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到了晚上都能干点啥?

  张崇兴此刻正在给无数的穿越者后辈做着示范,瞪大了眼睛,盯着月光勉强透过的窗户纸,能清楚看到上面好像打补丁一样,层层叠叠,想着每一个补丁都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没电视,没电脑,没智能手机,甚至连电都没有。

  吃了晚饭,除了上炕睡觉,根本没别的事。

  有媳妇的还能研究着生娃,没媳妇的就只能躺在炕上干靠了。

  好在这个季节,天已经转凉了,要是夏天穿过来,没有空调,每天睡在这么一个大闷罐儿里,张崇兴宁愿找个山头再试着穿一回。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时不时的能听到几声狼嚎犬吠。

  张崇兴继续发散思维,想着这里面有没有吃了原身生父的那群狼的子孙后代。

  说起来,这也算是杀父仇狼了。

  现在有了猎枪,明天找机会上山去放两炮,要是能猎到一头狼,就当是报仇了。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噜声,那是张四柱,在张崇兴的眼皮底下,孙桂琴就算是心疼小儿子,也不好塞给他吃的。

  饿着肚子,还能睡得这么香?

  呵呵!

  张崇兴笑了,大晚上的没事干,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找乐子,总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这间屋子不大,两人一头一尾,各睡一边,中间隔着差不多一米多的距离,泾渭分明,张四柱那边有啥动静,都逃不过张崇兴的耳朵。

  动了,动了!

  小瘪犊子就是沉不住气,要是张崇兴的话,肯定得等对方睡熟了才好下手。

  微眯着眼睛,感觉一片黑影压了过来,就在张四柱挥起拳头的一瞬间,张崇兴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

  张四柱被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灯,可架不住大月亮地,屋里啥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等张四柱嘴里吐出第二个字,张崇兴一个手刀就抡了过去。

  嘭!

  这一下子,张崇兴用了七分力,他也怕一时失手,把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给弄死。

  张四柱都没来得及哼哼一声,就大头朝下一脑袋拱到了地上。

  “大兴子,啥动静啊?”

  孙桂琴觉浅,听到声响,猛地惊醒。

  “没啥,耗子搬家呢!”

  孙桂琴那边没再问,乡下的土坯房,谁家还不养几窝耗子,半夜出来觅食,弄出些动静,根本没人在意。

  这也是为啥家家户户但凡有点儿吃食都掉在房梁上的缘故。

  张崇兴伸手,探了探张四柱的鼻息。

  有气就行!

  顺便把张四柱搭在炕沿上的腿给推了下去,这下睡得宽敞了。

  小兔崽子还能翻了天。

  看起来之前还是打得太轻,没吃够教训。

  不过没关系,张崇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睡吧!

  消除了潜在威胁,张崇兴也感觉到了困意。

  明天还得出工,不养足了精神可不行。

  与此同时,村东头,一处孤零零的土坯房内,今天刚来村里的五名女知青,同样躺在炕上,盯着灰扑扑的屋顶。

  初来乍到,谁都没有睡意,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呃……

  许蕾打了个饱嗝,她们来这里的第一顿饭是在村支书梁凤霞家里吃的,二合面做的抻面,拌着炸的鸡蛋酱。

  滚蛋的饺子,落地的面。

  梁凤霞是个面冷心热的,对这些从上海大老远扑到几千里外的丫头片子们,多少有着几分怜惜。

  只这一顿饭,就把她家的细粮给祸祸的差不多了。

  坐了一路的闷罐儿火车,连着十来天吃的都是窝窝头,连皮煮的土豆,好不容易吃上细粮,年纪最小的许蕾都吃了两大碗。

  “我觉得梁支书蛮好的,还请我们吃面呢。”

  “就是训话的时候,有点吓人,板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我大气都不敢喘!”

  “接我们的那位张崇兴同志不是说了嘛,梁支书很讲原则,以后只要我们不犯错,应该不会难为我们。”

  “你们说……张崇兴同志是怎么做的啊?兔子跑得那么快,他就那样一下子,就把兔子钉在地上了,不得了哦!”

