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菲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笼虾饺、一碟糖醋小排,还有……一碗加菠萝的糖醋里脊。

  她没动筷子,正疯狂戳着手里那部手机。

  这手机是她的,指纹能解锁,面容也能解锁,相册里几千张照片全是她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造型,甚至还有从古装到比基尼。

  “……还真是我。”

  她点开相册最近的一张,是昨晚拍的。

  照片里她穿着吊带睡裙,窝在一个男人怀里,背景是豪华大床,她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配文:【情人节快乐,我的资本家。】

  陆灵菲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粥碗里。

  ——我特么还叫他资本家?

  ——我还笑得这么骚?

  ——这绝对不是我!

  ——我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是【老公(黑心版)】。

  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她单方面输出:

  【老公,今天剧组盒饭好难吃,我想吃你。】

  【老公,今晚回来吗?不回来我就去你办公室睡。】

  【老公,我卖的新款的睡裙,要不要试试?】

  【老公,我论文过了,奖励我一次,不三次。】

  ……

  陆灵菲无语了。

  未来的自己怎么能骚成这样!

  回想起早上……

  ——好吧。

  ——确实挺骚的。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正在优雅喝咖啡的男人。

  刘明睿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怎么不吃?不是饿了吗?”

  “刘明睿,”陆灵菲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发颤,“我们……是怎么结婚的?”

  刘明睿放下咖啡杯,动作慢得像在拍广告。

  “你忘了?”

  “我失忆了!”陆灵菲理直气壮,“快说!”

  “好,”刘明睿往后一靠,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六年前,我们拍了一部戏,你演女主,我演男主。有一场床戏,你入戏太深,假戏真做,把我睡了。”

  陆灵菲:“……啊?”

  “那时候你才二十岁,”刘明睿补充,“之后你跑了,说不用我负责。我后来退出娱乐圈,创业做了星河集团,收购星辰传媒。三年前,你投资失败,欠了债,来找我,说愿意以身抵债。”

  陆灵菲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把他睡了?

  ——还是我主动的?

  ——然后我跑了?

  ——最后我又自己送上门抵债?

  她颤抖着问:“我……欠了多少?”

  刘明睿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陆灵菲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拍几部戏就——”

  “五个亿。”

  “……”

  陆灵菲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五个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刘明睿,忽然觉得——

  “我挺值钱啊。”

  刘明睿:“……”

  “五个亿,”陆灵菲掰着手指头算,“按照我现在的片酬……不对,按照我以前的片酬,我得拍多少部戏?一百部?两百部?那我把自己卖给你,好像……不亏?”

  刘明睿嘴角抽了抽:“你数学挺好。”

  “那当然,我高考数学……”陆灵菲顿住了,“我高考考了吗?”

  “考了,你后来还读了三个博士学位。”

  “……”

  陆灵菲决定先不管博士学位的事,因为她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去读博士的。

  她继续翻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历史记录里,#陆灵菲隐婚#、#陆灵菲息影#、#陆灵菲母凭子贵#等词条赫然在列。

  她点进那条“母凭子贵”,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知情人士透露,陆灵菲突然息影,实则是嫁入豪门后急于怀孕,欲借子上位,巩固星辰传媒老板娘地位。】

  评论区:

  【笑死,女明星的尽头果然是豪门。】

  【陆灵菲不是挺独立的吗?怎么也走这条路?】

  【独立什么啊,听说她欠了一屁股债,不嫁刘明睿早破产了。】

  【母凭子贵?刘明睿那种级别的,她生十个都未必能分到家产吧?】

  陆灵菲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母凭子贵?!”她拍桌子,“我特么就算协议结婚,也是正宫好吧!正宫需要靠孩子上位?!”

  刘明睿淡定地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她碗里:“嗯,你是正宫。”

  “而且,”陆灵菲瞪他,“我们为什么是隐婚?为什么对外说是男女朋友?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是你要求的,”刘明睿面不改色,“你说你是大明星,公开结婚影响事业。”

  “……我要求的?”

