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像冰层终于被凿穿。

  第五条主脉最后那段顽固的淤塞,在凌辰近乎自残式的冲击下,终于破开了一个缺口。狂暴的药力与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新开辟的通道,冲刷着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杂质。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凌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不敢松懈,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循环,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突破。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柴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腥味、丹药残留的苦涩药味,以及灵石耗尽后散发的、类似石粉的微尘气息。

  凌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淬体五重,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一圈的灵气,以及更加坚韧的肌肉骨骼。第五条主脉打通后,灵气运转速度提升了近三成,肉身力量也增加了约两百斤。更重要的是,经脉的淤塞被进一步疏通,后续修炼的阻力会小很多。

  但凌辰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彻底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旁边,还有两枚淬体丹的空壳,以及半瓶已经见底的活血散。

  为了冲击淬体五重,他消耗了三块下品灵石、两枚淬体丹,以及近半瓶活血散。剩下的资源,只够他巩固境界,最多再支撑到淬体六重的门槛。

  “太慢了。”

  凌辰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柴房里回荡。

  按照这个速度,他要恢复到前世万分之一的力量,都需要数年时间。而暗处的眼睛,不会给他这么长的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

  那种心悸感,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

  不是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它从心底最深处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颈,让凌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柴房。

  空无一人。

  窗外的院子里,只有几个早起洒扫的仆役在忙碌,传来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更远处,厨房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来米粥的清香。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凌辰的背脊,却绷得笔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草木露水的清新、泥土的腥气,以及远处马厩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粪草味。

  感官全开。

  前世武皇级别的灵魂感知,虽然受限于这具孱弱的肉身,无法外放太远,但对危险的直觉却依旧敏锐。

  那种阴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凌家堡的上空,笼罩在他的心头。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天道监察般的漠然注视。

  凌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极神朝……还是清雪仙宫?”

  他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粗糙的木纹。

  只有那两个势力,才有可能动用这种层次的监视手段。不是针对他凌辰这个人,而是针对“异数”这个概念本身。他们就像高高在上的猎手,在广袤的森林中布下天罗地网,任何不符合常理的“异常”,都会触发警报。

  而他之前演练拳法时无意间流露出的那一丝武道意境,就是最大的“异常”。

  “必须尽快离开凌家堡。”

  凌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在家族内部,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太多人眼中。主脉的敌视,旁系的关注,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这里就像一座透明的牢笼。

  他需要资源,需要快速提升实力,更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环境,来消化前世的记忆,布局未来的道路。

  凌辰的目光,投向凌家堡后方。

  那里,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被晨雾笼罩,若隐若现。凌家后山,名义上是家族禁地,禁止子弟随意进入,但实际上,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巡逻的守卫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凌辰前世的记忆中,后山边缘某处,应该存在着一处隐秘的药圃。

  那是三百年前,凌家某位擅长炼丹的先祖私下开辟的,种了一些比较珍稀的灵药。后来那位先祖意外陨落,药圃的位置渐渐被遗忘,只有零星记载留在家族典籍的角落里。

  前世的凌辰,是在成为武皇后偶然翻阅凌家古籍时看到的。当时只觉得有趣,并未在意。没想到今生,这却成了他破局的关键。

  “紫芯草,玉骨花,血参……”

  凌辰回忆着药圃中可能存在的几种灵药。

  这些都是炼制“通脉丹”的主材。通脉丹,一品丹药,功效是温和疏通经脉,对淬体境武者效果极佳。如果能炼制出来,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五成。

  更重要的是,炼丹本身,就是一种掩护。

  一个偶然得到丹方、自学成才的旁系子弟,虽然也会引人注目,但总比一个莫名其妙拥有武道意境的“废柴”要合理得多。

  打定主意,凌辰不再犹豫。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衣,但至少没有汗渍。将剩下的资源小心收好,藏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深处。然后推开柴房门,走了出去。