  许蕾说着,还挥了下胳膊。

  “是蛮厉害的!”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你们说……那些去兵团的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也应该比我们强吧!”

  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狼嚎,吓得几个小姑娘裹紧了被子,瑟瑟发抖。

  “你们听,是狼,还是狗啊?”

  “梁支书说了,这里有狼,晚上不要轻易出去的!”

  过了一会儿,狼群似乎是走远了,屋里随即响起了抽泣声。

  “早知道,我也应该学杨丽丽写血书,说不定也能去兵团了,那边有枪,不用怕狼。”

  “想都不要想好不啦,杨丽丽家的成分是小业主,我们……哪能和她比!”

  这句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被集中送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家庭成分。

  旧社会家里不是资本家,就是买办,在这个讲究血统论的时代,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浑蛋,这就是真理。

  她们这样的黑五类,即便是下乡插队,也要和出身好的同学划分出三六九等,属于可以被教育的子女。

  兵团自然是不会接收她们的,能去那里的都得是又红又专。

  “我现在只想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只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坠入了谷底。

  是啊!

  要在这里待多久?

  尽管出发前,她们都曾面对着国旗发誓,磨两手老茧,炼一颗红心,安心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她们也曾满腔的豪情壮志,真的以为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可是只在路上颠簸了一天,那份决心就被颠得稀碎。

  后面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去兵团,或许还能有些指望,像她们这样来农村插队的,希望在哪都不知道。

  只是第一个晚上,山东屯的五位女知青就失眠了。

  为她们不确定的小命运,忧心不已。

  转天一大早,梁凤霞敲了半晌门,才把几人惊醒。

  “都几点了?还睡!”

  五名女知青老老实实地排好队,听着梁凤霞训话,头都不敢抬。

  “要时刻牢记,你们都是可以教育的子女,到了这里,不想着好好表现,磨炼自己的革命意志,第一天上工,就不见人影,你们打算一直这样混日子?”

  十多分钟,梁凤霞说得口干舌燥的,才总算是放过了这五名女知青,接着分配劳动任务。

  “今天你们几个跟着大兴子去拉粪,怎么干,听他的安排,都听清楚了吗?”

  “晓得了,晓得了!”

  几人噤若寒蝉,不住地点着头。

  等梁凤霞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收拾好,也顾不上做早饭,就出了门。

  “张崇兴同志!”

  院门口停着一架马车,张崇兴正靠在车辕上,无聊地甩着鞭子。

  看到熟人,女知青们不安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走吧!”

  张崇兴手里的鞭子在大青马的身上点了两下。

  马车慢悠悠的向前,女知青们见张崇兴态度冷淡,一时间手足无措。

  还是年纪最大的高燕燕最先反应过来。

  “快跟上。”

  一路走到了村子的最东边,没多远的路,女知青们累得气喘吁吁。

  还是欠锻炼啊!

  赶着马车过来的张崇兴坐着说话不腰疼。

  “就这一堆,算铲车上去。”

  张崇兴指着马车旁的干屎堆,尽管晒干了,可还是难掩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恶臭。

  高燕燕几人面面相觑,尽管梁凤霞已经说了,她们今天的任务是拉粪,可瞧见……

  这么一大堆,还是叹为观止。

  全国都吃不饱,这儿的人咋这么能拉?

  “愣着干啥?干不完不给记工分啊!”

  张崇兴说完,便走远了。

  多待一秒钟都能熏得人天灵盖儿疼。

  帮着女知青干活?

  最好一个人全干了,留个好印象?

  傻逼才干呢!

  这里是山东屯,身为坐地户,张崇兴才是食物链顶端。

  用得着去讨好来这里插队的知青?

  再说了,他今天的生产任务,就是监督女知青劳动。

  梁支书说的。

  而且,他这会儿正郁闷着呢。

  早上吃的又是贴饼子,野菜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成。

  今天必须进山放两枪。

  要不然,整天吃糠咽菜,也太给穿越众丢脸了。

  系统!

  呃……

  还是没反应。

  张崇兴这几天一直在试,却不得不接受裸穿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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