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瑾自然也坐不住了,起身跟上。

  张怀远与王元瑾匆匆赶到县衙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铁面”县令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县衙前的青石空地上,黑压压围了数十名差役,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

  然而被他们围在中心的那一小片空地,却呈现出诡异的寂静。

  那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男的身形清瘦,穿着洗旧的灰布短打,手中握着一根寻常木棍,双眼空洞,面容平静。

  女的紧紧挨着他,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少年的手,身体不住地颤抖。

  正是王一言与阿钰。

  他们周围一丈之内,竟无一名差役敢踏入,只在圈子外紧张地持械对峙。

  空气凝固,只有远处围观的百姓发出的压抑惊呼和窃窃私语。

  “我见过他们!!”

  张怀远身旁的赵猛失声低呼,他想起大约八九个月前,他奉张怀远之命,亲自去外城河滩为聚集的流民办理“验讫腰牌”。

  那腰牌需详细记录姓名、年貌、特征、来处,手续严谨。

  那一日,他为一个哑女和一个盲眼的少年登记造册,印象颇深,因为在这世道,俩人身俱残缺又相依为命,属实少见。

  那少年当时沉默寡言,气息微弱,与眼前这个渊渟岳峙,令数十差役不敢近身的身影,判若两人。

  王一言并未在意赵猛的惊呼,只是微微侧首,轻轻握了握阿钰颤抖的手,传递过去些温热真气。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握着阿钰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张怀远的方向,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长揖。

  这一揖,幅度很大。

  “草民王一言,见过张县尊。多谢县尊治下严明,秩序井然,使我与舍妹于此乱世边陲,得以苟全性命。此乃活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愣。

  杀人凶徒,当街枭首三人,被差役围堵于县衙门前,开口第一句竟是感谢县令治理之恩?

  张怀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王一言空洞的双眼,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少女,心中疑窦丛生,却也被这不合时宜的“谢恩”弄得心头微动。

  他治临山七年,苛严之名在外,听得最多的是“张铁面”、“阎罗县令”,这般直白感激他治下秩序予人生机的,有,却不多。

  压下心头异样,张怀远向前一步,沉声开口,“方才西街岔口,三人当街被枭首,可是你所为?”

  王一言直起身,面向张怀远,答得干脆,“是。”

  张怀远眼神更厉:“昨夜,赵四、王二狗、李三、孙小四人,亦是死于枭首,可是你?”

  “是。”王一言再次点头。

  “荒谬!”

  张怀远断喝一声,“那西街岔口三人就罢了,昨夜赵四、李三、孙小四、王二狗四人皆是被人一刀授首,且凶案现场干净利落,绝非寻常武夫所能为,你一介目不能视的流民少年,凭何做到?莫非真当本官可欺?”

  一个盲眼少年,连杀七人,手法一致,干净得像割草,这实在超出了常理。

  王一言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前虚空,五指轻轻一拢。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十丈内的“重力”被凭空篡改。

  所有指向他的钢刀,自身重量被放大百倍,笔直地加速坠向地面。

  “——噗噗噗——”

  周围衙役手中腰刀纷纷脱手,被无形大手狠狠掼下,刀刃径直插入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直没至柄。

  更有刀身承受不住那股巨力,锵然断裂,碎片却不是乱飞,而是同样直直坠地。

  “嗬!”

  “我的手!”

  惊呼声,痛哼声响成一片。

  众衙役握着剧痛流血的虎口,踉跄后退,脸上尽是骇然与恐惧。

  前一刻还刀枪林立的包围圈,瞬间瓦解。

  一直静立于王元瑾身后眼帘低垂的贺先生面色大变,怀中之刀激鸣不休,他低喝一声,周身真气勃发,才勉强稳住了自身佩刀未被那诡异之力摄走。

  同时一步上前,将王元瑾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定了场中那清瘦的盲眼少年,如临大敌。

  赵猛反应慢了几拍,但也猛地抢步上前,挡在张怀远身前,虽然他知道,若那少年真有恶意,自己恐怕也挡不住。

  张怀远却抬起手,缓缓地拨开了身前的赵猛。

  他脸上的震惊与怒意已经褪去,脸上满是凝重。

  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刀兵,随后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

  这个少年,拥有着远超他想的力量,这样的人,杀几个泼皮,杀几个豪奴,易如反掌。

  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声音沉肃,穿透了现场的混乱:

  “为何杀人?”

  王一言微微侧首。

  “县尊治县七年,耳目清明,当知赵四虽只是市井泼皮,却非寻常偷鸡摸狗之辈。他以‘说媒’、‘帮扶’为幌,专挑家中无男丁或者父母懦弱的孤女寡母下手,行胁迫欺侮之事。虽未闻闹出人命,但毁人清誉、逼人屈从、勒索钱物,乃至更下作的羞辱凌虐,这些年累积下来,受害者岂止一二?”

  “《大乾律·杂律》有载,‘以威力制缚人,或胁迫恐吓,取人财物、奸淫、或令为奴婢者,依强盗论。’又云,‘凡调戏良家妇女,言语行动轻薄,致令羞愤自尽或别生事端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未致严重后果者,亦杖八十,徒二年。’”

  “赵四所为,早已逾越轻薄调戏,乃是持续胁迫,害人匪浅。依律,即便未至死罪,数罪并罚,流徙充军可否?若其行径再无人制止,终有一日逼出人命,届时再斩,与今日我斩他,于那些已受其害或将来必受其害的女子而言,孰早孰晚?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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