  晨光洒在脸上,带着初秋的暖意。

  院子里,几个仆役正在洒扫。看到凌辰出来,他们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凌辰没有理会,径直穿过院子,走向后山方向。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早起修炼的凌家子弟。大多是旁系,看到凌辰,都主动让开道路,点头致意。凌辰也微微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越靠近后山,人越少。

  等到完全走出凌家堡的范围,踏上通往山脚的石板小径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流水的潺潺声。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特有的、略带腥甜的潮湿气息,混合着松针的清香和某种野花的淡香。

  凌辰放慢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后山虽然不算真正的禁地,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偶尔会有野兽出没,甚至传言有低阶妖兽潜伏。以他淬体五重的实力,对付普通野兽绰绰有余,但如果遇到妖兽,就危险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小径开始变得崎岖。

  石板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踩出来的土路,上面布满碎石和裸露的树根。坡度也逐渐变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凌辰根据记忆中的方位,朝着后山东侧的一片山谷走去。

  按照古籍记载,药圃应该就在那片山谷的向阳坡上,被一片藤蔓遮掩。

  就在他转过一个山坳,准备进入山谷时——

  前方传来扫帚划过落叶的沙沙声。

  凌辰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一个穿着灰色旧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佝偻着腰,慢悠悠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老人动作很慢,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却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是墨老。

  凌家藏书阁的扫地老人,那个前世与凌辰有缘未深交、今生被他刻意接触过的隐世高手。

  凌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墨老怎么会在这里?

  后山虽然不算禁地,但也不是藏书阁老人该来的地方。而且看墨老的样子,似乎已经扫了很久,脚下的落叶堆成了一个小堆。

  是巧合,还是……

  凌辰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了过去。

  “墨老。”

  他走到老人身侧三步外,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墨老似乎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他缓缓直起腰,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看到凌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随即又恢复成平时的木然。

  “哦,是凌辰小子啊。”

  墨老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他上下打量了凌辰一眼,目光在凌辰的手腕、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那里因为刚刚突破,还残留着一些未完全消退的气血红晕。

  “淬体五重了?不错,比老头子预想的快几天。”

  凌辰心中一震。

  墨老果然看出来了。而且听语气,似乎一直在关注他的修炼进度。

  “侥幸突破。”凌辰谦逊道,没有否认。

  墨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继续慢悠悠地扫着落叶,仿佛凌辰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凌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开口。

  他在等。

  等墨老接下来的话。

  果然,扫了十几下后,墨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意味:

  “后山这地方,看着安静,其实不太平。”

  凌辰眼神微凝:“请墨老指点。”

  “东边那片山谷,向阳坡上,以前是有个药圃。”墨老一边扫着落叶,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几十年前一场山洪,把入口冲塌了,现在被碎石和藤蔓埋着,不好找。”

  凌辰心中一动。

  墨老果然知道药圃的存在。

  “而且啊,”墨老顿了顿,扫帚在地上划出一个弧线,“那地方靠近后山深处,偶尔会有‘铁背狼’溜达过来觅食。那畜生是一阶妖兽,皮糙肉厚,淬体六七重的子弟遇到了都麻烦。”

  铁背狼?

  凌辰记下了这个名字。一阶妖兽,相当于淬体六重到八重的武者,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多谢墨老提醒。”凌辰诚恳道谢。

  墨老摆了摆手,继续扫地。

  就在凌辰以为对话到此为止,准备告辞离开时,墨老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其实啊,后山的好东西,不一定都在明面上。”

  凌辰脚步一顿。

  “北边,断崖下面,常年有淡紫色的雾气飘着,那雾气有毒,吸多了头晕。”墨老用扫帚指了指后山北侧的方向,“家族里的小子们都不敢下去,怕中毒。”

  “但是呢,”墨老抬起头,望向北侧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峦,眼神深邃,“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追一只受伤的‘云雀’,不小心靠近了断崖边。那时候正好刮南风,把崖下的雾气吹散了一点。”

  “我闻到了一股香味。”

