集结。愿意跟着我们干的,分发酒肉。不愿意的,就地格杀。”

  “是!”

  张辽的心在狂跳,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大声领命,转身离去。

  雪地里,只剩下白起,和跪在他马前,抖如筛糠的帖木儿。

  帖木儿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流淌在血脉里,传承了数百年的信仰和骄傲。

  另一边,是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和他那不容置疑的,血腥的命令。

  他知道,这不是选择。

  这是投名状。

  一份用自己祖宗的鲜血,来书写的,效忠新主的,投名状。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秦王殿下为什么要把这支军队,交给这个人来统领。

  因为,只有真正的魔鬼,才能统领另一群魔鬼。

  也只有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手段,才能将一群桀骜不驯的草原狼,彻底驯化成忠心不二的猎犬。

  “小人……明白了。”

  帖木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人,愿意追随将军,为殿下……杀神!”

  白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去吧,去告诉你的那些同胞,该怎么选。”

  “是。”

  帖木儿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蒙古降卒的营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的萧索和悲凉。

  他知道,从今晚过后,他,以及所有选择活下来的蒙古人,将再也不是长生天的子民。

  他们,将成为一群,亲手弑杀了自己神明的,没有信仰,没有根的,孤魂野鬼。

  夜,越来越深。

  风雪,也越来越大。

  乞颜部的营地里,一片祥和。

  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在这片草原上,他们就是神。

  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他们的安宁。

  他们点着篝火,喝着奶茶,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十万双被酒精和杀意点燃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白起骑在马上,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柄饮过百万人鲜血的,战剑。

  剑锋,在风雪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又令人心悸的嗡鸣。

  他没有下令冲锋。

  他只是用那冰冷的声音,下达了今晚,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封锁所有出口,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一个活物,走出这个山谷。”

  夜,是黑色的。

  雪,是白色的。

  血,是红色的。

  当这三种颜色,在不儿罕山下的山谷里交织在一起时,便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画卷。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甚至连惨叫声都显得那么稀疏和短暂。

  有的,只是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骼被战马踩碎的脆响,以及帐篷被点燃后,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白起的大军,就像一群沉默的死神,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涌入了乞颜部的营地。

  他们没有使用弓箭,因为白起说,那会惊扰到山谷里的“神明”。

  他们只是用手中的马刀,长矛,用战马的铁蹄,将他们看到的一切活物,碾碎,撕裂。

  一个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乞颜部勇士,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三四个燕云铁骑围住,瞬间砍成了数段。

  他那魁梧的身体,倒在雪地里,温热的鲜血,将身下的白雪,融化成一片泥泞的暗红色。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额吉(蒙古语:母亲),抱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孙子,跪在地上,向着那些冲进帐篷的士兵苦苦哀求。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柄从上而下,毫不犹豫劈落的马刀。

  老人和她怀里的孩子,被一刀两断。

  那婴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哭喊,就和他那从未见过的世界,说了再见。

  最残酷的,不是这些来自中原的明军。

  而是那些,刚刚喝下了“投名状”之酒的,蒙古降卒。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的。

  他们的表情,是扭曲的。

  他们挥舞着马刀,砍向那些曾经和他们说着同样语言,信奉着同样神明的同胞,比那些明军,还要凶狠,还要残忍。

  帖木儿,这位曾经的万夫长,此刻,状若疯魔。

  他一马当先,冲进了一座看起来最为华丽的金色大帐。

  那是乞颜部族长的营帐。

  他一脚踹开帐门,看到的,是那个头发花白,身穿华贵袍服的族长,正拿着一把黄金打造的弓箭,对着他。

  “帖木儿!你这个背叛了长生天的无耻败类!你竟然敢带着汉人,来玷污我们祖先的圣地!”

  老族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帖木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圣地?祖先?”

  他喃喃地说道,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对方,“从今天起,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圣地,也没有什么祖先了。”

  “只有,秦王殿下!”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马刀,化作一道寒光,向着老族长劈了过去。

  老族长下意识地举起金弓格挡。

  “铛!”

  一声脆响。

  那柄象征着乞颜部至高权力的金弓,被帖木儿一刀,劈成了两半。

  老族长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帖木儿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

  “噗嗤!”

  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帖木儿一脸。

  他没有擦,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味道,又咸,又腥,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快感。

  他提着老族长的人头,走出了大帐。

  外面,杀戮还在继续。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蒙古降卒,正将一个十几岁的乞颜部少女,按在雪地上。

  那少女拼命地挣扎,哭喊,但无济于事。

  那降卒,正准备撕开她的衣服。

  帖木儿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过去,一脚将那个降卒踹开。

  “将军有令,只杀人,不准行辱。”

  他冷冷地说道。

  那降卒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凶光:“帖木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也是个投降的狗!敢管老子的闲事?”

  帖木儿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当那个降卒,看清楚了那人头的样貌时,他脸上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恐惧。

  “族……族长……”

  “现在,我够资格管你了吗?”

  帖木儿的声音,冰冷如铁。

  那降卒吓得一个哆嗦,连滚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帖木儿连连作揖:“够……够资格!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提起裤子,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去寻找下一个可以杀戮的目标。

  雪地里,只剩下那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少女。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提着自己父亲人头的,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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