  “对。你还说,协议结婚三年,到期可以离婚,债务一笔勾销。”

  陆灵菲愣了:“那……到期了吗?”

  “上个月刚到期,”刘明睿抬眼看她,“但你昨天说,不离了。”

  陆灵菲:“……”

  她低头看手机,果然在备忘录里找到一份《婚姻协议》:

  【甲方:刘明睿。乙方:陆灵菲。】

  【1.隐婚,对外宣称男女朋友关系。】

  【2.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场合。】

  【3.三年期满,债务清零,乙方可随时提出离婚。】

  【4.若乙方怀孕,协议自动续约十年。】

  陆灵菲看到第四条,脸瞬间爆红。

  “这……这什么霸王条款!怀孕续约十年?刘明睿你是人吗?”

  “你签的时候说很合理,”刘明睿喝了口咖啡,“你说‘反正我也能生,不如多赚十年’。”

  陆灵菲:“……”

  ——未来的我,这么财迷的吗?

  ——为了抵债,这种事都干?

  她继续翻手机银行APP,想看看自己到底穷成什么样。

  余额:【¥128.36】

  陆灵菲:“……”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连喝咖啡的杯子都像古董的男人。

  “刘明睿。”

  “嗯?”

  “我能不能……预支点零花钱?”

  “可以。”

  “多少?”

  “你以前每月都会花掉100万,”刘明睿放下杯子,“但昨天你说,以后改走心不走钱,让我把钱省下来给你买岛。”

  陆灵菲:“……”

  ——买岛?

  ——我特么就剩下128块了,我还想买岛?

  ——还有,我以前这么会花钱的吗?

  ——一个月100万!

  ——我尼玛花哪儿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碗里,闷声闷气地喊:“刘明睿!”

  “在。”

  “我以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没有,”刘明睿低笑,“你只是很爱我。”

  陆灵菲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真的?”

  “假的,”刘明睿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那粒米,语气温柔得要命,“你以前说,你嫁给我纯粹是为了钱,让我别自作多情。”

  陆灵菲:“……”

  ——很好。

  ——这很像我。

  ——我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帅得人神共愤、有钱得离谱、还跟她签了卖身契的男人,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她小声问,“我们……现在算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刘明睿看着她,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椅背上,把她困在怀里。

  “昨晚,”他声音低哑,“你哭着说爱我,让我别停。”

  陆灵菲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那……那是以前的我!”她挣扎,“不算!”

  “现在的你,”刘明睿凑近,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也可以再说一次。”

  “……我不说。”

  “那我说,”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陆灵菲,不管你是因为五个亿嫁给我,还是因为爱我……你都是我老婆。”

  “协议到期了,但我不想放你走。”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

  五个亿,好像挺值的。

  至少,她嫁的不是黄毛那种渣男。

  是个帅得人神共愤、身材好得像雕塑、还会给她做糖醋里脊的……资本家。

  “刘明睿,”她咬了咬唇,“那……那债务还清了之后,我能分你一半家产吗?”

  刘明睿:“……”

  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

  “可以,”他说,“只要你给我生个孩子。”

  陆灵菲:“……”

  ——这特么还是霸王条款!

  ——但为什么,我有点心动?

  她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像她此刻乱七八糟、却又莫名其妙有点甜的人生。

  ——穿越就穿越吧。

  ——欠债就欠债吧。

  ——至少,这老公……好像还行?

  就是太能折腾了。

  她摸了摸酸痛的腰,在心里默默补充:

  ——下次,一定要让他戴套。

  ——不对,协议里说怀孕续约十年……

  ——那更不能让他戴了!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灵菲猛地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继续埋头干饭。

  对面的刘明睿看着她,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笑。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哪怕财迷、狡黠、又怂又勇的本质,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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