  墨老收回目光,看向凌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很淡,但很特别。像是……‘紫芯草’开花时的味道,又混着点‘玉骨花’的甜香。不过那时候雾气又聚拢了,我也没敢下去。”

  说完,墨老不再看凌辰,低下头,继续慢悠悠地扫他的落叶。

  沙,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凌辰站在原地,心中翻涌。

  墨老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信息量极大。

  第一,他知道凌辰需要紫芯草和玉骨花——这说明他很可能猜到了凌辰想炼丹,甚至猜到了凌辰的目标是通脉丹。

  第二,他指出了后山北侧断崖下可能存在这些灵药,但同时也点明了危险——毒瘴。

  第三,他提到了“年轻时候”和“南风”,这看似是闲谈,实则是在暗示:毒瘴不是一直浓郁,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比如刮南风时),会暂时消散,那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这是隐晦的指引。

  也是考验。

  墨老在告诉凌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给你指了路。但路有危险,去不去,怎么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凌辰深吸一口气,对着墨老的背影,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墨老指点。”

  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郑重。

  墨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凌辰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松树下,墨老依旧佝偻着腰,慢悠悠地扫着落叶。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灰色的旧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身影看起来平凡而苍老,但凌辰知道,在那副躯壳之下,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力量和智慧。

  “前世错过,今生……”

  凌辰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着凌家堡方向返回。

  既然知道了断崖下有灵药,那么药圃就不必急着去了。相比之下,断崖下的灵药可能年份更久,品质更好,而且位置更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毒瘴是个问题。

  凌辰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

  对付毒瘴,最常见的方法是服用“避瘴丹”。但那是一品丹药,以他现在的条件和炼丹水平,根本炼制不出来。

  不过,前世他游历诸天时,曾在一个偏远的蛮荒世界,学到过一种土法子——用“清心草”、“薄荷叶”和“石灰粉”混合,制成简易的避瘴粉,虽然效果远不如避瘴丹,但对付低浓度的毒瘴,坚持一炷香时间应该没问题。

  清心草和薄荷叶,后山就有。石灰粉,可以去凌家库房领一点,就说要修补柴房屋顶。

  至于南风……

  凌辰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是初秋,刮南风的日子不多。但他记得,前世在大炎王朝生活的那些年,每到九月中旬,总会连续刮几天的南风。

  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十。

  快了。

  回到凌家堡时,已是日上三竿。

  凌辰没有回柴房,而是先去了一趟库房,以“柴房屋顶漏雨”为由,领了一小包石灰粉。管事的仆役认得他,没有多问,爽快地给了。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后山边缘,采了一些清心草和薄荷叶。这两种都是常见的草药,不算珍贵,没人注意。

  回到柴房,凌辰关好门,开始制作避瘴粉。

  他将清心草和薄荷叶晒干,捣成粉末,然后与石灰粉按三比一比一的比例混合。石灰粉有干燥和吸附的作用,能增强药粉的持久性。

  忙活了半个时辰,一小包淡绿色的粉末制作完成。

  凌辰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清凉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精神一振。效果应该不错。

  他将避瘴粉小心包好,藏进怀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南风了。

  凌辰盘膝坐在草席上,开始巩固淬体五重的境界。灵气在体内循环,一遍遍冲刷着新打通的经脉,让通道更加宽阔、坚韧。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柴房内安静无声,只有凌辰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影子拉长。

  傍晚时分,凌辰结束修炼,睁开双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后山北侧,那片断崖所在的方向,此刻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片金红。山峦起伏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而断崖附近,果然能看到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紫色雾气,在晚风中缓缓飘荡。

  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未知的秘密。

  凌辰的目光,穿透雾气,仿佛看到了断崖之下,那片被毒瘴守护的隐秘之地。

  那里有他急需的灵药。

  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以及……

  那双暗处眼睛的主人,是否已经在那里,布下了等待他的陷阱?

  凌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那包避瘴粉。

  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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